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等著吧，這北境要變天了
朔州的天，確實變了。
魏同被押解進京後的第三天，新的刺史，就走馬上任了。
新刺史姓陸，名文，字景行。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聽說是今上欽點的狀元郎，在翰林院待了兩年，便被外放出來，委以封疆大吏的重任。
履歷，光鮮得，讓人睜不開眼。
消息傳到黑風口，前兩天還歡天喜地的眾人，心裡又開始，犯起了嘀咕。
「狀元郎？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怎麼會到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聽說是太子殿下，親自舉薦的。是太子的門生。」
「太子的人？那……那不是跟魏同，一夥的？」
「這可不好說。狀元郎，總該比那姓魏的，要講道理吧？」
眾人議論紛紛，誰也拿不準，這位新來的陸大人，對他們，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龍彪找到沈喬，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老闆，這新來的，來頭不小啊。我派去城裡打探的兄弟說，這位陸大人，一到任，就燒了三把火。」
「第一把火，開倉放糧，安撫城外流民。」
「第二把火，整頓吏治，抓了十幾個，跟魏同沆瀣一氣的，小官。」
「第三把火，減免賦稅，頒布了七八條，休養生息的政令。」
龍彪撓了撓頭。「現在，整個朔州城，都說他是青天大老爺。風評，好得很。」
沈喬正在檢查晾曬好的土豆乾，聞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老闆，你就不擔心？」龍彪急了，「他把名聲造得這麼好，萬一，再拿我們黑風口開刀，到時候，老百姓，可就都站他那邊了。」
「他要是，真想當個青天大老爺，那自然，是好事。」沈喬把一片土豆乾，放進嘴裡，嚼了嚼，很乾，很脆。
「可萬一，他是裝的呢？」
「那也無所謂。」沈喬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想唱戲，我們，接著就是。」
她轉過身，看著龍彪。「讓你的人，都打起精神。最近，把巡邏的範圍，再擴大十里。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匯報。」
「是。」龍彪領命而去。
沈晏走了過來，眉宇間，也帶著一絲憂慮。
「姐，這位陸大人，來者不善。」
「我知道。」沈喬說，「他是衝著我們來的。或者說，是衝著蕭玦來的。」
「那我們怎麼辦？」
「等。」沈喬看著遠處，那片已經開始泛黃的棉花地，「等我們的棉花，收下來。等我們的布，織出來。」
「只要我們自己，站得夠穩，誰來，都扳不倒我們。」
她的語氣，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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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平靜，讓沈晏的心，也跟著，安定了下來。
他覺得，天底下，就沒有，能難住他姐姐的事。
入夜。
蕭玦的房門，被敲響了。
他打開門，沈喬，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門外。
托盤上，是一壺酒，兩隻杯子，還有一碟，炒熟的花生米。
「王爺，賞臉喝一杯？」她沖他，揚了揚眉。
蕭玦沒說話，側身，讓她進了屋。
沈喬把酒菜，放在桌上，自顧自地，倒了兩杯酒。
「魏同的事，是你做的？」她開門見山地問。
蕭玦倒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只是，把他貪贓枉法的證據，呈給了御史台。」
「然後，再由你的皇兄，順水推舟，把太子的心腹，換成他自己的人？」沈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對。這個陸文，是太子的人。」
蕭玦沉默了。
「你那位皇兄，可真是，好手段。」沈喬冷笑一聲，「他這是，既賣了太子一個人情，又把一個，更厲害的對手，送到了你的面前。」
「他是在，敲打你。怕你在北境，一家獨大，尾大不掉。」
「他根本不信任你。」
沈喬把話說得，很直白。
屋子裡的空氣，有些冷。
蕭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是皇帝。」
簡單的四個字，卻帶著，無盡的，沉重和悲涼。
沈喬看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一種，名為「無力」的情緒。
