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一觸即發
炎火商行坐落在玄焱仙城北城主街的最深處，門面比山海靈藥閣大了何止十倍。
通體以赤紅色火岩砌成的三層樓閣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澤，門楣上懸掛的匾額以火屬性靈藥雕成，表面刻著「炎火」二字，筆力遒勁。
門前立著兩尊以火銅鑄成的麒麟獸，獸瞳以赤紅寶石鑲嵌，在暮色中如同一對燃燒的燈籠。
沈墨在炎火商行門口停下腳步，目光從匾額上掃過，又落在門前那兩尊麒麟獸上。
月清影和青璃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三人皆收斂了周身氣息，如同尋常顧客般走入大門。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四壁以耐火靈木打造，貨架上陳列著各類火屬性靈藥，靈材，從二階火銅礦到四階赤炎花，品類齊全。
幾名身著統一服飾的夥計正在櫃檯後忙碌，將貨架上的靈藥逐一清點、記錄、封存。
沈墨走到櫃檯前，一名面容精悍的年輕夥計抬起頭來，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過，隨即堆出笑臉：「這位前輩需要些什麼？」
「我找你們東家。」
沈墨將一枚令牌放在櫃檯上，令牌通體青色，正面刻著一道紋路，背面則是一個端正的「山」字——山海系的標記。
那夥計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像是認出了這枚令牌的來歷，又像是早有預料。
他拿起令牌翻看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前輩稍候，我去通報一聲。」
他轉身向樓梯口走去，步伐比方才快了幾分。
沈墨在大廳中等了片刻，目光繼續掃過貨架上那些靈藥的品質與標價。
這裡的火屬性靈藥比萬象仙城便宜近兩成，品質卻更高，顯然是從西域本地的渠道直接採購的，省去了中間環節。
炎火商行控制著玄焱仙城近三成的高階火屬性靈藥供貨渠道，這份底蘊確實不容小覷。
不多時，那夥計從樓上下來，身後跟著一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
此人約莫四十許人，元嬰中期的修為，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枚以火銅鑄成的令牌，令牌上刻著「炎火」二字。
他走到沈墨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然後微微拱手。
「在下炎火商行大管事周炎，閣下便是山海靈藥閣的沈真君？」
「正是。」
周炎的目光落在沈墨腰間那枚青色令牌上，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月清影和青璃，然後側身讓開樓梯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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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上樓說話。」
二樓十分寬敞，以屏風和靈植分隔出數間雅室，每間雅室內都設有獨立的陣法隔音。
周炎引著三人走入靠窗的一間雅室，待眾人落座後，一名侍女奉上靈茶便躬身退下。
周炎端起茶杯，沒有急著開口。
沈墨同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周管事，沈某今日來，是想與貴行商談一份靈藥採購協議。」
「哦？」
周炎放下茶杯，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沈真君願與我炎火商行合作，在下自然歡迎。不知沈真君想要採購哪些品類的靈藥？」
「四階火屬性靈藥，每月至少五十份，品質要求在三階極品以上，品類包括赤炎草、天火真精、以及部分火屬性靈植的種子和幼苗。」
周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將茶杯放回桌面，面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沈真君好大的手筆，每月五十份四階靈藥，且要求品質在三階極品以上，這個量幾乎占了我炎火商行高階火屬性靈藥月供貨量的三成。」
「所以沈某親自來談。」
沈墨的聲音不急不緩，「據我所知，炎火商行在中州火屬性靈藥市場上的份額雖然不小，但也不至於連三成的月供貨量都騰不出來。況且山海系給出的採購價不會低於市場均價，對貴行而言並非虧本買賣。」
周炎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借著這個動作整理思緒。
片刻後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墨臉上：「沈真君可知道，這些年來，我炎火商行與西域百家一直保持著長期合作關係？」
「知道。」
「那沈真君可知道，百家在玄焱仙城的靈藥市場上占據了將近四成的份額？」
「知道。」
「既然沈真君都知道，那應當也明白，若我炎火商行與山海系簽訂這份採購協議，意味著什麼。」
