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沈喬：王爺，見者有份，這是分紅
蕭玦捏著那疊銀票，手僵在半空中。
他征戰沙場多年，手上沾過的血，比這銀票還厚。皇帝賞賜的金銀，能堆滿一座庫房。
可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手裡的東西，如此燙手。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抬頭，看著沈喬。
他的聲音很低，壓抑著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情緒。是憤怒？是羞辱？還是……困惑？
「沒什麼意思啊。」沈喬的表情，輕鬆得好像只是遞給他一杯茶，「給你的。」
「給我？」蕭玦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對啊。」沈喬點點頭。
「你是在……賄賂本王？」他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感覺自己的牙根都在發酸。
他堂堂戰神王爺，皇室親王，竟然有朝一日，會被一個女人，用一疊銀票，當面賄賂？
「王爺怎麼能這麼說呢？」沈喬的臉上，露出一副「你太傷我心了」的表情，「這怎麼能是賄賂呢？」
「那這是什麼？」
「這是分紅。」沈喬說得斬釘截鐵。
「分紅？」蕭玦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他覺得，自從遇上這個女人，他每天都在學習新的詞彙，並且，每一個，都讓他頭疼。
「對，分紅。」沈喬開始耐心地跟他解釋，「你看，今天晚上在醉仙樓，能夠大獲全勝，我們是一個團隊在作戰。」
「團隊？」
「是啊。」沈喬掰著手指頭，跟他算帳，「我，負責衝鋒陷陣，提供核心技術支持，和全套的解決方案。」
「周勇他們，負責在外圍提供武力威懾，保障我的人身安全，以及後續的清場工作。」
「而你，」沈-喬指了指他，「王爺你，是我們的總指揮，是我們的定海神神。你雖然沒有親自出馬，但你往那裡一站，就是最高級別的威懾力。沒有你的默許，我今天也鬧不成這麼大的場面。」
「所以，」她做了個總結陳詞，「我們是一個分工明確，配合默契的優秀團隊。今天晚上賺的錢，是我們的團隊的共同勞動成果。按照貢獻大小，進行利潤分配，這，就叫分紅。合理、合法、合情。」
蕭玦聽著她這一套又一套的歪理，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感覺，自己二十多年來建立的世界觀，正在被她一點一點地，敲碎，然後，重組成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光怪陸離的樣子。
什麼團隊，什麼核心技術，什麼利潤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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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詞，他一個都聽不懂。
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她說，沒有他的默許，她鬧不成這麼大的場面。
這話，像一根針，刺進了他的心裡。
是。
他確實默許了。
在她問他「丟的是不是你的臉」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選擇了維護自己的臉面，也就等於，選擇了放任她去胡鬧。
從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高高在上的監管者了。
他，成了她的「同謀」。
這個認知，讓蕭玦的心裡，煩躁得厲害。
「本王不要。」他把銀票，重新推回到沈喬面前，聲音生硬。
「為什麼不要？」沈喬不解，「你嫌少？」
她說著，又從桌上拿起幾張銀票，加了上去。
「這些也給你。湊個一千五百兩，吉利。」
蕭玦看著她那副「我很大方吧」的表情，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樣的女人！
他像是缺錢的人嗎？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沈喬，本王再說一遍。把你的錢，拿回去。本王不是你的……」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合作夥伴？」沈喬替他說了出來。
「對。」
「為什麼不能是？」沈喬反問，「王爺，你別忘了，我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們被流放到北境，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你覺得，皇帝會給我們多少安家費？你那些親衛，跟著你出生入死，到了北境，你忍心讓他們跟著你一起，喝西北風嗎？」
她的話，很現實，也很刺耳。
蕭玦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北境是什麼情況。
蠻荒，貧瘠，匪盜橫行，異族環伺。
皇帝把他們發配到那裡，名為流放，實為送死。
他自己，可以餐風露宿，可以吃糠咽菜。
