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火疫道人謀算，小鄧將軍至石碣
靜了數息。
未見動靜。倒是遠處有數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鍾易稍稍縮身藏在瓦檐下，見是個虬髯漢子急匆匆走來。
觀之步伐輕盈，顯然是練家子。
屋前值崗的賊人躬身，口稱大寨主。
鍾易目光微轉，大寨主！原來這個虬須人才是歷山飛？
那屋裡吐納鍊氣的又是誰？
正疑慮間，身下的屋中也有腳步聲響起。
步履輕盈，走出個錦衣的少年道人朝歷山飛拱手道:「大兄這般急匆匆，可是焦兄他們有消息了？」
這錦衣道袍少年，約莫便是那個用截教鍊氣術吐納的人。
「剛聽城裡線人來報，焦兄他們出事了！」歷山飛說話間，聲音渾厚。
錦衣少年瞪眼:「憑他槍術，誰能將他們盡數拿下，不留一個活口？」
歷山飛點頭沉聲道:「剛才城中線人來報，石碣村人進昌邑城報官，言抓得咱們天吳寨十餘人、並斬傷焦猛。」
「石碣村？難道太師親自出手埋伏焦兄？」錦袍少年驚疑。
「董軍侯說，報官的村人只知道是『神仙』相助…」
歷山飛把所知消息大致說了下，問道:「那人姓姜名義，用一桿大槍。馮賢弟曾在海島隨『和瘟真人』修行，可聽說這號人物？」
屋檐上，鍾易聽得此處，微微凝神。
此前聽村民說，天吳寨有四個寨主。
四寨主「插翼虎」焦猛。原是三山關總鎮鄧九公帳下虞候軍吏，弓馬嫻熟，能領軍治戰。
三寨主「金眼鞭」姚豹、大寨主「繞金梁」歷山飛，原先都是冀州震山關總鎮姚師雄的牙門將。
村民們也只是聽說這些寨兵們常吹噓某某寨主是何方何方的大將、猛吏。
但這些人為什麼落草為寇，那就沒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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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吳寨這四個寨主，卻也有不是軍人的。
據村民說，那二寨主馮鸞號「火疫先生」，作道人打扮，常攜劍囊，煉有妖法。
具體什麼妖法，村民們也說不清楚。
只說是那劍隔著十步將人一指，人就暈倒，口吐白沫，在地抽搐。
而今看，這修煉截教鍊氣術的錦袍少年，就是「火疫先生」馮鸞了。
正想時，卻聽那下面。
馮鸞沉吟半晌，微微搖頭:「世上能人何其多？只我截教便有萬仙，我亦不能盡識。」
「我已遣細作去碣石村打聽了，目前還沒消息。」
歷山飛低聲道:「董軍侯說，昌邑城老鄧將軍聞訊，派帳下小鄧將軍簽一隊軍人羈送，欲將焦兄押至城中砍頭。」
馮鸞感嘆:「虧得董軍侯消息，不然咱們還蒙在鼓裡。真讓他們把焦兄送到城中，那可什麼都晚了。」
他們這些做強盜的，與城中的官軍都有聯繫。其中有個內應叫董方的，在昌邑國君部下當千人將。
現在昌邑國最大的人卻不是方君，而是三山關總鎮鄧九公，領著兵馬駐紮。
「算時間，那小鄧將軍明日五更便到石碣了。」
歷山飛來回踱步，咬咬牙:「我們立即準備兵馬，今晚連夜奔襲到石碣。」
馮鸞思忖:「不可，那小鄧將軍刀法不俗，帳下軍人精猛，石碣還有個姜義。若直接硬來，恐難得手。」
歷山飛若有所思:「那依賢弟之見？」
馮鸞環顧左右，朝歷山飛附耳言語數句。
雖說聲小。
十餘步外房檐後的鐘易聽得真切。
聽那馮鸞說的是:「可半路設伏，我先喬裝設法將那小鄧將軍等人麻倒。你再起伏兵，得手難易。」
「待拿下小鄧，救了焦兄。我等再揮兵膂力並至石碣，看那姜義有甚手段…」
