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王爺，要不要來點自熱米飯？
最後，沈喬並沒有用上她的「還魂湯」。
因為那個死士，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沈喬，就像看著一個能洞穿人心的鬼魅。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軟肋，都被她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這種未知的恐懼，比任何酷刑都可怕。
周勇只是把下巴給他裝回去，還沒等用刑，他就竹筒倒豆子一樣，全招了。
和沈喬猜的，一模一樣。
他們確實是太子豢養的死士，代號「影衛」。領頭的，就是這個叫阿大的刺客。太子給了他們死命令，必須在平陽城，截殺蕭玦。
至於林月柔的出現，也是計劃的一部分。目的就是為了把蕭玦引出客棧，給他們創造動手的機會。
聽完阿大的供詞，房間裡一片死寂。
周勇等人的臉上，滿是後怕和憤怒。
他們沒想到，堂堂太子，竟然如此歹毒，對自己手握重兵的親叔叔，下此毒手。
「王爺，我們現在怎麼辦？」周勇問，「要不要……把這事，上報給京城？」
蕭玦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一隻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另一隻手臂上的繃帶。
上報？
怎麼報？
證據呢？
阿大是死士，他的話，不足以成為指證太子的鐵證。就算皇帝信了，為了皇室的顏面，為了朝局的穩定，也只會將此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最後，不了了之。
甚至，還會因此，更加猜忌他這個手握兵權的王爺。
這是一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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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的心裡，湧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在朝堂上，在皇權面前，他引以為傲的武力，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王爺，你在想什麼？」
沈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抬頭，看見她正坐在一旁的桌子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她那些瓶瓶罐罐。
「我在想，怎麼破局。」蕭玦的聲音，有些疲憊。
「這有何難？」沈喬說。
蕭玦的眉頭，挑了一下。
「你有辦法？」
「辦法嘛，倒是有一個。」沈喬把一個貼著「維生素C」標籤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回急救包里。「不過，得加錢。」
蕭玦：「……」
他發現，這個女人的腦迴路，永遠都這麼清奇。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想著錢。
「說。」他言簡意賅。
「太子想殺你，無非是怕你，威脅到他的位置。」沈喬分析道，「那我們，就讓他，沒空來搭理你。」
「如何讓他沒空？」
「給他找點事做啊。」沈喬笑了起來，那笑容，在燭光下，看起來有那麼點，不懷好意。
「比如，讓他虧一大筆錢。」
「他富可敵國，虧一點錢，無關痛癢。」蕭玦說。
「那如果，虧的是國庫的錢呢？虧的是，今年北邊邊防軍的軍餉呢？」沈喬的眼睛，亮晶晶的。
蕭玦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每年，朝廷都會撥下一大筆款項，用於北境的軍備和糧草。這筆錢，數額巨大，一向是由太子和戶部共同監管。
如果這筆錢出了問題……
那太子的麻煩，可就大了。
「你有辦法，讓他動用軍餉？」蕭玦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沒有，但是，錢有。」沈喬神秘地笑了笑，「你忘了，京城裡，最近不是出了個，很有錢的『錢先生』嗎？」
蕭玦的心，猛地一跳。
他當然記得。
那個在宴會上，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手長得很像他夫人的，神秘富商。
「你是說……」
「噓。」沈喬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天機，不可泄露。」
「你只需要，派個信得過的人，去京城，給『錢先生』，遞個信就行了。」
「信上寫什麼？」
「什麼都不用寫。」沈喬從她的包裹里，拿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蕭玦。
那是一顆小小的，通體剔透，內部仿佛有流光轉動的，玻璃珠子。
比他見過的任何水晶，都要純淨，都要璀璨。
「把這個，交給『錢先生』，他一看，就都明白了。」
蕭玦捏著那顆小小的玻璃珠，入手微涼。
他看著沈喬，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線索，但那線索，又滑不溜手，怎麼也抓不牢。
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少秘密？
那個「錢先生」，又到底是誰？
「王爺，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沈喬打了個哈欠，開始鋪她的睡袋。
「從今天起，你睡床。」蕭玦突然開口。
沈喬鋪睡袋的動作，停住了。
她回頭，不解地看著他。
「為什麼？」
「我的房間，不安全。」蕭玦說，「你睡在地上，萬一再有刺客，我來不及救你。」
他的理由，很充分，很正當。
但沈-喬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那你睡哪？」
「我睡地上。」蕭玦說著，就準備去拿她的睡袋。
「不行！」沈喬立刻護住了自己的寶貝睡袋，「這是我的！」
「……」
「床這麼大，一起睡不就行了？」沈喬隨口說了一句。
說完，她就後悔了。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門口，還沒來得及退出去的周勇，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蕭玦看著她，耳朵，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不知羞恥。」他憋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然後，他一把搶過沈喬的睡袋，在離床最遠的角落裡，鋪開，躺了上去。
