第88章 千里之外，蕭玦布局反擊林家
沈喬把那張寫著密文的紙條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紙張很薄，上面用的是特殊的赭石墨，聞起來有一股腥味。
「林家在京城靠著皇商的名頭，壟斷了三個行省的生絲買賣。」沈喬坐回椅子上，把紙條遞給蕭玦，「但生絲賺的銀子，填不滿太子東宮那個無底洞。」
蕭玦掃了一眼密文。他的手指在床沿上敲了兩下，節奏很穩。
「瓦剌缺鐵，缺鹽，缺茶。」蕭玦說，「林家私底下用商隊運這些東西出關，換瓦剌的皮毛和金砂。這封信，是林家在北邊的管事發給瓦剌三王子的。」
屋子裡的炭火盆發出嗶嗶的輕響。
周勇站在旁邊，後背全是冷汗。私通關外，倒賣禁物，這是滅九族的罪名。他原以為林家只是在商路上使絆子，沒想到手伸得這麼長，膽子大到敢引外敵。
「他們燒作坊，偷種子，只是順帶的。」沈喬說，「真正要做的是拿棉花當籌碼，去跟瓦剌人換馬匹。北境一旦亂起來，王爺你守不住關口，朝廷里的言官就會上摺子參你治軍不力。」
蕭玦冷哼了一聲。
「林家好算計。」蕭玦抬眼看著沈喬，「你想怎麼打這一仗？」
沈喬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白紙，拿炭條在上面畫了三個圈。
「第一，京城。錢胖子在那邊有現成的糧行和綢緞莊。林家現在押了全部現銀在收江南的生絲，準備年前大賺一筆。我要讓錢胖子把市面上的生絲價格壓下去三成，逼林家割肉。」
「第二，關口。林家的商隊要出關，必須走雁門陘。那條路歸誰管？」
蕭玦回答：「歸定北軍第七營。營官是林太傅的門生。」
「那就換掉他。」沈喬看著蕭玦，「王爺在軍中掌印多年，調動一個營官，不算難事吧？」
蕭玦點頭：「一紙調令即可。」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沈喬指著紙上第三個圈，「林家派來放火的劉三，嘴裡吐出來不少東西。包括林家在各地的地下錢莊帳本位置。我要讓林家的銀子，流不進京城，也出不了關隘。」
周勇在一旁聽得心頭狂跳。
這位沈姑娘平日裡算帳精明，沒想到謀划起抄家滅族的勾當，比刑部那些老手還要利落。她畫的那三個圈，正好卡在林家的咽喉、錢袋子和退路上。一步扣著一步，根本不給對方喘氣的機會。
蕭玦看著沈喬。
她的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手裡握著炭條，神情專注。他以前見慣了京城那些大家閨秀，說話細聲細氣，走三步退兩步，滿腦子都是風花雪月。
眼前這個女人完全不同。
她滿腦子都是算盤、銀子、地盤，還有怎麼把敵人整死。
可他偏偏移不開眼。
「追風。」蕭玦對著陰暗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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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從房樑上落下來，單膝跪地，動作輕得沒有半點風聲。
「主子。」
「拿我的玄鐵令，傳信京城暗衛。」蕭玦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枚非金非木的令牌，扔給追風，「按沈主事說的辦。查抄林家在京畿的三處地下銀庫，所有帳冊，直接送進御史台右都御史的臥房。」
追風接過令牌，抬頭看了一眼沈喬，眼神里全是探究。
暗衛是王爺最後的底牌，連王府的老管家都無權調動。王爺今天居然為了沈姑娘的一席話，把暗衛全撒出去了。
「屬下領命。」追風收起令牌，身形一晃，從後窗翻了出去，消失在雪色中。
沈喬站起身，走到床邊，替蕭玦拉了拉被角。
她的手碰到了蕭玦的肩膀。
蕭玦的身子下意識繃緊了一下，耳根又開始泛紅。
「王爺好好養傷。」沈喬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剩下的事，交給我和小晏。三天之內，我要讓林家在北境的所有眼線，連根拔起。」
蕭玦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帶著常年握劍磨出來的厚繭，溫度很高。
「沈喬。」
「嗯？」
「別以身涉險。」蕭玦看著她，眼底全是收斂的情緒，「殺人的事，讓周勇他們去。」
沈喬挑了挑眉，抽回自己的手，順便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放心，我這條命值錢得很，捨不得死。」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蕭玦：「對了，王爺昨晚沒睡好，眼圈有點黑。廚房熬了安神湯，等會兒記得喝完。」
