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往事餘波
沈墨在棲霞洞天的第十三個年頭，第一封帶有壞消息被送到了他的客院中。
那封信烙著山海系的標記，筆跡是雲洛衣的，但似乎帶著一絲別的情緒，像是在匆忙間落筆而成。
沈墨在書案前坐下，將那封信打開，逐字讀完。
山海系的靈藥生意在多年來的擴張中，終於觸及了西域的邊緣。
他們在西域第二大城市「玄焱仙城」開設了一間鋪面，與靈植師會在西域的聯絡點建立了合作關係，又在城郊租下了百畝靈田用於培育火屬性靈植。
一切看起來都在按計劃推進，但在鋪面開張後的第三個月，麻煩便接踵而至。
第一批從萬象仙城運往玄焱仙城的靈藥在途中被截了。
押運的修士只有兩人受了輕傷，貨物卻無一倖免。
現場留下的痕跡指向一股精悍的修士隊伍，出手利落，不像是尋常散修所為。
雲洛衣在信中提到：她查閱了山海系的記錄，確認那批靈藥在西域的流向與百家控制的渠道存在重疊區域。
百家當年在炎淵爭奪地脈炎火失利後便一直未曾真正放下，如今山海系將觸角伸向了西域，他們自然會有所行動。
信中還提到了一件事：烏家在這幾年間也在暗中活動。
他們的動作據說十分隱蔽，重來沒有正面與山海系的商隊和鋪面產生衝突，而是通過控制靈藥原料的採購渠道來壓低山海系在幾個關鍵節點的供應，如同一隻正在緩慢收緊的手掌。
沈墨將信放下，走到窗邊，站了許久。
百家與烏家，兩家中州化神級的家族，一個在西域的地盤上正面擠壓山海系的擴張空間，一個在暗處通過控制原料渠道緩慢施加壓力。
這兩家的動作雖然各自獨立，但在時間上卻形成了某種默契。
他回到書案前，取出那枚山海系的傳訊玉簡，以靈力刻下一道簡短的回信：「我已經知道了，後續事宜等我回來再議。」
信送出後，他在書案前又坐了片刻，然後站起身，向主殿方向走去。
聽見腳步聲便微微側過頭來：「看來你要走了？」
「是，家族那邊有些事需要我回去處理。」
姜衍之放下典籍，目光落在沈墨身上：「你之事，我倒是略有耳聞，不過百家那邊的事，以你如今的實力，應當足以應對。不過烏家的行事風格向來隱蔽，你需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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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拱了拱手：「多謝提醒。」
姜衍之微微頷首：「去吧。」
...
次日清晨，沈墨站在棲霞洞天山門外的碎石路上，身後是那道刻著紋樣的石質拱門。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晨霧籠罩的谷地，然後轉身向萬象仙城的方向掠去。
萬象仙城的城牆在七日後重新出現在視野。
如今，山海靈藥閣門口的燈籠已經換成了新的，蘇芊芊坐在櫃檯後，正在低頭翻看著一本帳冊。
她感應到門外的氣息，抬起頭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站起身快步迎了出來：「沈真君，您回來了。」
沈墨穿過鋪面走進後院，靈田中的靈植長勢穩定。
蘇芊芊跟在他身後：「雲姐姐在山海丹坊那邊。」
沈墨沒有停頓，轉身向山海丹坊的方向走去。
雲洛衣坐在山海丹坊二樓窗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你回來了？我以為你還要在棲霞洞天待一段時間。」
「收到了你的信，就提前回來了。」
沈墨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西域那邊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
雲洛衣將那封信函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玄焱仙城的鋪面還在運轉，但那邊的渠道已經被百家全面封鎖了。靈植師會的聯絡點也受到了一些壓力，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向我們提供充足的原料。」
「烏家呢？」
「他們隱蔽的多，據我父親那邊傳回的消息說，烏家通過一家與他們有密切關聯的商號，將山海系在萬象仙城周邊的幾處原料採購點全部卡住了。手法乾淨利落，沒有直接留下證據，但我們能感覺到那些採購點的供貨量正在下降。」
沈墨靠在椅背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百家在西域的正面封鎖，烏家在萬象仙城周邊的原料卡位，這兩件事雖然各自獨立，但若持續數月甚至更久，山海系的整體運轉確實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不過他沒有急於做出決定，反而在心中將兩家勢力的動作重新梳理了一遍。
「百家那邊的事，我親自去一趟西域。烏家這邊，暫時不要與他們的渠道正面衝突，等西域那邊的事情處理完畢後再一併解決。」
雲洛衣沒有多問，只是將桌面上那封信函收了起來：「你打算何時出發？」
「三日後，我先去一趟玄焱仙城。」
沈墨站起身，「這段時間，山海系的日常運轉照舊。」
...