歷山飛聽得連連點頭:「好好好，便依賢弟說的，這最穩妥！」
畢竟那姜義不知深淺。
但能將焦猛等人一招拿下，恐怕是一流的好手。
還有個小鄧將軍也來石碣，其人刀法厲害不說，還有異術、兵馬在身。
天吳寨中，除了馮鸞有道術外。也就歷山飛練些異術本領。
余者儘是些嘍囉。或是焦猛、姚豹這種善於帶兵打仗的武人。
房檐上，鍾易見馮鸞兩人商議既定，各去歇息。
估摸著也再聽不到什麼有用消息，便縱水遁挪移百丈，縮到了那僻靜無人的山崖上。
本來他剛才偵查過後，是想放把火，給這山寨一把火燒掉。
這些土匪賊寇，都是好手。山寨很險要。
估摸著怕是數千人都未必能攻上山。
但山頂上竹木棚房緊蹙，都是易燃之物，放把火一燒。
縱燒不得幾個匪首。也得將那些嘍囉燒死一些，壞些糧儲之物。
鍾易思忖:「罷了，乾脆將計就計，借著官軍給這幫匪寇一網打盡。」
而今聽得馮鸞與歷山飛的密議。
他反而轉過計策，不準備打草驚蛇了。
馮鸞的辦法很好。
但鍾易只需有心算無心。聯絡官軍給他們來個反包圍。
豈不在山下就給這些匪徒一網打盡？
這般想著，鍾易也無心再多探尋。
駕著遁術，連夜回到石碣村。
……
翌日天蒙蒙亮，村中熙攘之聲，腳步聲大作，驚醒正在祠堂趺坐的鐘易。
估摸著，應該是官軍來了。
鍾易伸手將天吳神鋒撫過。
這瑞氣騰騰，毫光艷艷的神鋒頓時收斂。
銀色槊杆，重新化作灰撲撲如木。
三尺劍鋒，也黯淡無光。
卻是自得神鋒，整天形影不離，粗粗修煉，已漸漸有一絲感應。
能略微變化，使之收斂寶光以免引人窺伺了。
用布將整個神鋒裹好。
走出祠堂。
便見那排排軍人密密匝匝，手持戈弩，列陣在碣石村前。
陣前有一個年輕小將，白袍銀盔甲，背著雙刀，跨坐戰馬走入村莊。
兩側村人們都被趕來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未見動靜。倒是遠處有數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鍾易稍稍縮身藏在瓦檐下，見是個虬髯漢子急匆匆走來。
觀之步伐輕盈，顯然是練家子。
屋前值崗的賊人躬身，口稱大寨主。
鍾易目光微轉，大寨主！原來這個虬須人才是歷山飛？
那屋裡吐納鍊氣的又是誰？
正疑慮間，身下的屋中也有腳步聲響起。
步履輕盈，走出個錦衣的少年道人朝歷山飛拱手道:「大兄這般急匆匆，可是焦兄他們有消息了？」
這錦衣道袍少年，約莫便是那個用截教鍊氣術吐納的人。
「剛聽城裡線人來報，焦兄他們出事了！」歷山飛說話間，聲音渾厚。
錦衣少年瞪眼:「憑他槍術，誰能將他們盡數拿下，不留一個活口？」
歷山飛點頭沉聲道:「剛才城中線人來報，石碣村人進昌邑城報官，言抓得咱們天吳寨十餘人、並斬傷焦猛。」
「石碣村？難道太師親自出手埋伏焦兄？」錦袍少年驚疑。
「董軍侯說，報官的村人只知道是『神仙』相助…」
歷山飛把所知消息大致說了下，問道:「那人姓姜名義，用一桿大槍。馮賢弟曾在海島隨『和瘟真人』修行，可聽說這號人物？」
屋檐上，鍾易聽得此處，微微凝神。
此前聽村民說，天吳寨有四個寨主。
四寨主「插翼虎」焦猛。原是三山關總鎮鄧九公帳下虞候軍吏，弓馬嫻熟，能領軍治戰。
三寨主「金眼鞭」姚豹、大寨主「繞金梁」歷山飛，原先都是冀州震山關總鎮姚師雄的牙門將。
村民們也只是聽說這些寨兵們常吹噓某某寨主是何方何方的大將、猛吏。
