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兩百名修士，相較於十萬浩蕩大軍，不過滄海一粟，顯得格外單薄。
可秦川心中清楚，這已是百年積澱所能拿出的最優戰力。
風行劍宗與長生谷立宗時日尚短，紮根流星界不過百年，底蘊淺薄、門人稀少，資源培育、功法傳承皆需循序漸進，能積攢出兩百名可隨軍征戰的元丹境弟子，已經是秦川大力支援的成果。
當然要是讓兩宗不留餘力的話，這個數字還是可以多上數倍的，只不過沒必要。
敲定全部部署，秦川起身而立，衣袍獵獵作響。
窗外，落星墟三十萬軍營已然沸騰。
震天的集結號角層層疊疊響徹天地，雄渾厚重，穿透層層雲海。
一座座綿延百里的軍帳之間，無數身披玄黑淬煞甲的軍士列隊集結，甲葉碰撞之聲連綿不絕，如驚雷滾動，肅殺煞氣直衝雲霄，壓得墟域長空的流雲都凝滯不動。
赤眉坐鎮中軍校場，聲如洪鐘，一遍遍宣讀軍令。
十萬入選的淬煞軍士雙目凜冽，氣息沉凝，雖多數未經死戰，卻早已熟稔軍紀陣型，列隊整齊，戰意昂揚。
玄黑戰甲覆滿全身，腰間戰刀寒光森冷，周身縈繞著規整肅穆的軍旅煞氣。
不多時，兩道規整的小隊自宗門駐地疾馳而來。
前列百名風行劍宗飛劍士，皆著素白勁裝，身形挺拔輕盈，後背本命飛劍懸浮流轉靈光，劍鳴細碎清越，周身縈繞凌厲劍勢，目光銳利如鋒，自帶來去如風的飄逸與凜冽。
後列百名長生谷弟子，一身青紋道袍，袖藏丹爐藥囊，氣息溫潤平和，神色沉靜淡然，周身縈繞的淡淡藥香，卻讓肅殺的軍營多了一股安心。
兩百元丹修士齊齊躬身行禮，聲線整齊劃一：「謹遵軍主令！」
秦川踏步走出鎮守大殿，立於高台之上，俯瞰下方十萬雄兵、兩百宗門精銳。
漫天煞氣撲面而來，他眼底的無奈已然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冰冷凜冽的沉穩。
「全軍整備，半時辰後，開拔重陽關！」
秦川沉聲下令，聲音裹挾靈力，響徹百里軍營，字字鏗鏘，震徹四野。
「喏！！！」
十萬軍士齊聲應和，聲浪沖天，震得大地微微震顫，磅礴戰意直衝墟域蒼穹。
秦川抬手望向重陽關所在的正南天際，眸光深沉如水。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為血戰，如果是的話，這重陽關在血戰中是什麼位置？」
..............
秦川趕赴重陽關之前，心裡早已暗自掂量過自家家底。
麾下十萬淬煞軍常年在落星墟廝殺磨礪，雖然比不上那些和妖靈三天一小戰，十天一大戰，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精銳，但應該也算得上是精英。
淬煞軍就算擠不進各路徵召軍團的上游梯隊，穩居中游綽綽有餘。
可當真站在重陽關前，望著絡繹不絕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大軍，秦川才驚覺自己之前的想法太過天真狹隘。
「嘶……未免也太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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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關外曠野連綿，旌旗如海鋪展到視線盡頭，一股股厚重雄渾的氣息此起彼伏炸開，無數法相氣韻橫亘半空，壓得天地靈氣都凝滯下沉，秦川下意識倒抽一口冷氣，低聲喃喃：「難不成法相境已經泛濫到不值錢的地步了？」
看著從身旁路過的軍團，秦川愕然發現，幾乎每一支軍團或多或少都有一兩個法相境存在。
「並非法相貶值，只是出身小世界的修士天生道基殘缺，修行功法大多偏狹單一，只要砸夠海量天材地寶堆砌，便能一路順風順水衝到法相層次。」