三日後，沈墨站在萬象仙城北門外，身後跟著月清影和青璃。
月清影是在他回到萬象仙城的第二日從城北洞府趕來的，腰間那柄銀白色飛劍的劍身上多了一道銀色紋路，顯然是近年淬鍊後留下的印記。
青璃則是第三日一早才從歷練中趕回來的，玄陽與玄陰兩柄劍懸於腰間，一金一黑，在晨光中泛著各自的光澤。
她的氣息在元嬰中期的基礎上又凝練了幾分，顯然是這些年頗有機緣。
沈墨站在隊伍前端，將懷中一份天機閣提供的最新西域勢力分布圖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然後直接朝著西面而去。
三人御空飛行，沿途穿過數座仙城，在第七日午後抵達了西域邊緣。
地貌與上次來時相似，唯有空氣中的火屬性靈氣濃度也明顯高了許多，顯然與玄焱仙城附近的靈脈有關。
玄焱仙城比西域邊緣那些零散的坊市規模大了何止十倍。
城牆以赤紅色的岩石壘成，城中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以火屬性精材，靈藥為主要商品，進出的修士也多是修煉火屬性功法的散修和商隊護衛。
山海靈藥閣的西域分號位於玄焱仙城主街中段，門面不大，但位置尚可。
鋪面門口的匾額上以端正的字體刻著「山海靈藥閣」五個字，匾額邊緣有幾道細微的劃痕，像是在衝突中留下的舊傷。
鋪面內的貨架上靈藥不多，大部分位置都是空的。
櫃檯後坐著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輕修士，他感應到門口的氣息後便抬起頭來，目光在沈墨身上快速掃過，確認了來者的身份後快步迎上前：「見過沈真君。」
沈墨目光在空蕩蕩的貨架上掃了一遍：「存貨都被堵在路上了？」
「是。」
那年輕修士點了點頭，「上個月從萬象仙城發來的兩批靈藥，都在半路上被截了。西域本地能採購到的靈藥品種有限，價格也比中州貴了不少，鋪面已經三個月沒有補過貨了。」
沈墨沒有多問，讓那年輕修士將玄焱仙城近期的詳細情況整理成一份文檔送到他在城中的臨時住處。
當夜，他在住處翻看那枚玉簡中記錄的內容，確認了百家在西域的封鎖網絡確實盤根錯節，覆蓋了靈藥、靈材的採購、運輸、銷售三個環節。
但沈墨注意到一個細節：百家在玄焱仙城的活動集中在城北區域，而山海靈藥閣的鋪面在城東。
兩者之間隔著半個城區的距離，百家並沒有完全封鎖城東的市場，只是通過控制幾家主要的原料商號來間接施壓。
「還有餘地。」
沈墨將玉簡放下，在心中推演著可能的應對方案。
接下來的數日，他帶著月清影和青璃在玄焱仙城中走訪了幾家與山海系有過合作的商號和靈植師會的聯絡點。
那些商號和聯絡點的負責人對百家的封鎖大多有所察覺，但大部分選擇了保持觀望態度。
沈墨沒有急於要求他們表態，只是確認了百家在城北的活動範圍，然後將那些信息與天機閣提供的勢力分布圖逐一比對。
到了第五日，他終於確認了一件事：百家在玄焱仙城設下的封鎖圈，核心卡位在城北那家名為「炎火商行」的大型靈藥商鋪。
這家商行控制著玄焱仙城近三成的高階火屬性靈藥供貨渠道，若山海系能直接與該商行建立採購關係，百家的封鎖就會從內部被打開一道口子。
「談不攏呢？」
月清影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她靠在窗邊，手中握著一枚剛從坊市買回來的火屬性靈果在啃。
「那就讓他們關門。」
沈墨將地圖收好，起身向外走去。
那封信烙著山海系的標記，筆跡是雲洛衣的，但似乎帶著一絲別的情緒，像是在匆忙間落筆而成。
沈墨在書案前坐下，將那封信打開，逐字讀完。
山海系的靈藥生意在多年來的擴張中，終於觸及了西域的邊緣。
他們在西域第二大城市「玄焱仙城」開設了一間鋪面，與靈植師會在西域的聯絡點建立了合作關係，又在城郊租下了百畝靈田用於培育火屬性靈植。
一切看起來都在按計劃推進，但在鋪面開張後的第三個月，麻煩便接踵而至。
第一批從萬象仙城運往玄焱仙城的靈藥在途中被截了。
押運的修士只有兩人受了輕傷，貨物卻無一倖免。
現場留下的痕跡指向一股精悍的修士隊伍，出手利落，不像是尋常散修所為。
