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告示
程守仁緩緩搖頭，「都是些道聽途說之辭，不足為信，但還是小心為好。」
他沒有深入講下去，市井中關於邪祟的傳聞從沒有斷過。
縣城裡那處凶宅，屢屢發生命案；船夫、漁夫之間流傳著尋找替死的水鬼傳說；城郊有處宅子一夜之間被燒成灰燼，隔壁鄰居卻安然無恙。
世人求神拜佛，如果沒有絲毫作用，為何要拜？
底層民眾相信有邪祟妖魔存在，但官府永遠否認。
程堂輕輕點頭，也許這個世界中有不為人知的那一面，但既然大部分人能安安穩穩地活著，說明一切都在可控範圍。
人面對未知且致命的東西會充滿恐懼，現在胡思亂想是沒有用的，不如踏踏實實煉武。
食夢貘尋覓的範圍有限，他曾想過住客棧食夢。
不過住客棧得花錢，好的客棧入住一晚價格不菲。
開設在縣城中的客棧集中在集市和碼頭，那兩個地方居住的人大多是小商小販和苦力民夫，食夢獲取的經驗用處不大。
即便有武師入住客棧，他也不一定能碰上。
想要更好地發揮出食夢貘的效果，得換住處，但換住處得有錢，還得恰好碰到房主出售，如果房址不好還無用，買賣房產只能作為備選。
「大伯，小侄想買些筆墨紙張抄書寄賣，不知是否可行？」
二姑父家是書香門第，程堂曾『借』過兩本書拿去換錢。
在這個抄書傳播知識的時代，書籍價值不菲，特別是蠅頭小楷的精抄本。
他在大伯這裡之所以能拿到百字六文的抄書價，就是因為字夠好。
抄書的過程也是學習的過程，這幾天大量重複抄寫金剛經，他略有所悟，發現【識文斷字】的真正作用是明理增悟。
抄書寄賣，既能提高書法和識文斷字的能力，還能獲得銀錢，何樂而不為！
「當然可以，建議你用上好的松香墨抄書，紙也得用好紙，這樣才能賣出好價錢。」
程守仁捋著鬍鬚笑了起來，旁人寄賣書籍他能抽成且沒有成本，賣出筆墨紙硯又能賺錢，對他來說是好事啊。
程堂沉吟片刻，說道：
「小侄要兩支普通狼豪筆、一盒松煙墨、一刀楮紙，再要一塊普通石硯，抄《大學》和《中庸》吧，帶註疏的那種。」
這兩本是他從姑姑家『借』的書，得歸還書籍修復兩家關係。
程守仁從書架抽出書，備好貨後拿起算盤噼里啪啦敲起來。
「兩支筆一百六十文，松煙墨四百文，楮紙三百文，石硯五十文，共九百一十文，拿九錢銀子吧。」
他取下一支上品狼豪筆，「這支筆是送你，希望你以後都能踏踏實實過日子。」
上品狼豪筆是用正冬時節的狼毫製作而成，售價三百文，當然收購價沒這麼高。
「長者賜不可辭，小侄多謝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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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堂沒有虛偽客氣，拿出幾塊碎銀交出去。
程守仁拿出剪子和小秤，剪下足夠的銀子，將剩下的碎銀還回去。
「以後每天早上來書鋪一趟，要是有抄書的活兒可以直接做。」
寄賣書籍能賺的更多，但賣不出去就沒有錢拿，日常開銷還是得靠抄書。
「聽從大伯吩咐，小侄告辭。」
程堂走後，程守仁稱量了侄子說還債的碎銀，一兩四錢，「這孩子......」
......