沈墨放下茶杯，目光與周炎對視：「周管事的意思是，炎火商行受制於百家，不敢與我山海系合作？」
周炎的面色微微變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沈真君言重了，炎火商行並非受制於任何人，只是在商言商，需要權衡利弊。」
「那沈某也把話說清楚。」
沈墨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化神巔峰修士的威壓，「山海系在玄焱仙城的鋪面已經開了三年，這三年間，百家通過控制原料渠道對山海系施壓，沈某一直未曾正面回應。但沈某今日既然親自來了玄焱仙城，便是打算把這件事做個了結。」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周炎臉上緩緩掃過：「炎火商行若願意與山海系合作，百家那邊由沈某來處理。炎火商行若不願意，沈某也不會強求。但有一件事，沈某需要提前告知周管事。」
「山海系準備在玄焱仙城開設第二間鋪面，位置選在城北主街東段，與炎火商行距離不過百丈。」
沈墨的聲音平靜如常，「屆時，山海系將會以低於市場價兩成的價格出售四階火屬性靈藥，品類與炎火商行重疊。沈某不才，但手中靈植培育的渠道還算穩定，每月供應五十份四階靈藥不成問題。」
雅室中安靜了片刻。
周炎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目光落在沈墨臉上，像是在判斷他這番話的分量。
沈墨與他對視，面色平靜如常。
片刻後，周炎放下茶杯：「沈真君這是在威脅我炎火商行？」
「不是威脅，是選擇。」
沈墨站起身，「周管事可以慢慢考慮，三日之內，沈某在城東的住處等候答覆。」
他轉身向雅室門口走去，月清影和青璃緊隨其後。
走到門檻處，沈墨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對了，還有一件事。沈某今日來炎火商行之前，已經去過城東幾家與山海系有過合作的商號，他們表示願意繼續與山海系保持合作關係。百家在玄焱仙城的封鎖圈，並非鐵板一塊。」
說罷，他推門而出，腳步聲在樓梯口漸行漸遠。
周炎坐在雅室中，面色沉凝地看著那扇被推開又合攏的門，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杯中靈茶已經涼透。
然後他站起身，快步向三樓走去。
三樓最深處有一間緊閉的靜室，門框上刻著幾道與樓下不同的陣紋，顯然設有專門的隔音和防禦陣法。
周炎在門前停下，輕輕叩了三下。
門內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進來。」
周炎推門而入。
靜室不大，陳設簡樸，僅有一張矮案、幾個蒲團。
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盤坐在蒲團上，周身氣息內斂如淵，正閉目調息。
此人便是炎火商行的幕後東家，姓趙，名玄火，元嬰後期修為，與西域趙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如何？」
趙玄火開口，沒有睜眼。
周炎將方才與沈墨的對話簡要複述了一遍，包括那份採購協議的內容和沈墨臨別時的那番話。
趙玄火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睜開眼。
「沈墨此人，比傳聞中棘手的多，他方才那番話，看似給了選擇，實則是將炎火商行架在了火上。」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趙玄火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正在逐漸亮起的燈火，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轉過身來：「去請百家的百厲行過來，就說炎火商行有一樁關於山海系的要事需要與他商議。」
周炎微微一愣：「東家，您的意思是...」
「沈墨想以炎火商行為突破口打破百家的封鎖，但他忘了一件事。」
趙玄火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我炎火商行能在西域立足數千年，靠的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商道手段。」
周炎躬身退下，腳步聲在樓梯口迅速遠去。
趙玄火重新在蒲團上坐下，閉目調息，神色如常。
夜風從窗外吹入，將靜室中那盞靈燈的火苗吹得微微晃動。
窗外的玄焱仙城燈火璀璨，城東方向有幾點火光在暮色中明明滅滅，那是山海靈藥閣鋪面的方向。
趙玄火睜開眼，目光落在那片燈火上，沉默了很久。
...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沈墨在城東臨時住處中靜坐調息，月清影和青璃各自在偏房歇息。
窗外玄焱仙城的夜色漸深，遠處城北方向有幾點火光在夜色中持續亮著，那是炎火商行的方向。
這三日間，山海靈藥閣西域分號的鋪面依然冷清，但城東幾家中小商號的管事陸續來訪，表達了繼續合作的意願。
沈墨逐一接待，沒有多談細節，只是確認了各家的供貨品類和數量，便讓他們回去等候消息。