雲洛衣在信中提到：她查閱了山海系的記錄，確認那批靈藥在西域的流向與百家控制的渠道存在重疊區域。
百家當年在炎淵爭奪地脈炎火失利後便一直未曾真正放下，如今山海系將觸角伸向了西域，他們自然會有所行動。
信中還提到了一件事：烏家在這幾年間也在暗中活動。
他們的動作據說十分隱蔽，重來沒有正面與山海系的商隊和鋪面產生衝突，而是通過控制靈藥原料的採購渠道來壓低山海系在幾個關鍵節點的供應，如同一隻正在緩慢收緊的手掌。
沈墨將信放下，走到窗邊，站了許久。
百家與烏家，兩家中州化神級的家族，一個在西域的地盤上正面擠壓山海系的擴張空間，一個在暗處通過控制原料渠道緩慢施加壓力。
這兩家的動作雖然各自獨立，但在時間上卻形成了某種默契。
他回到書案前，取出那枚山海系的傳訊玉簡，以靈力刻下一道簡短的回信：「我已經知道了，後續事宜等我回來再議。」
信送出後，他在書案前又坐了片刻，然後站起身，向主殿方向走去。
聽見腳步聲便微微側過頭來：「看來你要走了？」
「是，家族那邊有些事需要我回去處理。」
姜衍之放下典籍，目光落在沈墨身上：「你之事，我倒是略有耳聞，不過百家那邊的事，以你如今的實力，應當足以應對。不過烏家的行事風格向來隱蔽，你需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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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拱了拱手：「多謝提醒。」
姜衍之微微頷首：「去吧。」
...
次日清晨，沈墨站在棲霞洞天山門外的碎石路上，身後是那道刻著紋樣的石質拱門。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晨霧籠罩的谷地，然後轉身向萬象仙城的方向掠去。
萬象仙城的城牆在七日後重新出現在視野。
如今，山海靈藥閣門口的燈籠已經換成了新的，蘇芊芊坐在櫃檯後，正在低頭翻看著一本帳冊。
她感應到門外的氣息，抬起頭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站起身快步迎了出來：「沈真君，您回來了。」
沈墨穿過鋪面走進後院，靈田中的靈植長勢穩定。
蘇芊芊跟在他身後：「雲姐姐在山海丹坊那邊。」
沈墨沒有停頓，轉身向山海丹坊的方向走去。
雲洛衣坐在山海丹坊二樓窗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你回來了？我以為你還要在棲霞洞天待一段時間。」
「收到了你的信，就提前回來了。」
沈墨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西域那邊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
雲洛衣將那封信函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玄焱仙城的鋪面還在運轉，但那邊的渠道已經被百家全面封鎖了。靈植師會的聯絡點也受到了一些壓力，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向我們提供充足的原料。」
「烏家呢？」
「他們隱蔽的多，據我父親那邊傳回的消息說，烏家通過一家與他們有密切關聯的商號，將山海系在萬象仙城周邊的幾處原料採購點全部卡住了。手法乾淨利落，沒有直接留下證據，但我們能感覺到那些採購點的供貨量正在下降。」
沈墨靠在椅背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百家在西域的正面封鎖，烏家在萬象仙城周邊的原料卡位，這兩件事雖然各自獨立，但若持續數月甚至更久，山海系的整體運轉確實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不過他沒有急於做出決定，反而在心中將兩家勢力的動作重新梳理了一遍。
