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殿內議罪
...
一行人穿過崎嶇山道，返回陳家輔營時，天色已大亮。
營寨內的火光早已撲滅，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血腥的氣息。
昨夜李家夜襲，雖被擊退，但輔營損失慘重。
符棚已被燒毀大半，十餘名符師死傷，堆積如山的符材付之一炬。
陳懷遠站在廢墟前，白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目光落在沈墨背上的陳夢瑤身上。
「夢瑤...」
「只是昏過去了，無礙。」
陳天鴻上前，低聲道：「懷遠叔，李家那邊...」
「老夫知道。」
陳懷遠抬手打斷他，目光轉向沈墨。
「小子，把那丫頭放下來，讓她好生歇著。」
沈墨依言，將陳夢瑤輕輕放在一旁鋪了軟墊的石板上。
陳懷遠走上前，枯瘦的手搭在陳夢瑤腕上，閉目感應片刻，微微點頭。
「確無大礙，只是心神消耗過巨，需靜養幾日。」
他直起身，看向沈墨。
「你呢？可曾受傷？」
沈墨搖頭：「勞長老掛心，晚輩無礙。」
陳懷遠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只是看著沈墨，目光深邃。
「小子，昨夜的事，老夫聽說了。」
沈墨沉默。
陳懷遠忽然輕笑一聲：「你倒是命大。」
沈墨苦笑：「長老謬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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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謬讚。」
陳懷遠擺擺手，聲音漸沉：「李家老祖親至，陳天鴻那小子帶人趕到，這中間但凡差了半刻鐘，你便是具屍體。」
說完，陳懷遠目光直視沈墨。
「但你沒有死，這說明什麼？」
沈墨沉吟片刻，緩緩道：「說明...晚輩運氣尚可，命不該絕？」
「放屁。」
陳懷遠嗤笑一聲，隨即收斂笑意，語氣認真了幾分。
「小子，記住今日。」
「日後無論走到何處，無論遇到何事，都別忘了——你曾在築基修士眼皮底下活下來。」
沈墨心中微震。
他看向陳懷遠，老者那雙渾濁的眼中，此刻竟有幾分期許。
「多謝長老教誨。」
...
午後，家族議事殿。
殿內氣氛凝重。
陳天雄被兩名執法堂弟子押在殿中，周身靈力被封，面色灰敗。
他身旁，陳玉衡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上首，陳家家主陳天元端坐主位，面色沉肅。
陳懷遠站在一旁，身後跟著沈墨。
陳夢瑤已被送回府中休養，此刻不在場。
「陳天雄。」
陳天元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無可置疑的威嚴。
「天雄，你可知罪？」
陳天雄抬起頭，看向陳天元，嘴角扯出一絲慘笑。
「知罪？老夫何罪之有？」
「勾結外敵，殘害同族，意圖傾覆家族——此三罪，還不夠麼？」
陳天雄冷笑：「勾結外敵？老夫是為家族未來著想！李家來勢洶洶，與其硬拼，不如藉機剷除異己，整合家族力量！」
「至於殘害同族——陳天鴻那一脈，本就是老夫的眼中釘，肉中刺！除掉他們，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臉色皆變。
陳天清霍然起身，厲聲道：「陳天雄！你瘋了！」
陳天雄大笑：
「瘋了？老夫清醒得很！」
「老夫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陳家！」
陳天元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陳天雄，你既認罪，便莫怪族規無情。」
他看向陳天清。
「執法長老，依族規，該當如何？」
陳天清沉聲道：「勾結外敵，殘害同族，意圖傾覆家族——此三罪並罰，當廢去修為，逐出家族，永世不得踏入碧波湖半步！」
...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陳天雄臉色終於變了。
「廢去修為？逐出家族？」
他嘶聲道：「陳天元！你敢！」
陳天元沒有看他，只是微微點頭。
「依族規處置。」
「不——」
陳天雄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執法堂弟子死死按住。
陳玉衡跪在一旁，渾身顫抖，卻始終沒有抬頭。
...
處置結束，眾人散去。
沈墨走出議事殿，陽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身後，腳步聲響起。
陳天鴻走到他身旁，與他並肩而立。
「沈墨。」
「二長老。」
陳天鴻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碧波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夢瑤那丫頭，醒來後第一個問的便是你。」
沈墨微微一怔。
陳天鴻側首看他，目光複雜。
「老夫就這麼一個女兒，她的心思，老夫看在眼裡。」
沈墨沉默。
陳天鴻忽然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待她。」
說罷，他轉身離去，大步流星。
沈墨站在原地，望著陳天鴻的背影消失在議事殿外的長廊盡頭，久久未動。
陽光灑落，碧波湖上萬頃煙波泛著粼粼金光，這本該是讓人心曠神怡的景致，此刻卻莫名讓人覺得壓抑。
「沈兄。」
身後傳來鐵鉉低沉的聲音。
沈墨回過頭，見鐵鉉和唐律正從殿內走出，兩人神色皆有些複雜。
「大長老這事...就這麼完了？」
唐律湊近，壓低聲音，「廢去修為，逐出家族，我聽著怎麼有點...不真實？」
鐵鉉沉默片刻，緩緩道：「陳天雄盤踞陳家數十年，黨羽眾多，族長此舉，意在速決，免得夜長夢多。」
「那陳玉衡呢？」
唐律又問：「他雖是他弟弟，但好像沒參與那些破事吧？」
沈墨搖了搖頭：「陳玉衡...未被追究，但經此一事，他在陳家的處境，可想而知。」
三人沉默。
修仙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陳天雄倒台，他這一脈的子弟，即便無辜，日後也難免遭人白眼。
「走吧。」
沈墨收回目光，「回聽竹軒，這幾日怕是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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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穿過崎嶇山道，返回陳家輔營時，天色已大亮。