到了第三日傍晚，院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蕭衍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長途趕路的風塵。他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一些，但精神極好，元嬰中期的氣息沉穩如淵。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身形精瘦，面容清癯，腰間懸著一柄青色長劍，正是洛清河。
「路上正好碰到洛道友，聽說你要來西域辦事，她便跟著來了。」
蕭衍在石凳上坐下，接過沈墨遞來的靈茶喝了一口。
洛清河在另一側落座，目光掃過院中幾人，微微一笑：「我在太玄門待久了，正好想出來走走。你們這邊的事，蕭衍在路上都跟我說了。」
沈墨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洛清河與太玄門的關係雖近，但她個人行事向來獨立，與山海系也多有往來，此番前來倒也不算意外。
蕭衍放下茶杯，神色鄭重了幾分：「炎火商行那邊有消息了，他們通過中間人傳話過來，說願意與山海系商談合作，但地點要改在城北的『萬火樓』，時間是明日午時。」
「萬火樓？」
「城北最大的酒樓，也是百家的產業。」
沈墨放下茶杯，在院中站了片刻。
月清影從偏房走出來，靠在門框上，手中拿著一枚火屬性靈果在啃。她聽完蕭衍的話後微微挑眉：「城北萬火樓，百家的地盤。炎火商行把商談地點選在那裡，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嗯，他們搬出百家了。」
沈墨的聲音平靜，像是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院中眾人：「明日午時，我去萬火樓。你們留在城東，不要輕舉妄動。」
「你一個人去？」月清影皺了皺眉。
「萬火樓是百家的地盤，人去多了反而給對方借題發揮的機會。」
蕭衍沒有反駁，只是將一枚傳訊玉簡放在石桌上：「若有變故，立刻傳訊。」
洛清河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蕭衍和月清影，沉默了片刻後開口：「我跟你一起去。」
沈墨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我在太玄門這些年，與百家打過幾次交道，對他們的行事風格有所了解。萬一談崩了，多個人在場也好有個照應。」
沈墨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
...
通體以赤紅色火岩砌成的三層樓閣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澤，門楣上懸掛的匾額以火屬性靈藥雕成，表面刻著「炎火」二字，筆力遒勁。
門前立著兩尊以火銅鑄成的麒麟獸，獸瞳以赤紅寶石鑲嵌，在暮色中如同一對燃燒的燈籠。
沈墨在炎火商行門口停下腳步，目光從匾額上掃過，又落在門前那兩尊麒麟獸上。
月清影和青璃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三人皆收斂了周身氣息，如同尋常顧客般走入大門。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四壁以耐火靈木打造，貨架上陳列著各類火屬性靈藥，靈材，從二階火銅礦到四階赤炎花，品類齊全。
幾名身著統一服飾的夥計正在櫃檯後忙碌，將貨架上的靈藥逐一清點、記錄、封存。
沈墨走到櫃檯前，一名面容精悍的年輕夥計抬起頭來，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過，隨即堆出笑臉：「這位前輩需要些什麼？」
「我找你們東家。」
沈墨將一枚令牌放在櫃檯上，令牌通體青色，正面刻著一道紋路，背面則是一個端正的「山」字——山海系的標記。
那夥計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像是認出了這枚令牌的來歷，又像是早有預料。
他拿起令牌翻看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前輩稍候，我去通報一聲。」
他轉身向樓梯口走去，步伐比方才快了幾分。
沈墨在大廳中等了片刻，目光繼續掃過貨架上那些靈藥的品質與標價。
這裡的火屬性靈藥比萬象仙城便宜近兩成，品質卻更高，顯然是從西域本地的渠道直接採購的，省去了中間環節。
炎火商行控制著玄焱仙城近三成的高階火屬性靈藥供貨渠道，這份底蘊確實不容小覷。
不多時，那夥計從樓上下來，身後跟著一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
此人約莫四十許人，元嬰中期的修為，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枚以火銅鑄成的令牌，令牌上刻著「炎火」二字。
他走到沈墨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然後微微拱手。
「在下炎火商行大管事周炎，閣下便是山海靈藥閣的沈真君？」
「正是。」