清冷話音自身側傳來，冰航領著三十萬冰靈軍緩步行來，寒霧縈繞在大軍周身，連周遭燥熱的氣流都被硬生生凍結：「但這條路也就止步於法相，想要再跨過人仙門檻，他們要付出的代價、遭遇的瓶頸，遠比我們本源世界修士難上數十倍不止。」
他目光掃過秦川身後列隊肅立的淬煞軍，赤眉為首一眾核心將士盡數穩固在真嬰境界，氣血凝實、道紋內斂，沒有半分虛浮速成的痕跡，不由微微頷首：「秦師弟百年經營，倒是著實下了苦功夫。這批道兵根基扎得極牢。」
這話算不上多高的褒獎。
在聖地一眾核心弟子眼裡，道兵本就是可以憑藉功勳、資源隨意兌換的消耗品，最大的作用不過是新人初入三元戰場時，充當屏障、收攏戰果，撐過最艱難的起步階段。
願意耗費心神慢磨道兵根基、不急著堆境界沖數量的人寥寥無幾，要麼是道兵本身身負異種血脈、先天稟賦絕佳，值得長期深耕培養；要麼就是底蘊深厚的世家嫡子，不差速成帶來的短期戰力，只求日後能拉出一支能長久征戰的嫡系軍團。
秦川一介散修出身，能做到這一步，反倒出乎冰航預料。
秦川聞言只能無奈苦笑，自家淬煞軍能有這般底子，是靠著落星洞遺蹟資源、以及自己金手指的額外增益，一點點熬出來的，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
「師弟隨我入關吧。」冰航神色漸漸凝重，抬眼望向矗立天地間巍峨如太古神山的重陽雄關，城牆之上布滿陳舊的血色刀痕與法術焦痕，處處透著歷經血戰的滄桑。
「這次一等召集令，不出意外的話，大概是為了這三元天即將開啟的第一場血戰，重陽關大概便是抵禦外敵的最前線，此戰將會極為兇險。」
秦川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重陽關高聳的城門，關內人影攢動，無數氣息強橫的統帥彼此對峙，隱約已經瀰漫起緊繃的殺伐氣息，心底極為緊張。
不管是洛河，還是冰航對於這血戰都極為重視，秦川自然不會認為血戰不過如此。
...............
重陽關內
踏入重陽關城門的剎那，一股截然不同的磅礴氣象撲面而來。
關內廣袤無垠，四通八達的青石長街縱橫交錯，各路大軍、各方強者雲集於此，將這座鎮守三元天前線的雄關，擠得一派鼎盛繁華。
此地匯聚了來自浩瀚浮羅無數星域、萬千小世界的軍主與界主，皆是響應一等召集令奔赴前線的戰力核心。
形形色色的強者隨處可見，百態氣韻交織碰撞。有人周身殺伐戾氣翻湧，煞氣凝如實質，眉眼冰冷銳利，周身自成生人勿進的凜冽氣場；有人隨性散漫，嘴角掛著嬉皮笑意，看似閒散不羈，眼底卻藏著蟄伏的鋒芒；還有各族異貌的修士、統兵將領往來穿梭，或結伴低語議事，或獨立閉目養神。
強者雲集之地，立場各異、性情不同，摩擦與隔閡本就與生俱來。
只是重陽關早有鐵律，關內禁地嚴禁修士私鬥、高層廝殺，違者重罰。
也正因這條規矩，整條長街上，看不到任何一位界主、軍主親自出手爭鋒。
取而代之的，是各路麾下道兵捉對廝殺、當眾對決的景象，成了關內最尋常的光景。
街道一側的空地上，激烈的廝殺驟然落幕，慘烈的畫面映入秦川眼底。
一頭身披灰黑狼毛、利爪泛著寒芒的狼人道兵，肉身強悍、速度極快，在同階之中已然算是精銳，可此刻卻被一尊三丈高下的青石小巨人正面一拳轟中胸膛。
轟然巨響震得周遭空氣震顫！
極致剛猛的力量驟然爆發，狼人道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肉身瞬間崩裂，筋骨血肉盡數潰散，直接被硬生生碾成漫天肉沫，灑落在青石地面之上。
而那恐怖一拳的餘威，更是狠狠砸在堅固的街面上，硬生生炸出一個丈余寬闊、深達數尺的巨坑，碎石碎屑四濺，坑底的陣紋磚石盡數龜裂。
秦川見狀瞳孔微縮，心底滿是震驚，忍不住低聲詫異：「不是說重陽關內禁止打鬥嗎？怎會有這般慘烈廝殺，還打出如此破壞力？」