可他的那些兵……
「所以，我們需要錢。」沈喬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很多很多的錢。有了錢，我們才能在北境活下去，活得好。才能買地，建房，招兵買馬……」
「住口！」蕭玦猛地打斷了她，「招兵買馬？沈喬，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想造反嗎？」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那是在戰場上，才會出現的，殺氣。
沈喬被他這一下，也嚇了一跳。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話了。
在這個封建皇權至上的時代，「招兵買馬」這四個字，是天大的忌諱。
「口誤，口誤。」她連忙擺手，「我的意思是，招募一些人手，幫我們開荒種地，搞搞建設。畢竟，光靠我們這幾十號人，也幹不了什麼活。」
蕭玦盯著她，眼神里的懷疑，沒有減少。
「王爺，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沈喬有些無奈，「我對造反，一點興趣都沒有。我的目標，很單純。」
「什麼？」
「賺錢，以及，自由自在地活著。」
她說完，把那疊銀票，又一次，塞回了蕭玦的手裡。
這一次，她的態度很堅決。
「王爺，這錢，你必須收下。」
「這不是給你的，這是給你的兵的。是他們的安家費，是他們的撫恤金。」
「他們跟著你，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他們信你，敬你。你不能讓他們，流血又流淚。」
「如果你真的覺得，過意不去，那就算……我借給你的。」
「等以後，王爺發達了，再十倍，百倍地還給我。」
她說完，就退後了兩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燭火，在嗶剝作響。
蕭玦低頭，看著手裡的銀票。
每一張，都仿佛有千斤重。
他想起了白天，周勇他們，圍著沈喬，一口一個「嫂子」的親熱勁兒。
想起了他們吃到烤肉時，那副沒出息的饞樣。
想起了周勇在飯桌上，梗著脖子，敬她的那杯酒。
是啊。
他的兵，也是人。
他們也想吃飽穿暖，也想活下去。
他可以為了所謂的「忠君」，為了那點可笑的「風骨」，清高孤傲，不食人間煙火。
可他，有什麼資格，要求他們，也跟著自己一起，去死呢？
「好。」
很久之後，他聽到自己，說出了一個字。
聲音，有些沙啞。
他把銀票，收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收下的，不是錢。
是他，作為一個主帥，對麾下將士的，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也是他，向這個女人的世界，妥協的，第一步。
他征戰沙場多年，手上沾過的血，比這銀票還厚。皇帝賞賜的金銀，能堆滿一座庫房。
可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手裡的東西，如此燙手。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抬頭，看著沈喬。
他的聲音很低，壓抑著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情緒。是憤怒？是羞辱？還是……困惑？
「沒什麼意思啊。」沈喬的表情，輕鬆得好像只是遞給他一杯茶，「給你的。」
「給我？」蕭玦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對啊。」沈喬點點頭。
「你是在……賄賂本王？」他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感覺自己的牙根都在發酸。
他堂堂戰神王爺，皇室親王，竟然有朝一日，會被一個女人，用一疊銀票，當面賄賂？
「王爺怎麼能這麼說呢？」沈喬的臉上，露出一副「你太傷我心了」的表情，「這怎麼能是賄賂呢？」
「那這是什麼？」
「這是分紅。」沈喬說得斬釘截鐵。
「分紅？」蕭玦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他覺得，自從遇上這個女人，他每天都在學習新的詞彙，並且，每一個，都讓他頭疼。
「對，分紅。」沈喬開始耐心地跟他解釋，「你看，今天晚上在醉仙樓，能夠大獲全勝，我們是一個團隊在作戰。」
「團隊？」
「是啊。」沈喬掰著手指頭，跟他算帳，「我，負責衝鋒陷陣，提供核心技術支持，和全套的解決方案。」
「周勇他們，負責在外圍提供武力威懾，保障我的人身安全，以及後續的清場工作。」
「而你，」沈-喬指了指他，「王爺你，是我們的總指揮，是我們的定海神神。你雖然沒有親自出馬，但你往那裡一站，就是最高級別的威懾力。沒有你的默許，我今天也鬧不成這麼大的場面。」
「所以，」她做了個總結陳詞，「我們是一個分工明確，配合默契的優秀團隊。今天晚上賺的錢，是我們的團隊的共同勞動成果。按照貢獻大小，進行利潤分配，這，就叫分紅。合理、合法、合情。」
蕭玦聽著她這一套又一套的歪理，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感覺，自己二十多年來建立的世界觀，正在被她一點一點地，敲碎，然後，重組成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光怪陸離的樣子。