回家的路上，程堂到油燭鋪買了一斤蟲白蠟，花掉八十文，還買了一根小秤，又花掉一百五十文。
他到了家，兄妹倆清點了手中余錢。
程玉噘著嘴，嘆氣道：「錢花得好快呀。」
這幾天哥哥抄書掙了五兩銀子，她賣的繡品也掙了兩百多文，但現在只剩下二兩碎銀和五百多枚銅錢。
交了秋稅，就要準備過冬的物資，冬衣、柴米等等，又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大伯說抄書的活兒在慢慢變多，日子會好起來的。」
程堂安慰道，其實他心中有些焦急，張順走鏢外出，他想要重回武館。
一方面是有些東西從夢境中無法獲得，在武館有更好的環境；另一方面，有人保薦才有資格參加武科，而武館館主就有保薦資格。
同在一個武館學藝，天然有親近感，拜師其實算加入勢力，師兄弟都是人脈。
當然，得交品性好的朋友，狐朋狗友只會影響進步。
白猿武館名聲不錯，否則程父也不會讓他拜入這家武館。
武館每月束脩二兩銀子，館內提供午餐，每月還有兩碗壯體湯藥，需再加一兩銀子的伙食費。
「嗯！」
程玉如小雞啄米般接連點頭，她眨了眨大眼睛，聲音中帶著喜悅。
「哥，張大強和劉二狗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現在失蹤了，城門口張貼了尋人告示呢。」
她希望這兩個壞東西永遠回不來，那樣就不會慫恿哥哥做壞事了。
「你怎麼知道告示的事情？你又不出去。」
「我出去賣繡品聽說的，有人說這兩人是走夜路碰到髒東西，真的有髒東西嗎？」
事情還沒暴露，甚好！程堂心中的弦徹底放鬆下來。
「市井傳言而已，你晚上又不出門，怕什麼。」
「我聽得心裡發毛，害怕晚上做噩夢。」
程堂看著妹妹的眼睛，「我覺得你今天晚上會做美夢。」
......
十天過去。
程堂走進文林閣，把借來的兩本書和抄錄好的時文、書籍一起交出去。
「大伯，書抄好了，我抄了兩套，另一套我要送到姑姑家，幫忙裝訂下。另外，再換兩本字數少的常用書，拿一刀楮紙和一盒松煙墨。」
抄書太消耗墨和紙了，家裡還頓頓吃肉，如果不是每天能接到散活兒，他手中的銀錢要花出去不少。
現在只能期望書籍能儘快賣出去，否則他得暫停抄書寄賣。
程守仁愣了下，露出和善笑容。
「是去還書吧？我原本想著提醒你呢。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程堂撓頭，原身幹的事忒不地道，但既然占據了這具肉身，就得承接因果，該還的債要還，該報的仇要報。
程守仁將紙頁規整好，包上藍色封皮，用特製的針線縫訂成冊。
「寫上書名就可以送去，你姑父一定會很歡喜。」
「我怕姑父不讓我進門，再給我拿一支上品狼毫筆吧。」
程守仁失笑，「你直接說明還書，不會趕你的！」
他沒有深入講下去，市井中關於邪祟的傳聞從沒有斷過。
縣城裡那處凶宅，屢屢發生命案；船夫、漁夫之間流傳著尋找替死的水鬼傳說；城郊有處宅子一夜之間被燒成灰燼，隔壁鄰居卻安然無恙。
世人求神拜佛，如果沒有絲毫作用，為何要拜？
底層民眾相信有邪祟妖魔存在，但官府永遠否認。
程堂輕輕點頭，也許這個世界中有不為人知的那一面，但既然大部分人能安安穩穩地活著，說明一切都在可控範圍。
人面對未知且致命的東西會充滿恐懼，現在胡思亂想是沒有用的，不如踏踏實實煉武。
食夢貘尋覓的範圍有限，他曾想過住客棧食夢。
不過住客棧得花錢，好的客棧入住一晚價格不菲。
開設在縣城中的客棧集中在集市和碼頭，那兩個地方居住的人大多是小商小販和苦力民夫，食夢獲取的經驗用處不大。
即便有武師入住客棧，他也不一定能碰上。
想要更好地發揮出食夢貘的效果，得換住處，但換住處得有錢，還得恰好碰到房主出售，如果房址不好還無用，買賣房產只能作為備選。
「大伯，小侄想買些筆墨紙張抄書寄賣，不知是否可行？」
二姑父家是書香門第，程堂曾『借』過兩本書拿去換錢。
在這個抄書傳播知識的時代，書籍價值不菲，特別是蠅頭小楷的精抄本。
他在大伯這裡之所以能拿到百字六文的抄書價，就是因為字夠好。
抄書的過程也是學習的過程，這幾天大量重複抄寫金剛經，他略有所悟，發現【識文斷字】的真正作用是明理增悟。
抄書寄賣，既能提高書法和識文斷字的能力，還能獲得銀錢，何樂而不為！
「當然可以，建議你用上好的松香墨抄書，紙也得用好紙，這樣才能賣出好價錢。」
程守仁捋著鬍鬚笑了起來，旁人寄賣書籍他能抽成且沒有成本，賣出筆墨紙硯又能賺錢，對他來說是好事啊。