他深知重陽關的底蘊。這座雄關乃是抵禦域外妖靈的第一道屏障，整座城池從地基到牆磚，皆被戍天大陣層層籠罩、加固加持，堅不可摧，尋常真嬰修士全力一擊，都難在路面留下半點痕跡。
能一拳擊碎陣紋加持的青石、砸出如此巨大的坑洞，這尊看似笨拙的青石小巨人，修為絕對穩穩踏在了法相境！
冰航緩步前行，見慣了這般場面，聞言輕輕搖頭，出聲解惑：「關內禁斗的鐵律，約束的是你我這等正統界主、統兵軍主，以及浩瀚浮羅本土的嫡系修士，絕不允許高層戰力內耗自損。」
「但這些征戰廝殺的小世界道兵，並不在禁令的核心約束之內。」
他目光掃過場中矗立、氣息兇悍的青石小巨人，語氣平淡繼續解釋：「道兵對決雖不犯死罪，卻也並非毫無代價。
這般當眾爭鬥、損毀關內地貌，事後會被關中執法隊依規追責，大多只需繳納相應靈石、功勳作為罰款便可了事，算不上大過。」
「可若是麾下道兵肆意妄為、肆意屠戮、惹出大亂，傷及其他軍主或將造成大陣損毀，罪責便會直接牽連主將，軍主本人會被記入戰功黑榜，扣除功勳、剝奪參戰資格，嚴重者甚至會被直接驅逐出重陽關，剝奪戍邊資格。」
秦川聞言豁然開朗。
說白了，上層修士嚴禁內鬥內耗，可各方道兵的廝殺較量卻是被默許的。
一來能以道兵對決的方式，暗中比拼各方軍主的底蘊與戰力，分出高下、震懾對手；二來能讓常年征戰的道兵提前預熱、磨礪實戰血性，適配三元天的血戰節奏。
代價不過是些許罰款，對手握軍團資源的軍主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想通此間關節，秦川抬眼環顧整條長街，眼底所見，儘是這般光景。
街道各處，隨處可見兩兩對峙、成群搏殺的道兵。
有鱗甲覆身的水族道兵纏鬥山林蠻卒，有身披鐵甲的正統軍士對撞異族異種戰士，有人以利刃搏殺近身，有人以術法遠端對轟，轟鳴聲此起彼伏，從未斷絕。
每一場對決都毫無留手，拳拳到肉、招招致命，廝殺慘烈無比。
敗者要麼重傷廢去戰力，要麼當場殞命，屍身很快會被關內值守修士清理乾淨，只留斑駁破損的地面，無聲訴說著方才的兇險。
而不遠處的樓閣、廊道之上，各路軍主憑欄而立，神色漠然地俯瞰著下方廝殺。
有人眸光淡漠，對勝負輸贏毫不在意；有人細細打量對手麾下道兵的戰法與底蘊，暗自揣測各方戰力深淺；還有少數天驕軍主眉眼倨傲，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爭鋒之意。
十萬淬煞軍緊隨秦川身後，列隊整齊，肅然佇立。
久經屍山血海的精銳，天生自帶凜冽煞氣，不同於那些刻意搏殺逞凶的道兵，淬煞軍將士氣息內斂、軍紀森嚴，無聲佇立間，要僅是如此，也算不得什麼。
最讓人驚訝的是，這些淬煞軍的眼神居然極為清明，這就讓人有些驚訝了。
不少憑欄觀望的軍主察覺到這一支軍團的異樣，紛紛側目望來，目光落在秦川身上，帶著好奇、審視，還有幾分若有若無的試探與打量。
冰航察覺到周遭投來的視線，側首看向秦川，語氣再度變得凝重：「師弟，想要在第三元立足，最主要的還是實力！」
「血戰極為殘酷，他們這邊放任道兵廝殺，主要為的就是刪選有底蘊的軍主，挑選搭檔。」
「血戰我雖然沒有經歷過，但從族內長輩嘴裡，也得知了不少資訊。」
冰航語氣凝重道：「血戰的折損率高達五成，當然這是整體折損率，我等聖地弟子的折損率大概在三成左右。」
秦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滿目廝殺的長街，感受著空氣中混雜的血腥、殺氣與暗流博弈的氣息，有些感慨道：「聽起來，還真是危險啊。」
「不過，師弟肯定沒問題。」
冰航微微一笑道：「要是之後能在血戰中遇見的話，倒是可以聯手。」
「多謝師兄照顧。」
秦川感激道，冰航的實力極強，三十萬冰靈軍中，光是明面上的法相境，就有足足三十六人。