他是戰神王爺，手握重兵。可他，終究還是，皇權之下的，一個臣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話，說得，有些重了。
她拿起酒壺，又給他，滿上了一杯。
「你那個木匠，什麼時候，能到？」她換了個，輕鬆點的話題。
「明天。」蕭玦說。
「這麼快？」
「我派人，星夜兼程，去請的。」
沈喬看著他，忽然笑了。
「王爺，你這麼幫我，就不怕，你那位皇兄，知道了，更猜忌你？」
「我是在，幫你嗎？」蕭玦看著她，反問。
他的眼睛，在燭光下，很亮。
「我只是在想，如果，北境的幾十萬將士，冬天，都能穿上，暖和的棉衣。來年春天，我們，是不是，就不用再，往京城，送那麼多，陣亡將士的撫恤銀子了。」
沈喬，愣住了。
她一直以為，他跟她合作，是為了，分一杯羹。是為了，掌控她。
她從沒想過，他想的，是這個。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小看了他。
「等著吧。」她拿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不僅是棉衣。以後，吃的，穿的，用的，我全包了。」
「這北境的天，快變了。」
蕭玦看著她，眼裡的光，自信，張揚。
他忽然覺得，北境的天，變不變，他不知道。
但他自己的天，好像已經變了。
第二天，那個叫「公輸」的木匠，被周勇，帶到了黑風口。
沈喬拿出自己畫的圖紙，遞給他。
公輸只看了一眼，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這……這是何人所畫？巧奪天工！巧奪天工啊！」他捧著圖紙，像捧著稀世珍寶，手指，都在發抖。
「我畫的。」沈喬說。
公輸猛地抬頭，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沈喬沒理會他的震驚，指著圖紙說：「這種紡車，和織布機，你能做出來嗎？」
「能！當然能！」公輸激動地說，「只要材料足夠，給我一個月，不，半個月！我保證，給您，做出一台，一模一樣的！」
沈喬笑了。
她知道，她最後的短板，也補上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那陣東風，也很快，就來了。
公輸來的第三天。
一隊，由上百名騎兵護送的，華麗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黑風口的地界。
為首的一輛馬車上，掛著「朔州刺史陸」的牌子。
新官，終於，上任了。
魏同被押解進京後的第三天，新的刺史，就走馬上任了。
新刺史姓陸，名文，字景行。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聽說是今上欽點的狀元郎，在翰林院待了兩年，便被外放出來，委以封疆大吏的重任。
履歷，光鮮得，讓人睜不開眼。
消息傳到黑風口，前兩天還歡天喜地的眾人，心裡又開始，犯起了嘀咕。
「狀元郎？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怎麼會到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聽說是太子殿下，親自舉薦的。是太子的門生。」
「太子的人？那……那不是跟魏同，一夥的？」
「這可不好說。狀元郎，總該比那姓魏的，要講道理吧？」
眾人議論紛紛，誰也拿不準，這位新來的陸大人，對他們，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龍彪找到沈喬，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老闆，這新來的，來頭不小啊。我派去城裡打探的兄弟說，這位陸大人，一到任，就燒了三把火。」
「第一把火，開倉放糧，安撫城外流民。」
「第二把火，整頓吏治，抓了十幾個，跟魏同沆瀣一氣的，小官。」
「第三把火，減免賦稅，頒布了七八條，休養生息的政令。」
龍彪撓了撓頭。「現在，整個朔州城，都說他是青天大老爺。風評，好得很。」
沈喬正在檢查晾曬好的土豆乾，聞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老闆，你就不擔心？」龍彪急了，「他把名聲造得這麼好，萬一，再拿我們黑風口開刀，到時候，老百姓，可就都站他那邊了。」
「他要是，真想當個青天大老爺，那自然，是好事。」沈喬把一片土豆乾，放進嘴裡，嚼了嚼，很乾，很脆。
「可萬一，他是裝的呢？」
「那也無所謂。」沈喬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想唱戲，我們，接著就是。」
她轉過身，看著龍彪。「讓你的人，都打起精神。最近，把巡邏的範圍，再擴大十里。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匯報。」
「是。」龍彪領命而去。
沈晏走了過來，眉宇間，也帶著一絲憂慮。