營寨內的火光早已撲滅，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血腥的氣息。
昨夜李家夜襲，雖被擊退，但輔營損失慘重。
符棚已被燒毀大半，十餘名符師死傷，堆積如山的符材付之一炬。
陳懷遠站在廢墟前，白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目光落在沈墨背上的陳夢瑤身上。
「夢瑤...」
「只是昏過去了，無礙。」
陳天鴻上前，低聲道：「懷遠叔，李家那邊...」
「老夫知道。」
陳懷遠抬手打斷他，目光轉向沈墨。
「小子，把那丫頭放下來，讓她好生歇著。」
沈墨依言，將陳夢瑤輕輕放在一旁鋪了軟墊的石板上。
陳懷遠走上前，枯瘦的手搭在陳夢瑤腕上，閉目感應片刻，微微點頭。
「確無大礙，只是心神消耗過巨，需靜養幾日。」
他直起身，看向沈墨。
「你呢？可曾受傷？」
沈墨搖頭：「勞長老掛心，晚輩無礙。」
陳懷遠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只是看著沈墨，目光深邃。
「小子，昨夜的事，老夫聽說了。」
沈墨沉默。
陳懷遠忽然輕笑一聲：「你倒是命大。」
沈墨苦笑：「長老謬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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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謬讚。」
陳懷遠擺擺手，聲音漸沉：「李家老祖親至，陳天鴻那小子帶人趕到，這中間但凡差了半刻鐘，你便是具屍體。」
說完，陳懷遠目光直視沈墨。
「但你沒有死，這說明什麼？」
沈墨沉吟片刻，緩緩道：「說明...晚輩運氣尚可，命不該絕？」
「放屁。」
陳懷遠嗤笑一聲，隨即收斂笑意，語氣認真了幾分。
「小子，記住今日。」
「日後無論走到何處，無論遇到何事，都別忘了——你曾在築基修士眼皮底下活下來。」
沈墨心中微震。
他看向陳懷遠，老者那雙渾濁的眼中，此刻竟有幾分期許。
「多謝長老教誨。」
...
午後，家族議事殿。
殿內氣氛凝重。
陳天雄被兩名執法堂弟子押在殿中，周身靈力被封，面色灰敗。
他身旁，陳玉衡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上首，陳家家主陳天元端坐主位，面色沉肅。
陳懷遠站在一旁，身後跟著沈墨。
陳夢瑤已被送回府中休養，此刻不在場。
「陳天雄。」
陳天元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無可置疑的威嚴。
「天雄，你可知罪？」
陳天雄抬起頭，看向陳天元，嘴角扯出一絲慘笑。
「知罪？老夫何罪之有？」
「勾結外敵，殘害同族，意圖傾覆家族——此三罪，還不夠麼？」
陳天雄冷笑：「勾結外敵？老夫是為家族未來著想！李家來勢洶洶，與其硬拼，不如藉機剷除異己，整合家族力量！」
「至於殘害同族——陳天鴻那一脈，本就是老夫的眼中釘，肉中刺！除掉他們，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臉色皆變。
陳天清霍然起身，厲聲道：「陳天雄！你瘋了！」
陳天雄大笑：
「瘋了？老夫清醒得很！」
「老夫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陳家！」
陳天元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陳天雄，你既認罪，便莫怪族規無情。」
他看向陳天清。
「執法長老，依族規，該當如何？」
陳天清沉聲道：「勾結外敵，殘害同族，意圖傾覆家族——此三罪並罰，當廢去修為，逐出家族，永世不得踏入碧波湖半步！」
...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陳天雄臉色終於變了。
「廢去修為？逐出家族？」
他嘶聲道：「陳天元！你敢！」
陳天元沒有看他，只是微微點頭。
「依族規處置。」
「不——」
陳天雄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執法堂弟子死死按住。
陳玉衡跪在一旁，渾身顫抖，卻始終沒有抬頭。
...
處置結束，眾人散去。
沈墨走出議事殿，陽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身後，腳步聲響起。
陳天鴻走到他身旁，與他並肩而立。
「沈墨。」
「二長老。」
陳天鴻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碧波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夢瑤那丫頭，醒來後第一個問的便是你。」
沈墨微微一怔。
陳天鴻側首看他，目光複雜。
「老夫就這麼一個女兒，她的心思，老夫看在眼裡。」
沈墨沉默。
陳天鴻忽然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待她。」
說罷，他轉身離去，大步流星。
沈墨站在原地，望著陳天鴻的背影消失在議事殿外的長廊盡頭，久久未動。
陽光灑落，碧波湖上萬頃煙波泛著粼粼金光，這本該是讓人心曠神怡的景致，此刻卻莫名讓人覺得壓抑。
「沈兄。」
身後傳來鐵鉉低沉的聲音。
沈墨回過頭，見鐵鉉和唐律正從殿內走出，兩人神色皆有些複雜。
「大長老這事...就這麼完了？」
唐律湊近，壓低聲音，「廢去修為，逐出家族，我聽著怎麼有點...不真實？」
鐵鉉沉默片刻，緩緩道：「陳天雄盤踞陳家數十年，黨羽眾多，族長此舉，意在速決，免得夜長夢多。」
「那陳玉衡呢？」
唐律又問：「他雖是他弟弟，但好像沒參與那些破事吧？」
沈墨搖了搖頭：「陳玉衡...未被追究，但經此一事，他在陳家的處境，可想而知。」
三人沉默。
修仙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陳天雄倒台，他這一脈的子弟，即便無辜，日後也難免遭人白眼。
「走吧。」
沈墨收回目光，「回聽竹軒，這幾日怕是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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