而且冰航自身的氣息，似乎也深邃了很多，秦川猜測其很有可能已經突破法相境了。
要是血戰中有冰航相助，安全性確實會大幅度上升。
可秦川心中清楚，這已是百年積澱所能拿出的最優戰力。
風行劍宗與長生谷立宗時日尚短，紮根流星界不過百年，底蘊淺薄、門人稀少，資源培育、功法傳承皆需循序漸進，能積攢出兩百名可隨軍征戰的元丹境弟子，已經是秦川大力支援的成果。
當然要是讓兩宗不留餘力的話，這個數字還是可以多上數倍的，只不過沒必要。
敲定全部部署，秦川起身而立，衣袍獵獵作響。
窗外，落星墟三十萬軍營已然沸騰。
震天的集結號角層層疊疊響徹天地，雄渾厚重，穿透層層雲海。
一座座綿延百里的軍帳之間，無數身披玄黑淬煞甲的軍士列隊集結，甲葉碰撞之聲連綿不絕，如驚雷滾動，肅殺煞氣直衝雲霄，壓得墟域長空的流雲都凝滯不動。
赤眉坐鎮中軍校場，聲如洪鐘，一遍遍宣讀軍令。
十萬入選的淬煞軍士雙目凜冽，氣息沉凝，雖多數未經死戰，卻早已熟稔軍紀陣型，列隊整齊，戰意昂揚。
玄黑戰甲覆滿全身，腰間戰刀寒光森冷，周身縈繞著規整肅穆的軍旅煞氣。
不多時，兩道規整的小隊自宗門駐地疾馳而來。
前列百名風行劍宗飛劍士，皆著素白勁裝，身形挺拔輕盈，後背本命飛劍懸浮流轉靈光，劍鳴細碎清越，周身縈繞凌厲劍勢，目光銳利如鋒，自帶來去如風的飄逸與凜冽。
後列百名長生谷弟子，一身青紋道袍，袖藏丹爐藥囊，氣息溫潤平和，神色沉靜淡然，周身縈繞的淡淡藥香，卻讓肅殺的軍營多了一股安心。
兩百元丹修士齊齊躬身行禮，聲線整齊劃一：「謹遵軍主令！」
秦川踏步走出鎮守大殿，立於高台之上，俯瞰下方十萬雄兵、兩百宗門精銳。
漫天煞氣撲面而來，他眼底的無奈已然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冰冷凜冽的沉穩。
「全軍整備，半時辰後，開拔重陽關！」
秦川沉聲下令，聲音裹挾靈力，響徹百里軍營，字字鏗鏘，震徹四野。
「喏！！！」
十萬軍士齊聲應和，聲浪沖天，震得大地微微震顫，磅礴戰意直衝墟域蒼穹。
秦川抬手望向重陽關所在的正南天際，眸光深沉如水。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為血戰，如果是的話，這重陽關在血戰中是什麼位置？」
..............
秦川趕赴重陽關之前，心裡早已暗自掂量過自家家底。
麾下十萬淬煞軍常年在落星墟廝殺磨礪，雖然比不上那些和妖靈三天一小戰，十天一大戰，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精銳，但應該也算得上是精英。
淬煞軍就算擠不進各路徵召軍團的上游梯隊，穩居中游綽綽有餘。
可當真站在重陽關前，望著絡繹不絕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大軍，秦川才驚覺自己之前的想法太過天真狹隘。
「嘶……未免也太誇張了。」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重陽關外曠野連綿，旌旗如海鋪展到視線盡頭，一股股厚重雄渾的氣息此起彼伏炸開，無數法相氣韻橫亘半空，壓得天地靈氣都凝滯下沉，秦川下意識倒抽一口冷氣，低聲喃喃：「難不成法相境已經泛濫到不值錢的地步了？」
看著從身旁路過的軍團，秦川愕然發現，幾乎每一支軍團或多或少都有一兩個法相境存在。
「並非法相貶值，只是出身小世界的修士天生道基殘缺，修行功法大多偏狹單一，只要砸夠海量天材地寶堆砌，便能一路順風順水衝到法相層次。」
清冷話音自身側傳來，冰航領著三十萬冰靈軍緩步行來，寒霧縈繞在大軍周身，連周遭燥熱的氣流都被硬生生凍結：「但這條路也就止步於法相，想要再跨過人仙門檻，他們要付出的代價、遭遇的瓶頸，遠比我們本源世界修士難上數十倍不止。」