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沈喬看著他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撇了撇嘴。
切，假正經。
她爬上那張又大又軟的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算了，不跟他計較。
奔波了這麼久，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夜，漸漸深了。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清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蕭玦睜開了眼睛。
他側過頭，看著床上那個，已經睡熟了的，小小的身影。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
恬靜，安詳。
沒有了白天的伶牙俐齒和古靈精怪，睡著了的她，看起來，竟有幾分，乖巧。
蕭玦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他想起了今天晚上，她拿著那個奇怪的竹筒，為他照亮整個房間的樣子。
想起了她低著頭，專注地為他處理傷口的樣子。
也想起了她嬉皮笑臉，說要對他負責的樣子。
這個女人……
真是個麻煩。
一個讓他，越來越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的，大麻煩。
他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這時。
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突兀地響了起來。
聲音，是從他自己的肚子裡，發出來的。
打了一架，流了血，又動了氣。
他餓了。
蕭玦有些尷尬，他翻了個身，想用被子，蓋住這不合時宜的聲音。
可那聲音，卻越來越響。
就在他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
床上，突然傳來一個，帶著幾分睡意的，懶洋洋的聲音。
「王爺。」
「……什麼事？」蕭玦的身體，有些僵硬。
「你餓了？」
「……沒有。」他死不承認。
「咕嚕嚕——」他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又叫了一聲。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黑暗中，沈喬好像笑了一下。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很快，一股奇異的，帶著肉香和米飯香的霸道味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蕭玦的鼻子，動了動。
「王爺，」沈喬的聲音，帶著笑意，「要不要來點……自熱米飯？」
因為那個死士，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沈喬，就像看著一個能洞穿人心的鬼魅。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軟肋，都被她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這種未知的恐懼，比任何酷刑都可怕。
周勇只是把下巴給他裝回去，還沒等用刑，他就竹筒倒豆子一樣，全招了。
和沈喬猜的，一模一樣。
他們確實是太子豢養的死士，代號「影衛」。領頭的，就是這個叫阿大的刺客。太子給了他們死命令，必須在平陽城，截殺蕭玦。
至於林月柔的出現，也是計劃的一部分。目的就是為了把蕭玦引出客棧，給他們創造動手的機會。
聽完阿大的供詞，房間裡一片死寂。
周勇等人的臉上，滿是後怕和憤怒。
他們沒想到，堂堂太子，竟然如此歹毒，對自己手握重兵的親叔叔，下此毒手。
「王爺，我們現在怎麼辦？」周勇問，「要不要……把這事，上報給京城？」
蕭玦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一隻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另一隻手臂上的繃帶。
上報？
怎麼報？
證據呢？
阿大是死士，他的話，不足以成為指證太子的鐵證。就算皇帝信了，為了皇室的顏面，為了朝局的穩定，也只會將此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最後，不了了之。
甚至，還會因此，更加猜忌他這個手握兵權的王爺。
這是一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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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的心裡，湧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在朝堂上，在皇權面前，他引以為傲的武力，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王爺，你在想什麼？」
沈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抬頭，看見她正坐在一旁的桌子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她那些瓶瓶罐罐。
「我在想，怎麼破局。」蕭玦的聲音，有些疲憊。
「這有何難？」沈喬說。
蕭玦的眉頭，挑了一下。
「你有辦法？」
「辦法嘛，倒是有一個。」沈喬把一個貼著「維生素C」標籤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回急救包里。「不過，得加錢。」
蕭玦：「……」
他發現，這個女人的腦迴路，永遠都這麼清奇。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想著錢。
「說。」他言簡意賅。
「太子想殺你，無非是怕你，威脅到他的位置。」沈喬分析道，「那我們，就讓他，沒空來搭理你。」