周炎的目光落在沈墨腰間那枚青色令牌上，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月清影和青璃，然後側身讓開樓梯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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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上樓說話。」
二樓十分寬敞，以屏風和靈植分隔出數間雅室，每間雅室內都設有獨立的陣法隔音。
周炎引著三人走入靠窗的一間雅室，待眾人落座後，一名侍女奉上靈茶便躬身退下。
周炎端起茶杯，沒有急著開口。
沈墨同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周管事，沈某今日來，是想與貴行商談一份靈藥採購協議。」
「哦？」
周炎放下茶杯，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沈真君願與我炎火商行合作，在下自然歡迎。不知沈真君想要採購哪些品類的靈藥？」
「四階火屬性靈藥，每月至少五十份，品質要求在三階極品以上，品類包括赤炎草、天火真精、以及部分火屬性靈植的種子和幼苗。」
周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將茶杯放回桌面，面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沈真君好大的手筆，每月五十份四階靈藥，且要求品質在三階極品以上，這個量幾乎占了我炎火商行高階火屬性靈藥月供貨量的三成。」
「所以沈某親自來談。」
沈墨的聲音不急不緩，「據我所知，炎火商行在中州火屬性靈藥市場上的份額雖然不小，但也不至於連三成的月供貨量都騰不出來。況且山海系給出的採購價不會低於市場均價，對貴行而言並非虧本買賣。」
周炎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借著這個動作整理思緒。
片刻後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墨臉上：「沈真君可知道，這些年來，我炎火商行與西域百家一直保持著長期合作關係？」
「知道。」
「那沈真君可知道，百家在玄焱仙城的靈藥市場上占據了將近四成的份額？」
「知道。」
「既然沈真君都知道，那應當也明白，若我炎火商行與山海系簽訂這份採購協議，意味著什麼。」
沈墨放下茶杯，目光與周炎對視：「周管事的意思是，炎火商行受制於百家，不敢與我山海系合作？」
周炎的面色微微變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沈真君言重了，炎火商行並非受制於任何人，只是在商言商，需要權衡利弊。」
「那沈某也把話說清楚。」
沈墨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化神巔峰修士的威壓，「山海系在玄焱仙城的鋪面已經開了三年，這三年間，百家通過控制原料渠道對山海系施壓，沈某一直未曾正面回應。但沈某今日既然親自來了玄焱仙城，便是打算把這件事做個了結。」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周炎臉上緩緩掃過：「炎火商行若願意與山海系合作，百家那邊由沈某來處理。炎火商行若不願意，沈某也不會強求。但有一件事，沈某需要提前告知周管事。」
「山海系準備在玄焱仙城開設第二間鋪面，位置選在城北主街東段，與炎火商行距離不過百丈。」
沈墨的聲音平靜如常，「屆時，山海系將會以低於市場價兩成的價格出售四階火屬性靈藥，品類與炎火商行重疊。沈某不才，但手中靈植培育的渠道還算穩定，每月供應五十份四階靈藥不成問題。」
雅室中安靜了片刻。
周炎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目光落在沈墨臉上，像是在判斷他這番話的分量。
沈墨與他對視，面色平靜如常。
片刻後，周炎放下茶杯：「沈真君這是在威脅我炎火商行？」
「不是威脅，是選擇。」
沈墨站起身，「周管事可以慢慢考慮，三日之內，沈某在城東的住處等候答覆。」
他轉身向雅室門口走去，月清影和青璃緊隨其後。
走到門檻處，沈墨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對了，還有一件事。沈某今日來炎火商行之前，已經去過城東幾家與山海系有過合作的商號，他們表示願意繼續與山海系保持合作關係。百家在玄焱仙城的封鎖圈，並非鐵板一塊。」
說罷，他推門而出，腳步聲在樓梯口漸行漸遠。
周炎坐在雅室中，面色沉凝地看著那扇被推開又合攏的門，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杯中靈茶已經涼透。
然後他站起身，快步向三樓走去。
三樓最深處有一間緊閉的靜室，門框上刻著幾道與樓下不同的陣紋，顯然設有專門的隔音和防禦陣法。
周炎在門前停下，輕輕叩了三下。
門內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進來。」
周炎推門而入。
靜室不大，陳設簡樸，僅有一張矮案、幾個蒲團。
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盤坐在蒲團上，周身氣息內斂如淵，正閉目調息。