程堂沉吟片刻，說道：
「小侄要兩支普通狼豪筆、一盒松煙墨、一刀楮紙，再要一塊普通石硯，抄《大學》和《中庸》吧，帶註疏的那種。」
這兩本是他從姑姑家『借』的書，得歸還書籍修復兩家關係。
程守仁從書架抽出書，備好貨後拿起算盤噼里啪啦敲起來。
「兩支筆一百六十文，松煙墨四百文，楮紙三百文，石硯五十文，共九百一十文，拿九錢銀子吧。」
他取下一支上品狼豪筆，「這支筆是送你，希望你以後都能踏踏實實過日子。」
上品狼豪筆是用正冬時節的狼毫製作而成，售價三百文，當然收購價沒這麼高。
「長者賜不可辭，小侄多謝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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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堂沒有虛偽客氣，拿出幾塊碎銀交出去。
程守仁拿出剪子和小秤，剪下足夠的銀子，將剩下的碎銀還回去。
「以後每天早上來書鋪一趟，要是有抄書的活兒可以直接做。」
寄賣書籍能賺的更多，但賣不出去就沒有錢拿，日常開銷還是得靠抄書。
「聽從大伯吩咐，小侄告辭。」
程堂走後，程守仁稱量了侄子說還債的碎銀，一兩四錢，「這孩子......」
......
回家的路上，程堂到油燭鋪買了一斤蟲白蠟，花掉八十文，還買了一根小秤，又花掉一百五十文。
他到了家，兄妹倆清點了手中余錢。
程玉噘著嘴，嘆氣道：「錢花得好快呀。」
這幾天哥哥抄書掙了五兩銀子，她賣的繡品也掙了兩百多文，但現在只剩下二兩碎銀和五百多枚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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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得交品性好的朋友，狐朋狗友只會影響進步。
白猿武館名聲不錯，否則程父也不會讓他拜入這家武館。
武館每月束脩二兩銀子，館內提供午餐，每月還有兩碗壯體湯藥，需再加一兩銀子的伙食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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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玉如小雞啄米般接連點頭，她眨了眨大眼睛，聲音中帶著喜悅。
「哥，張大強和劉二狗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現在失蹤了，城門口張貼了尋人告示呢。」
她希望這兩個壞東西永遠回不來，那樣就不會慫恿哥哥做壞事了。
「你怎麼知道告示的事情？你又不出去。」
「我出去賣繡品聽說的，有人說這兩人是走夜路碰到髒東西，真的有髒東西嗎？」
事情還沒暴露，甚好！程堂心中的弦徹底放鬆下來。
「市井傳言而已，你晚上又不出門，怕什麼。」
「我聽得心裡發毛，害怕晚上做噩夢。」
程堂看著妹妹的眼睛，「我覺得你今天晚上會做美夢。」
......
十天過去。
程堂走進文林閣，把借來的兩本書和抄錄好的時文、書籍一起交出去。
「大伯，書抄好了，我抄了兩套，另一套我要送到姑姑家，幫忙裝訂下。另外，再換兩本字數少的常用書，拿一刀楮紙和一盒松煙墨。」
抄書太消耗墨和紙了，家裡還頓頓吃肉，如果不是每天能接到散活兒，他手中的銀錢要花出去不少。
現在只能期望書籍能儘快賣出去，否則他得暫停抄書寄賣。
程守仁愣了下，露出和善笑容。
「是去還書吧？我原本想著提醒你呢。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程堂撓頭，原身幹的事忒不地道，但既然占據了這具肉身，就得承接因果，該還的債要還，該報的仇要報。
程守仁將紙頁規整好，包上藍色封皮，用特製的針線縫訂成冊。
「寫上書名就可以送去，你姑父一定會很歡喜。」
「我怕姑父不讓我進門，再給我拿一支上品狼毫筆吧。」
程守仁失笑，「你直接說明還書，不會趕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