但這些人為什麼落草為寇，那就沒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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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吳寨這四個寨主，卻也有不是軍人的。
據村民說，那二寨主馮鸞號「火疫先生」，作道人打扮，常攜劍囊，煉有妖法。
具體什麼妖法，村民們也說不清楚。
只說是那劍隔著十步將人一指，人就暈倒，口吐白沫，在地抽搐。
而今看，這修煉截教鍊氣術的錦袍少年，就是「火疫先生」馮鸞了。
正想時，卻聽那下面。
馮鸞沉吟半晌，微微搖頭:「世上能人何其多？只我截教便有萬仙，我亦不能盡識。」
「我已遣細作去碣石村打聽了，目前還沒消息。」
歷山飛低聲道:「董軍侯說，昌邑城老鄧將軍聞訊，派帳下小鄧將軍簽一隊軍人羈送，欲將焦兄押至城中砍頭。」
馮鸞感嘆:「虧得董軍侯消息，不然咱們還蒙在鼓裡。真讓他們把焦兄送到城中，那可什麼都晚了。」
他們這些做強盜的，與城中的官軍都有聯繫。其中有個內應叫董方的，在昌邑國君部下當千人將。
現在昌邑國最大的人卻不是方君，而是三山關總鎮鄧九公，領著兵馬駐紮。
「算時間，那小鄧將軍明日五更便到石碣了。」
歷山飛來回踱步，咬咬牙:「我們立即準備兵馬，今晚連夜奔襲到石碣。」
馮鸞思忖:「不可，那小鄧將軍刀法不俗，帳下軍人精猛，石碣還有個姜義。若直接硬來，恐難得手。」
歷山飛若有所思:「那依賢弟之見？」
馮鸞環顧左右，朝歷山飛附耳言語數句。
雖說聲小。
十餘步外房檐後的鐘易聽得真切。
聽那馮鸞說的是:「可半路設伏，我先喬裝設法將那小鄧將軍等人麻倒。你再起伏兵，得手難易。」
「待拿下小鄧，救了焦兄。我等再揮兵膂力並至石碣，看那姜義有甚手段…」
歷山飛聽得連連點頭:「好好好，便依賢弟說的，這最穩妥！」
畢竟那姜義不知深淺。
但能將焦猛等人一招拿下，恐怕是一流的好手。
還有個小鄧將軍也來石碣，其人刀法厲害不說，還有異術、兵馬在身。
天吳寨中，除了馮鸞有道術外。也就歷山飛練些異術本領。
余者儘是些嘍囉。或是焦猛、姚豹這種善於帶兵打仗的武人。
房檐上，鍾易見馮鸞兩人商議既定，各去歇息。
估摸著也再聽不到什麼有用消息，便縱水遁挪移百丈，縮到了那僻靜無人的山崖上。
本來他剛才偵查過後，是想放把火，給這山寨一把火燒掉。
這些土匪賊寇，都是好手。山寨很險要。
估摸著怕是數千人都未必能攻上山。
但山頂上竹木棚房緊蹙，都是易燃之物，放把火一燒。
縱燒不得幾個匪首。也得將那些嘍囉燒死一些，壞些糧儲之物。
鍾易思忖:「罷了，乾脆將計就計，借著官軍給這幫匪寇一網打盡。」
而今聽得馮鸞與歷山飛的密議。
他反而轉過計策，不準備打草驚蛇了。
馮鸞的辦法很好。
但鍾易只需有心算無心。聯絡官軍給他們來個反包圍。
豈不在山下就給這些匪徒一網打盡？
這般想著，鍾易也無心再多探尋。
駕著遁術，連夜回到石碣村。
……
翌日天蒙蒙亮，村中熙攘之聲，腳步聲大作，驚醒正在祠堂趺坐的鐘易。
估摸著，應該是官軍來了。
鍾易伸手將天吳神鋒撫過。
這瑞氣騰騰，毫光艷艷的神鋒頓時收斂。
銀色槊杆，重新化作灰撲撲如木。
三尺劍鋒，也黯淡無光。
卻是自得神鋒，整天形影不離，粗粗修煉，已漸漸有一絲感應。
能略微變化，使之收斂寶光以免引人窺伺了。
用布將整個神鋒裹好。
走出祠堂。
便見那排排軍人密密匝匝，手持戈弩，列陣在碣石村前。
陣前有一個年輕小將，白袍銀盔甲，背著雙刀，跨坐戰馬走入村莊。
兩側村人們都被趕來跪在地上，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