門關上了。
蕭玦靠在枕頭上，看著自己的手背，上面還殘留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
他閉上眼，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周勇站在屋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只能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裡直犯嘀咕：王爺這副模樣，要是被軍營里那幫大老粗看見，眼珠子都得掉在地上。
千里之外的京城，風雪正大。
林府的花廳里擺著四個炭盆，暖烘烘的。
林月柔坐在紅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正聽著管事的匯報。
「小姐，江南那邊的生絲已經收了七成，價格抬得很高。只要咱們捂到開春，轉手賣給洋商，至少能翻兩番。」
林月柔滿意地抿了一口茶：「北境那邊有消息了嗎？林城得手沒有？」
「回小姐，林城前幾日傳信，說已經摸清了作坊的防守，這會兒應該已經把那把火點起來了。」管事諂媚地笑著，「沈家那個小賤人，這回不死也得脫層皮。」
林月柔冷笑了一聲：「脫層皮？我要讓她死無全屍。一個流放的罪女，也配跟本小姐搶東西。」
她放下茶盞，正要說話，門外跑進來一個小廝，神色慌張。
「小姐！不好了！」
「慌什麼？成何體統！」林月柔皺眉。
「外頭……外頭鋪子裡來了一批外地客商，在大量拋售生絲！價格比咱們收的還要低三成！現在全京城的布莊都去搶他們的貨，咱們手裡的生絲……全砸在手裡了！」
林月柔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裙子。
「你說什麼？哪來的客商？誰給他們的膽子！」
「聽說是……是從北邊來的，領頭的是個姓錢的胖子，手裡拿著鎮北王府的通關文牒！」
林月柔整個人僵在軟榻上，手腳一片冰涼。
紙張很薄，上面用的是特殊的赭石墨，聞起來有一股腥味。
「林家在京城靠著皇商的名頭，壟斷了三個行省的生絲買賣。」沈喬坐回椅子上，把紙條遞給蕭玦，「但生絲賺的銀子，填不滿太子東宮那個無底洞。」
蕭玦掃了一眼密文。他的手指在床沿上敲了兩下，節奏很穩。
「瓦剌缺鐵，缺鹽，缺茶。」蕭玦說，「林家私底下用商隊運這些東西出關，換瓦剌的皮毛和金砂。這封信，是林家在北邊的管事發給瓦剌三王子的。」
屋子裡的炭火盆發出嗶嗶的輕響。
周勇站在旁邊，後背全是冷汗。私通關外，倒賣禁物，這是滅九族的罪名。他原以為林家只是在商路上使絆子，沒想到手伸得這麼長，膽子大到敢引外敵。
「他們燒作坊，偷種子，只是順帶的。」沈喬說，「真正要做的是拿棉花當籌碼，去跟瓦剌人換馬匹。北境一旦亂起來，王爺你守不住關口，朝廷里的言官就會上摺子參你治軍不力。」
蕭玦冷哼了一聲。
「林家好算計。」蕭玦抬眼看著沈喬，「你想怎麼打這一仗？」
沈喬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白紙，拿炭條在上面畫了三個圈。
「第一，京城。錢胖子在那邊有現成的糧行和綢緞莊。林家現在押了全部現銀在收江南的生絲，準備年前大賺一筆。我要讓錢胖子把市面上的生絲價格壓下去三成，逼林家割肉。」
「第二，關口。林家的商隊要出關，必須走雁門陘。那條路歸誰管？」
蕭玦回答：「歸定北軍第七營。營官是林太傅的門生。」
「那就換掉他。」沈喬看著蕭玦，「王爺在軍中掌印多年，調動一個營官，不算難事吧？」
蕭玦點頭：「一紙調令即可。」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沈喬指著紙上第三個圈，「林家派來放火的劉三，嘴裡吐出來不少東西。包括林家在各地的地下錢莊帳本位置。我要讓林家的銀子，流不進京城，也出不了關隘。」
周勇在一旁聽得心頭狂跳。
這位沈姑娘平日裡算帳精明，沒想到謀划起抄家滅族的勾當，比刑部那些老手還要利落。她畫的那三個圈，正好卡在林家的咽喉、錢袋子和退路上。一步扣著一步，根本不給對方喘氣的機會。
蕭玦看著沈喬。
她的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手裡握著炭條，神情專注。他以前見慣了京城那些大家閨秀，說話細聲細氣，走三步退兩步，滿腦子都是風花雪月。
眼前這個女人完全不同。
她滿腦子都是算盤、銀子、地盤，還有怎麼把敵人整死。