什麼團隊，什麼核心技術，什麼利潤分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些詞，他一個都聽不懂。
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她說，沒有他的默許，她鬧不成這麼大的場面。
這話，像一根針，刺進了他的心裡。
是。
他確實默許了。
在她問他「丟的是不是你的臉」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選擇了維護自己的臉面，也就等於，選擇了放任她去胡鬧。
從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高高在上的監管者了。
他，成了她的「同謀」。
這個認知，讓蕭玦的心裡，煩躁得厲害。
「本王不要。」他把銀票，重新推回到沈喬面前，聲音生硬。
「為什麼不要？」沈喬不解，「你嫌少？」
她說著，又從桌上拿起幾張銀票，加了上去。
「這些也給你。湊個一千五百兩，吉利。」
蕭玦看著她那副「我很大方吧」的表情，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樣的女人！
他像是缺錢的人嗎？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沈喬，本王再說一遍。把你的錢，拿回去。本王不是你的……」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合作夥伴？」沈喬替他說了出來。
「對。」
「為什麼不能是？」沈喬反問，「王爺，你別忘了，我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們被流放到北境，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你覺得，皇帝會給我們多少安家費？你那些親衛，跟著你出生入死，到了北境，你忍心讓他們跟著你一起，喝西北風嗎？」
她的話，很現實，也很刺耳。
蕭玦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北境是什麼情況。
蠻荒，貧瘠，匪盜橫行，異族環伺。
皇帝把他們發配到那裡，名為流放，實為送死。
他自己，可以餐風露宿，可以吃糠咽菜。
可他的那些兵……
「所以，我們需要錢。」沈喬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很多很多的錢。有了錢，我們才能在北境活下去，活得好。才能買地，建房，招兵買馬……」
「住口！」蕭玦猛地打斷了她，「招兵買馬？沈喬，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想造反嗎？」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那是在戰場上，才會出現的，殺氣。
沈喬被他這一下，也嚇了一跳。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話了。
在這個封建皇權至上的時代，「招兵買馬」這四個字，是天大的忌諱。
「口誤，口誤。」她連忙擺手，「我的意思是，招募一些人手，幫我們開荒種地，搞搞建設。畢竟，光靠我們這幾十號人，也幹不了什麼活。」
蕭玦盯著她，眼神里的懷疑，沒有減少。
「王爺，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沈喬有些無奈，「我對造反，一點興趣都沒有。我的目標，很單純。」
「什麼？」
「賺錢，以及，自由自在地活著。」
她說完，把那疊銀票，又一次，塞回了蕭玦的手裡。
這一次，她的態度很堅決。
「王爺，這錢，你必須收下。」
「這不是給你的，這是給你的兵的。是他們的安家費，是他們的撫恤金。」
「他們跟著你，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他們信你，敬你。你不能讓他們，流血又流淚。」
「如果你真的覺得，過意不去，那就算……我借給你的。」
「等以後，王爺發達了，再十倍，百倍地還給我。」
她說完，就退後了兩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燭火，在嗶剝作響。
蕭玦低頭，看著手裡的銀票。
每一張，都仿佛有千斤重。
他想起了白天，周勇他們，圍著沈喬，一口一個「嫂子」的親熱勁兒。
想起了他們吃到烤肉時，那副沒出息的饞樣。
想起了周勇在飯桌上，梗著脖子，敬她的那杯酒。
是啊。
他的兵，也是人。
他們也想吃飽穿暖，也想活下去。
他可以為了所謂的「忠君」，為了那點可笑的「風骨」，清高孤傲，不食人間煙火。
可他，有什麼資格，要求他們，也跟著自己一起，去死呢？
「好。」
很久之後，他聽到自己，說出了一個字。
聲音，有些沙啞。
他把銀票，收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收下的，不是錢。
是他，作為一個主帥，對麾下將士的，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也是他，向這個女人的世界，妥協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