「姐，這位陸大人，來者不善。」
「我知道。」沈喬說，「他是衝著我們來的。或者說，是衝著蕭玦來的。」
「那我們怎麼辦？」
「等。」沈喬看著遠處，那片已經開始泛黃的棉花地，「等我們的棉花，收下來。等我們的布，織出來。」
「只要我們自己，站得夠穩，誰來，都扳不倒我們。」
她的語氣，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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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平靜，讓沈晏的心，也跟著，安定了下來。
他覺得，天底下，就沒有，能難住他姐姐的事。
入夜。
蕭玦的房門，被敲響了。
他打開門，沈喬，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門外。
托盤上，是一壺酒，兩隻杯子，還有一碟，炒熟的花生米。
「王爺，賞臉喝一杯？」她沖他，揚了揚眉。
蕭玦沒說話，側身，讓她進了屋。
沈喬把酒菜，放在桌上，自顧自地，倒了兩杯酒。
「魏同的事，是你做的？」她開門見山地問。
蕭玦倒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只是，把他貪贓枉法的證據，呈給了御史台。」
「然後，再由你的皇兄，順水推舟，把太子的心腹，換成他自己的人？」沈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對。這個陸文，是太子的人。」
蕭玦沉默了。
「你那位皇兄，可真是，好手段。」沈喬冷笑一聲，「他這是，既賣了太子一個人情，又把一個，更厲害的對手，送到了你的面前。」
「他是在，敲打你。怕你在北境，一家獨大，尾大不掉。」
「他根本不信任你。」
沈喬把話說得，很直白。
屋子裡的空氣，有些冷。
蕭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是皇帝。」
簡單的四個字，卻帶著，無盡的，沉重和悲涼。
沈喬看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一種，名為「無力」的情緒。
他是戰神王爺，手握重兵。可他，終究還是，皇權之下的，一個臣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話，說得，有些重了。
她拿起酒壺，又給他，滿上了一杯。
「你那個木匠，什麼時候，能到？」她換了個，輕鬆點的話題。
「明天。」蕭玦說。
「這麼快？」
「我派人，星夜兼程，去請的。」
沈喬看著他，忽然笑了。
「王爺，你這麼幫我，就不怕，你那位皇兄，知道了，更猜忌你？」
「我是在，幫你嗎？」蕭玦看著她，反問。
他的眼睛，在燭光下，很亮。
「我只是在想，如果，北境的幾十萬將士，冬天，都能穿上，暖和的棉衣。來年春天，我們，是不是，就不用再，往京城，送那麼多，陣亡將士的撫恤銀子了。」
沈喬，愣住了。
她一直以為，他跟她合作，是為了，分一杯羹。是為了，掌控她。
她從沒想過，他想的，是這個。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小看了他。
「等著吧。」她拿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不僅是棉衣。以後，吃的，穿的，用的，我全包了。」
「這北境的天，快變了。」
蕭玦看著她，眼裡的光，自信，張揚。
他忽然覺得，北境的天，變不變，他不知道。
但他自己的天，好像已經變了。
第二天，那個叫「公輸」的木匠，被周勇，帶到了黑風口。
沈喬拿出自己畫的圖紙，遞給他。
公輸只看了一眼，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這……這是何人所畫？巧奪天工！巧奪天工啊！」他捧著圖紙，像捧著稀世珍寶，手指，都在發抖。
「我畫的。」沈喬說。
公輸猛地抬頭，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沈喬沒理會他的震驚，指著圖紙說：「這種紡車，和織布機，你能做出來嗎？」
「能！當然能！」公輸激動地說，「只要材料足夠，給我一個月，不，半個月！我保證，給您，做出一台，一模一樣的！」
沈喬笑了。
她知道，她最後的短板，也補上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那陣東風，也很快，就來了。
公輸來的第三天。
一隊，由上百名騎兵護送的，華麗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黑風口的地界。
為首的一輛馬車上，掛著「朔州刺史陸」的牌子。
新官，終於，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