可他偏偏移不開眼。
「追風。」蕭玦對著陰暗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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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從房樑上落下來，單膝跪地，動作輕得沒有半點風聲。
「主子。」
「拿我的玄鐵令，傳信京城暗衛。」蕭玦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枚非金非木的令牌，扔給追風，「按沈主事說的辦。查抄林家在京畿的三處地下銀庫，所有帳冊，直接送進御史台右都御史的臥房。」
追風接過令牌，抬頭看了一眼沈喬，眼神里全是探究。
暗衛是王爺最後的底牌，連王府的老管家都無權調動。王爺今天居然為了沈姑娘的一席話，把暗衛全撒出去了。
「屬下領命。」追風收起令牌，身形一晃，從後窗翻了出去，消失在雪色中。
沈喬站起身，走到床邊，替蕭玦拉了拉被角。
她的手碰到了蕭玦的肩膀。
蕭玦的身子下意識繃緊了一下，耳根又開始泛紅。
「王爺好好養傷。」沈喬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剩下的事，交給我和小晏。三天之內，我要讓林家在北境的所有眼線，連根拔起。」
蕭玦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帶著常年握劍磨出來的厚繭，溫度很高。
「沈喬。」
「嗯？」
「別以身涉險。」蕭玦看著她，眼底全是收斂的情緒，「殺人的事，讓周勇他們去。」
沈喬挑了挑眉，抽回自己的手，順便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放心，我這條命值錢得很，捨不得死。」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蕭玦：「對了，王爺昨晚沒睡好，眼圈有點黑。廚房熬了安神湯，等會兒記得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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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靠在枕頭上，看著自己的手背，上面還殘留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
他閉上眼，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周勇站在屋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只能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裡直犯嘀咕：王爺這副模樣，要是被軍營里那幫大老粗看見，眼珠子都得掉在地上。
千里之外的京城，風雪正大。
林府的花廳里擺著四個炭盆，暖烘烘的。
林月柔坐在紅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正聽著管事的匯報。
「小姐，江南那邊的生絲已經收了七成，價格抬得很高。只要咱們捂到開春，轉手賣給洋商，至少能翻兩番。」
林月柔滿意地抿了一口茶：「北境那邊有消息了嗎？林城得手沒有？」
「回小姐，林城前幾日傳信，說已經摸清了作坊的防守，這會兒應該已經把那把火點起來了。」管事諂媚地笑著，「沈家那個小賤人，這回不死也得脫層皮。」
林月柔冷笑了一聲：「脫層皮？我要讓她死無全屍。一個流放的罪女，也配跟本小姐搶東西。」
她放下茶盞，正要說話，門外跑進來一個小廝，神色慌張。
「小姐！不好了！」
「慌什麼？成何體統！」林月柔皺眉。
「外頭……外頭鋪子裡來了一批外地客商，在大量拋售生絲！價格比咱們收的還要低三成！現在全京城的布莊都去搶他們的貨，咱們手裡的生絲……全砸在手裡了！」
林月柔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裙子。
「你說什麼？哪來的客商？誰給他們的膽子！」
「聽說是……是從北邊來的，領頭的是個姓錢的胖子，手裡拿著鎮北王府的通關文牒！」
林月柔整個人僵在軟榻上，手腳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