此人便是炎火商行的幕後東家，姓趙，名玄火，元嬰後期修為，與西域趙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如何？」
趙玄火開口，沒有睜眼。
周炎將方才與沈墨的對話簡要複述了一遍，包括那份採購協議的內容和沈墨臨別時的那番話。
趙玄火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睜開眼。
「沈墨此人，比傳聞中棘手的多，他方才那番話，看似給了選擇，實則是將炎火商行架在了火上。」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趙玄火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正在逐漸亮起的燈火，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轉過身來：「去請百家的百厲行過來，就說炎火商行有一樁關於山海系的要事需要與他商議。」
周炎微微一愣：「東家，您的意思是...」
「沈墨想以炎火商行為突破口打破百家的封鎖，但他忘了一件事。」
趙玄火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我炎火商行能在西域立足數千年，靠的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商道手段。」
周炎躬身退下，腳步聲在樓梯口迅速遠去。
趙玄火重新在蒲團上坐下，閉目調息，神色如常。
夜風從窗外吹入，將靜室中那盞靈燈的火苗吹得微微晃動。
窗外的玄焱仙城燈火璀璨，城東方向有幾點火光在暮色中明明滅滅，那是山海靈藥閣鋪面的方向。
趙玄火睜開眼，目光落在那片燈火上，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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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沈墨在城東臨時住處中靜坐調息，月清影和青璃各自在偏房歇息。
窗外玄焱仙城的夜色漸深，遠處城北方向有幾點火光在夜色中持續亮著，那是炎火商行的方向。
這三日間，山海靈藥閣西域分號的鋪面依然冷清，但城東幾家中小商號的管事陸續來訪，表達了繼續合作的意願。
沈墨逐一接待，沒有多談細節，只是確認了各家的供貨品類和數量，便讓他們回去等候消息。
到了第三日傍晚，院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蕭衍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長途趕路的風塵。他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一些，但精神極好，元嬰中期的氣息沉穩如淵。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身形精瘦，面容清癯，腰間懸著一柄青色長劍，正是洛清河。
「路上正好碰到洛道友，聽說你要來西域辦事，她便跟著來了。」
蕭衍在石凳上坐下，接過沈墨遞來的靈茶喝了一口。
洛清河在另一側落座，目光掃過院中幾人，微微一笑：「我在太玄門待久了，正好想出來走走。你們這邊的事，蕭衍在路上都跟我說了。」
沈墨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洛清河與太玄門的關係雖近，但她個人行事向來獨立，與山海系也多有往來，此番前來倒也不算意外。
蕭衍放下茶杯，神色鄭重了幾分：「炎火商行那邊有消息了，他們通過中間人傳話過來，說願意與山海系商談合作，但地點要改在城北的『萬火樓』，時間是明日午時。」
「萬火樓？」
「城北最大的酒樓，也是百家的產業。」
沈墨放下茶杯，在院中站了片刻。
月清影從偏房走出來，靠在門框上，手中拿著一枚火屬性靈果在啃。她聽完蕭衍的話後微微挑眉：「城北萬火樓，百家的地盤。炎火商行把商談地點選在那裡，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嗯，他們搬出百家了。」
沈墨的聲音平靜，像是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院中眾人：「明日午時，我去萬火樓。你們留在城東，不要輕舉妄動。」
「你一個人去？」月清影皺了皺眉。
「萬火樓是百家的地盤，人去多了反而給對方借題發揮的機會。」
蕭衍沒有反駁，只是將一枚傳訊玉簡放在石桌上：「若有變故，立刻傳訊。」
洛清河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蕭衍和月清影，沉默了片刻後開口：「我跟你一起去。」
沈墨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我在太玄門這些年，與百家打過幾次交道，對他們的行事風格有所了解。萬一談崩了，多個人在場也好有個照應。」
沈墨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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