「百家那邊的事，我親自去一趟西域。烏家這邊，暫時不要與他們的渠道正面衝突，等西域那邊的事情處理完畢後再一併解決。」
雲洛衣沒有多問，只是將桌面上那封信函收了起來：「你打算何時出發？」
「三日後，我先去一趟玄焱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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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沈墨站在萬象仙城北門外，身後跟著月清影和青璃。
月清影是在他回到萬象仙城的第二日從城北洞府趕來的，腰間那柄銀白色飛劍的劍身上多了一道銀色紋路，顯然是近年淬鍊後留下的印記。
青璃則是第三日一早才從歷練中趕回來的，玄陽與玄陰兩柄劍懸於腰間，一金一黑，在晨光中泛著各自的光澤。
她的氣息在元嬰中期的基礎上又凝練了幾分，顯然是這些年頗有機緣。
沈墨站在隊伍前端，將懷中一份天機閣提供的最新西域勢力分布圖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然後直接朝著西面而去。
三人御空飛行，沿途穿過數座仙城，在第七日午後抵達了西域邊緣。
地貌與上次來時相似，唯有空氣中的火屬性靈氣濃度也明顯高了許多，顯然與玄焱仙城附近的靈脈有關。
玄焱仙城比西域邊緣那些零散的坊市規模大了何止十倍。
城牆以赤紅色的岩石壘成，城中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以火屬性精材，靈藥為主要商品，進出的修士也多是修煉火屬性功法的散修和商隊護衛。
山海靈藥閣的西域分號位於玄焱仙城主街中段，門面不大，但位置尚可。
鋪面門口的匾額上以端正的字體刻著「山海靈藥閣」五個字，匾額邊緣有幾道細微的劃痕，像是在衝突中留下的舊傷。
鋪面內的貨架上靈藥不多，大部分位置都是空的。
櫃檯後坐著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輕修士，他感應到門口的氣息後便抬起頭來，目光在沈墨身上快速掃過，確認了來者的身份後快步迎上前：「見過沈真君。」
沈墨目光在空蕩蕩的貨架上掃了一遍：「存貨都被堵在路上了？」
「是。」
那年輕修士點了點頭，「上個月從萬象仙城發來的兩批靈藥，都在半路上被截了。西域本地能採購到的靈藥品種有限，價格也比中州貴了不少，鋪面已經三個月沒有補過貨了。」
沈墨沒有多問，讓那年輕修士將玄焱仙城近期的詳細情況整理成一份文檔送到他在城中的臨時住處。
當夜，他在住處翻看那枚玉簡中記錄的內容，確認了百家在西域的封鎖網絡確實盤根錯節，覆蓋了靈藥、靈材的採購、運輸、銷售三個環節。
但沈墨注意到一個細節：百家在玄焱仙城的活動集中在城北區域，而山海靈藥閣的鋪面在城東。
兩者之間隔著半個城區的距離，百家並沒有完全封鎖城東的市場，只是通過控制幾家主要的原料商號來間接施壓。
「還有餘地。」
沈墨將玉簡放下，在心中推演著可能的應對方案。
接下來的數日，他帶著月清影和青璃在玄焱仙城中走訪了幾家與山海系有過合作的商號和靈植師會的聯絡點。
那些商號和聯絡點的負責人對百家的封鎖大多有所察覺，但大部分選擇了保持觀望態度。
沈墨沒有急於要求他們表態，只是確認了百家在城北的活動範圍，然後將那些信息與天機閣提供的勢力分布圖逐一比對。
到了第五日，他終於確認了一件事：百家在玄焱仙城設下的封鎖圈，核心卡位在城北那家名為「炎火商行」的大型靈藥商鋪。
這家商行控制著玄焱仙城近三成的高階火屬性靈藥供貨渠道，若山海系能直接與該商行建立採購關係，百家的封鎖就會從內部被打開一道口子。
「談不攏呢？」
月清影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她靠在窗邊，手中握著一枚剛從坊市買回來的火屬性靈果在啃。
「那就讓他們關門。」
沈墨將地圖收好，起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