他目光掃過秦川身後列隊肅立的淬煞軍，赤眉為首一眾核心將士盡數穩固在真嬰境界，氣血凝實、道紋內斂，沒有半分虛浮速成的痕跡，不由微微頷首：「秦師弟百年經營，倒是著實下了苦功夫。這批道兵根基扎得極牢。」
這話算不上多高的褒獎。
在聖地一眾核心弟子眼裡，道兵本就是可以憑藉功勳、資源隨意兌換的消耗品，最大的作用不過是新人初入三元戰場時，充當屏障、收攏戰果，撐過最艱難的起步階段。
願意耗費心神慢磨道兵根基、不急著堆境界沖數量的人寥寥無幾，要麼是道兵本身身負異種血脈、先天稟賦絕佳，值得長期深耕培養；要麼就是底蘊深厚的世家嫡子，不差速成帶來的短期戰力，只求日後能拉出一支能長久征戰的嫡系軍團。
秦川一介散修出身，能做到這一步，反倒出乎冰航預料。
秦川聞言只能無奈苦笑，自家淬煞軍能有這般底子，是靠著落星洞遺蹟資源、以及自己金手指的額外增益，一點點熬出來的，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
「師弟隨我入關吧。」冰航神色漸漸凝重，抬眼望向矗立天地間巍峨如太古神山的重陽雄關，城牆之上布滿陳舊的血色刀痕與法術焦痕，處處透著歷經血戰的滄桑。
「這次一等召集令，不出意外的話，大概是為了這三元天即將開啟的第一場血戰，重陽關大概便是抵禦外敵的最前線，此戰將會極為兇險。」
秦川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重陽關高聳的城門，關內人影攢動，無數氣息強橫的統帥彼此對峙，隱約已經瀰漫起緊繃的殺伐氣息，心底極為緊張。
不管是洛河，還是冰航對於這血戰都極為重視，秦川自然不會認為血戰不過如此。
...............
重陽關內
踏入重陽關城門的剎那，一股截然不同的磅礴氣象撲面而來。
關內廣袤無垠，四通八達的青石長街縱橫交錯，各路大軍、各方強者雲集於此，將這座鎮守三元天前線的雄關，擠得一派鼎盛繁華。
此地匯聚了來自浩瀚浮羅無數星域、萬千小世界的軍主與界主，皆是響應一等召集令奔赴前線的戰力核心。
形形色色的強者隨處可見，百態氣韻交織碰撞。有人周身殺伐戾氣翻湧，煞氣凝如實質，眉眼冰冷銳利，周身自成生人勿進的凜冽氣場；有人隨性散漫，嘴角掛著嬉皮笑意，看似閒散不羈，眼底卻藏著蟄伏的鋒芒；還有各族異貌的修士、統兵將領往來穿梭，或結伴低語議事，或獨立閉目養神。
強者雲集之地，立場各異、性情不同，摩擦與隔閡本就與生俱來。
只是重陽關早有鐵律，關內禁地嚴禁修士私鬥、高層廝殺，違者重罰。
也正因這條規矩，整條長街上，看不到任何一位界主、軍主親自出手爭鋒。
取而代之的，是各路麾下道兵捉對廝殺、當眾對決的景象，成了關內最尋常的光景。
街道一側的空地上，激烈的廝殺驟然落幕，慘烈的畫面映入秦川眼底。
一頭身披灰黑狼毛、利爪泛著寒芒的狼人道兵，肉身強悍、速度極快，在同階之中已然算是精銳，可此刻卻被一尊三丈高下的青石小巨人正面一拳轟中胸膛。
轟然巨響震得周遭空氣震顫！
極致剛猛的力量驟然爆發，狼人道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肉身瞬間崩裂，筋骨血肉盡數潰散，直接被硬生生碾成漫天肉沫，灑落在青石地面之上。
而那恐怖一拳的餘威，更是狠狠砸在堅固的街面上，硬生生炸出一個丈余寬闊、深達數尺的巨坑，碎石碎屑四濺，坑底的陣紋磚石盡數龜裂。
秦川見狀瞳孔微縮，心底滿是震驚，忍不住低聲詫異：「不是說重陽關內禁止打鬥嗎？怎會有這般慘烈廝殺，還打出如此破壞力？」
他深知重陽關的底蘊。這座雄關乃是抵禦域外妖靈的第一道屏障，整座城池從地基到牆磚，皆被戍天大陣層層籠罩、加固加持，堅不可摧，尋常真嬰修士全力一擊，都難在路面留下半點痕跡。
