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支青黴素,從閻王手裡搶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喬聽著那微弱的,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兩個字,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

  「別……哭……」

  沈晏的嘴唇乾裂,眼皮沉重得像是墜了千斤巨石,可他還是努力地睜著眼,看著自己的姐姐。

  他不想看到她哭。

  從小到大,都是姐姐護著他。他總想著,等自己長大了,一定要換他來保護姐姐。可現在,他卻成了她最大的累贅。

  「我不哭,我不哭。」沈喬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姐姐不哭。小晏最乖了,睡一覺,睡醒了就好了。」

  她知道,這是抗生素開始起效的跡象。

  最危險的時刻,可能就要過去了。

  但她不敢掉以輕心。急性肺炎並發的菌血症,病情反覆是常有的事。退燒,只是第一步。

  她握著沈晏的手,另一隻手繼續用浸了涼水的布巾,一遍又一遍地給他擦拭著額頭、脖頸和手心。

  物理降溫,要和藥物治療雙管齊下。

  時間,在壓抑的靜默中,一點點流逝。

  車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篝火被重新點燃,噼啪作響,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明暗不定。

  沒有人說話。

  整個營地,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死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那輛停在中央的,巨大的馬車。

  那個年輕的王妃,真的能從閻王手裡,把她弟弟的命搶回來嗎?

  老軍醫唉聲嘆氣地坐在自己的藥箱上,不停地搖頭。在他看來,沈公子那種情況,已經是油盡燈枯之相,別說是那個嬌滴滴的王妃,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回天乏術。

  王爺,這次真是糊塗了。

  周勇和其他親衛,則是一臉的凝重。他們不相信什麼神仙,他們只相信自己親眼所見。這位王妃,身上有太多他們看不懂的東西。或許,她真的能創造奇蹟?

  蕭玦就站在離馬車三丈遠的地方,像一尊石雕,一動不動。

  他挺直的背影,在火光下被拉得很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冷。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他只是站著,聽著。

  他能聽到風吹過樹梢的聲音,能聽到篝火燃燒的聲音,也能聽到……從那緊閉的馬車裡,傳出的,壓抑不住的,極輕極輕的抽泣聲。

  那聲音,斷斷續續,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獨自舔舐傷口。

  很輕,卻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讓他覺得有些莫名的煩躁。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衝過去,推開車門,看看裡面到底怎麼樣的衝動。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對自己說,他只是在執行皇兄的命令,確保沈喬的安全。她的死活,她的悲喜,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在盡忠職守。

  ……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裡,沈晏滾燙的身體,終於開始冒汗了。

  起初是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接著,是脖子,是後背。很快,他身下的床單,都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

  燒,退了。

  沈喬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啪」地一聲,斷了。

  她只覺得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無聲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贏了。

  她從死神的手裡,把弟弟搶回來了。

  她就那麼坐在地上,任由自己哭了一會兒。哭聲從壓抑的抽泣,到最後變成了小聲的嗚咽。

  她需要發泄。

  這些天積壓的所有恐懼、委屈、後怕,都在這一刻,隨著眼淚,傾瀉而出。

  哭夠了,她才用袖子狠狠擦乾了臉,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走到沈晏床邊,重新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已經降下來了,雖然還是有些燙,但已經退出了危險的界限。他的呼吸,也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沈喬從空間裡拿出一瓶生理鹽水,兌上一些葡萄糖粉,用那碗「藥湯」做掩護,小心地給沈晏餵了下去。

  高燒之後,最怕脫水和電解質紊亂。

  做完這一切,她才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她靠在車壁上,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極不安穩。

  夢裡,一會兒是現代手術室里冰冷的器械,一會兒是抄家時官兵們猙獰的臉,一會兒又是沈晏倒下時,她那幾乎停止的心跳。

  最後,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了一個堅硬而冰冷的懷抱。

  還有那一聲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馬車的門,開了。

  沈喬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一夜未眠,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睛下面是濃重的青黑色,嘴唇也毫無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守了一夜的蕭玦,在看到她出來的那一刻,幾乎是立刻就迎了上去。

  「他活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沙啞了幾分。

  「活了。」沈喬的回答,只有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卻像是有千斤重。

  蕭玦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寫滿了疲憊,卻又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光彩的臉。

  他想說點什麼。

  比如,「辛苦了」。

  或者,「你該去歇歇」。

  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句硬邦邦的:「那就準備出發。」

  他說完,就有些後悔。

  沈喬卻像是沒聽出他話里的僵硬,只是點了點頭:「好。」

  就在這時,那個老軍醫,帶著幾個官差,急匆匆地圍了上來。

  「王妃!」老軍醫一臉的急切,「沈公子他……他真的沒事了?」

  「沒事了。」

  「這……這怎麼可能!」老軍…醫一臉的不敢相信,「老夫行醫幾十年,從未見過……昨夜那般兇險的脈象,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

  他越說越激動,竟想直接衝上馬車去一探究竟。

  「站住。」沈喬攔在了他面前,眼神冷了下來。

  開玩笑,現在讓這老頭上去,看到沈晏胳膊上的針眼怎麼辦?

  「你想幹什麼?」

  「老夫……老夫只是想確認一下沈公子的病情!」老軍醫梗著脖子說,「王妃的醫術,恕老夫孤陋寡聞,實在……實在是聞所未聞。為了沈公子的安危,也為了全隊人的性命著想,老夫必須親自診斷!」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

  他懷疑沈喬用的是什麼見不得光的「妖術」,萬一有什麼後患,傳染給其他人怎麼辦?

  他的話,也引起了周圍其他人的共鳴。

  大家都用一種懷疑和審視的目光,看著沈喬。


  沈喬的心裡,一陣冷笑。

  她正要開口,蕭玦卻先一步站到了她身前,將她整個人擋在了身後。

  他的聲音,像是臘月的寒風。

  「本王的王妃,輪得到你來質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