「如何讓他沒空？」
「給他找點事做啊。」沈喬笑了起來，那笑容，在燭光下，看起來有那麼點，不懷好意。
「比如，讓他虧一大筆錢。」
「他富可敵國，虧一點錢，無關痛癢。」蕭玦說。
「那如果，虧的是國庫的錢呢？虧的是，今年北邊邊防軍的軍餉呢？」沈喬的眼睛，亮晶晶的。
蕭玦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每年，朝廷都會撥下一大筆款項，用於北境的軍備和糧草。這筆錢，數額巨大，一向是由太子和戶部共同監管。
如果這筆錢出了問題……
那太子的麻煩，可就大了。
「你有辦法，讓他動用軍餉？」蕭玦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沒有，但是，錢有。」沈喬神秘地笑了笑，「你忘了，京城裡，最近不是出了個，很有錢的『錢先生』嗎？」
蕭玦的心，猛地一跳。
他當然記得。
那個在宴會上，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手長得很像他夫人的，神秘富商。
「你是說……」
「噓。」沈喬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天機，不可泄露。」
「你只需要，派個信得過的人，去京城，給『錢先生』，遞個信就行了。」
「信上寫什麼？」
「什麼都不用寫。」沈喬從她的包裹里，拿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蕭玦。
那是一顆小小的，通體剔透，內部仿佛有流光轉動的，玻璃珠子。
比他見過的任何水晶，都要純淨，都要璀璨。
「把這個，交給『錢先生』，他一看，就都明白了。」
蕭玦捏著那顆小小的玻璃珠，入手微涼。
他看著沈喬，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線索，但那線索，又滑不溜手，怎麼也抓不牢。
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少秘密？
那個「錢先生」，又到底是誰？
「王爺，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沈喬打了個哈欠，開始鋪她的睡袋。
「從今天起，你睡床。」蕭玦突然開口。
沈喬鋪睡袋的動作，停住了。
她回頭，不解地看著他。
「為什麼？」
「我的房間，不安全。」蕭玦說，「你睡在地上，萬一再有刺客，我來不及救你。」
他的理由，很充分，很正當。
但沈-喬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那你睡哪？」
「我睡地上。」蕭玦說著，就準備去拿她的睡袋。
「不行！」沈喬立刻護住了自己的寶貝睡袋，「這是我的！」
「……」
「床這麼大，一起睡不就行了？」沈喬隨口說了一句。
說完，她就後悔了。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門口，還沒來得及退出去的周勇，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蕭玦看著她，耳朵，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不知羞恥。」他憋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然後，他一把搶過沈喬的睡袋，在離床最遠的角落裡，鋪開，躺了上去。
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沈喬看著他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撇了撇嘴。
切，假正經。
她爬上那張又大又軟的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算了，不跟他計較。
奔波了這麼久，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夜，漸漸深了。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清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蕭玦睜開了眼睛。
他側過頭，看著床上那個，已經睡熟了的，小小的身影。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
恬靜，安詳。
沒有了白天的伶牙俐齒和古靈精怪，睡著了的她，看起來，竟有幾分，乖巧。
蕭玦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他想起了今天晚上，她拿著那個奇怪的竹筒，為他照亮整個房間的樣子。
想起了她低著頭，專注地為他處理傷口的樣子。
也想起了她嬉皮笑臉，說要對他負責的樣子。
這個女人……
真是個麻煩。
一個讓他，越來越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的，大麻煩。
他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這時。
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突兀地響了起來。
聲音，是從他自己的肚子裡，發出來的。
打了一架，流了血，又動了氣。
他餓了。
蕭玦有些尷尬，他翻了個身，想用被子，蓋住這不合時宜的聲音。
可那聲音，卻越來越響。
就在他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
床上，突然傳來一個，帶著幾分睡意的，懶洋洋的聲音。
「王爺。」
「……什麼事？」蕭玦的身體，有些僵硬。
「你餓了？」
「……沒有。」他死不承認。
「咕嚕嚕——」他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又叫了一聲。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黑暗中，沈喬好像笑了一下。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很快，一股奇異的，帶著肉香和米飯香的霸道味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蕭玦的鼻子，動了動。
「王爺，」沈喬的聲音，帶著笑意，「要不要來點……自熱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