能一拳擊碎陣紋加持的青石、砸出如此巨大的坑洞，這尊看似笨拙的青石小巨人，修為絕對穩穩踏在了法相境！
冰航緩步前行，見慣了這般場面，聞言輕輕搖頭，出聲解惑：「關內禁斗的鐵律，約束的是你我這等正統界主、統兵軍主，以及浩瀚浮羅本土的嫡系修士，絕不允許高層戰力內耗自損。」
「但這些征戰廝殺的小世界道兵，並不在禁令的核心約束之內。」
他目光掃過場中矗立、氣息兇悍的青石小巨人，語氣平淡繼續解釋：「道兵對決雖不犯死罪，卻也並非毫無代價。
這般當眾爭鬥、損毀關內地貌，事後會被關中執法隊依規追責，大多只需繳納相應靈石、功勳作為罰款便可了事，算不上大過。」
「可若是麾下道兵肆意妄為、肆意屠戮、惹出大亂，傷及其他軍主或將造成大陣損毀，罪責便會直接牽連主將，軍主本人會被記入戰功黑榜，扣除功勳、剝奪參戰資格，嚴重者甚至會被直接驅逐出重陽關，剝奪戍邊資格。」
秦川聞言豁然開朗。
說白了，上層修士嚴禁內鬥內耗，可各方道兵的廝殺較量卻是被默許的。
一來能以道兵對決的方式，暗中比拼各方軍主的底蘊與戰力，分出高下、震懾對手；二來能讓常年征戰的道兵提前預熱、磨礪實戰血性，適配三元天的血戰節奏。
代價不過是些許罰款，對手握軍團資源的軍主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想通此間關節，秦川抬眼環顧整條長街，眼底所見，儘是這般光景。
街道各處，隨處可見兩兩對峙、成群搏殺的道兵。
有鱗甲覆身的水族道兵纏鬥山林蠻卒，有身披鐵甲的正統軍士對撞異族異種戰士，有人以利刃搏殺近身，有人以術法遠端對轟，轟鳴聲此起彼伏，從未斷絕。
每一場對決都毫無留手，拳拳到肉、招招致命，廝殺慘烈無比。
敗者要麼重傷廢去戰力，要麼當場殞命，屍身很快會被關內值守修士清理乾淨，只留斑駁破損的地面，無聲訴說著方才的兇險。
而不遠處的樓閣、廊道之上，各路軍主憑欄而立，神色漠然地俯瞰著下方廝殺。
有人眸光淡漠，對勝負輸贏毫不在意；有人細細打量對手麾下道兵的戰法與底蘊，暗自揣測各方戰力深淺；還有少數天驕軍主眉眼倨傲，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爭鋒之意。
十萬淬煞軍緊隨秦川身後，列隊整齊，肅然佇立。
久經屍山血海的精銳，天生自帶凜冽煞氣，不同於那些刻意搏殺逞凶的道兵，淬煞軍將士氣息內斂、軍紀森嚴，無聲佇立間，要僅是如此，也算不得什麼。
最讓人驚訝的是，這些淬煞軍的眼神居然極為清明，這就讓人有些驚訝了。
不少憑欄觀望的軍主察覺到這一支軍團的異樣，紛紛側目望來，目光落在秦川身上，帶著好奇、審視，還有幾分若有若無的試探與打量。
冰航察覺到周遭投來的視線，側首看向秦川，語氣再度變得凝重：「師弟，想要在第三元立足，最主要的還是實力！」
「血戰極為殘酷，他們這邊放任道兵廝殺，主要為的就是刪選有底蘊的軍主，挑選搭檔。」
「血戰我雖然沒有經歷過，但從族內長輩嘴裡，也得知了不少資訊。」
冰航語氣凝重道：「血戰的折損率高達五成，當然這是整體折損率，我等聖地弟子的折損率大概在三成左右。」
秦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滿目廝殺的長街，感受著空氣中混雜的血腥、殺氣與暗流博弈的氣息，有些感慨道：「聽起來，還真是危險啊。」
「不過，師弟肯定沒問題。」
冰航微微一笑道：「要是之後能在血戰中遇見的話，倒是可以聯手。」
「多謝師兄照顧。」
秦川感激道，冰航的實力極強，三十萬冰靈軍中，光是明面上的法相境，就有足足三十六人。
而且冰航自身的氣息，似乎也深邃了很多，秦川猜測其很有可能已經突破法相境了。
要是血戰中有冰航相助，安全性確實會大幅度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