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五老論道
青蘿山莊的論道並不鋪張，幾碟素淡的靈蔬，一壺以靈泉水泡製的清茶，便算作待客之道。
沈墨坐在木清音下首，與其餘五位長老隔著石桌相對。
這座臨水的亭子四面通透，初秋的風從湖面吹來，將方才那些關於靈植培育的閒談吹散了些許，只剩下更本質的東西。
...
「沈道友方才說，你在萬妖山脈處理那幾株菩提靈樹時，以某種本源之力喚醒其生機。」
坐在木清音左側的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墨身上，「老夫冒昧問一句，那種本源之力，是靈植師自身修為孕養的，還是藉助外物？」
老者面容清癯，元嬰後期修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袖口處有幾道細密的綠色紋路，像是常年與靈植接觸後留下的印記。
此人乃是靈植師會的六位長老之一，姓柳，單名一個「敬」字，據說是中州最早一批研究靈植嫁接術的靈植師之一。
沈墨沉吟了片刻。
這個問題十分刁鑽。
自己總不能說自己身上有一件名為山海珠的寶物，其中蘊含著能夠點化萬物的息壤之力吧。
「是自身修為孕養的。」
沈墨最終答道，語氣平穩，「沈某早年在一處古修遺蹟中得到過一些關於生機之道的感悟，後來在靈植培育的過程中反覆驗證，逐漸摸索出了一套以自身靈力滋養靈植根系的法門。」
「此法雖未完全成形，但初步效果尚可。」
柳敬微微頷首，沒有追問細節，只是他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光芒，讓沈墨知道他其實並不完全相信這個說法。
木清音適時開口，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沈道友方才說，你在培育四階血魂花時，發現它對光照周期的變化極為敏感，這一點倒是與我木家的記錄吻合。
但據我所知，血魂花在野生環境中的光照周期變化規律與人工培育時有所不同，道友可曾觀察到這個差異？」
沈墨心中微動。
木清音問的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是在試探他的靈植根基。
若他只是靠機緣巧合培育出了幾株血魂花，斷然答不出這種細節。
「確實如此。」
沈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此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在前期試種時發現，野生血魂花的光照適應周期比人工培育的短約三成。
如果按照人工培育的周期來布設光照陣，幼苗會在第二個月出現葉片捲曲的現象，直到調整周期後才恢復正常。」
木清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自然的姿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安靜地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消化沈墨方才那番話中的信息。
亭中安靜了片刻。
坐在沈墨斜對面的一位面容圓潤的婦人開口道：「沈道友，你方才說那套生機之道的法門尚未完全成形，我倒是覺得，若能將其整理成系統的培育術，對靈植師會的價值不可估量。」
此人說話時語氣溫和，但沈墨聽出了其中的試探意味。
靈植師會雖然表面上只是一個鬆散的組織，但六位長老各據一方，對新人向來持謹慎態度。
此前他方才展露的靈植造詣已經超出了尋常四階靈植師的範疇，自然會引起他們的進一步關注。
「沈某確實有這個打算。」
沈墨放下茶杯，「但生機之道的修行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和驗證，目前還在逐步完善中，不便倉促公之於眾。待日後形成更完整的體系，晚輩自然會與諸位道友分享。」
那圓臉婦人微微頷首，沒有再追問。
木清音重新提起茶壺，給沈墨斟了一杯：「沈道友初到中州不久，便能在一場萬法大會上連奪兩魁，又促成靈植師會長老之事，已是難得的局面。日後若在靈植培育上遇到難處，或有需要對接的商道，都可以來木家尋我。」
沈墨拱手道謝。
不過他注意到木清音說「來木家尋我」而不是「來找木家」，這是一個細微但重要的區別——前者意味著個人層面的認可，後者則只是家族層面的客套。
柳敬放下茶杯，轉而問道：「沈道友，你方才提到的那套生機之道的法門，對高階靈植的催熟效果如何？比如四階上品到五階之間的靈植。」
沈墨沒有猶豫：「目前能穩定處理的，是四階中品以下的靈植。四階上品以上的靈植，根據品類的不同，有的能見效，有的則效果甚微。至於五階以上靈植的催熟，沈某還未試過。」
柳敬點了點頭：「那已經比大多數靈植師強了，要知道中州能穩定處理四階上品靈植的靈植師，不會超過二十人。」
此言一出，亭中幾位長老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墨身上。
他們原本以為沈墨能處理四階血魂花已是極限，沒想到他的能力範圍還能覆蓋四階上品的層次。
「沈道友，老夫有一株四階上品的天髓芝，因根系受損卡在成長期多年，一直未能恢復到正常狀態。」
柳敬的語氣比方才鄭重了幾分，「若道友方便，可否替老夫看看？」
沈墨沒有拒絕：「柳長老客氣了，只是沈某不敢保證一定能見效，不過若只是診斷根系狀態，晚輩倒是可以一試。」
柳敬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但沈墨能感覺到他的態度比方才鬆動了幾分。
...
午宴在日頭偏西時散場。
五位長老各自在侍者的引路下前往安排好的住處，沈墨則被周涵引向青蘿山莊西側的一處獨院。
穿過一片以靈竹圍成的甬道時，周涵放慢了腳步，側過頭來低聲道：「沈道友，方才柳長老私下裡對我說了句話——『此子在靈植之道上的天賦，至少能與木清音前輩持平』。」
沈墨微微一怔：「柳長老當真這麼說？」
「我親耳所聽。」
周涵的聲音依然壓得很低，「不過這件事你別往外傳，柳長老這人向來不愛當面誇人，他既然說了，便說明他確實認可你在靈植之道上的能力。」
沈墨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他知道周涵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但柳敬的評價確實有些超出他的預料。
「對了，還有一件事。」
周涵在獨院門口停下腳步，「明日午時，木清音前輩想單獨見你一面，地點定在她居住的『清音閣』，具體事宜她沒說，但看她今早提起你的語氣，應該不會讓你為難。」
「多謝周道友告知。」
沈墨拱手道謝，推門走入獨院。
院中青石鋪地，牆角種著一叢靈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石桌上放著一壺新沏的靈茶，茶湯清澈，還冒著溫熱的氣息。
沈墨在石凳上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
他將今日與五位長老的對話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柳敬的試探，那圓臉婦人的旁敲側擊，木清音最後那句「可以來找我」的承諾。每一步都踩在靈植師會的內部規則上。
「若能在靈植師會站穩腳跟，便算是徹底在中州站穩了跟腳，然後再徐徐圖之...」
沈墨放下茶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院中那叢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的靈竹上。
夜風穿過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某種低語，又像某種回應。
沈墨坐在木清音下首，與其餘五位長老隔著石桌相對。
這座臨水的亭子四面通透，初秋的風從湖面吹來，將方才那些關於靈植培育的閒談吹散了些許，只剩下更本質的東西。
...
「沈道友方才說，你在萬妖山脈處理那幾株菩提靈樹時，以某種本源之力喚醒其生機。」
坐在木清音左側的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墨身上，「老夫冒昧問一句，那種本源之力，是靈植師自身修為孕養的，還是藉助外物？」
老者面容清癯，元嬰後期修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袖口處有幾道細密的綠色紋路，像是常年與靈植接觸後留下的印記。
此人乃是靈植師會的六位長老之一，姓柳，單名一個「敬」字，據說是中州最早一批研究靈植嫁接術的靈植師之一。
沈墨沉吟了片刻。
這個問題十分刁鑽。
自己總不能說自己身上有一件名為山海珠的寶物，其中蘊含著能夠點化萬物的息壤之力吧。
「是自身修為孕養的。」
沈墨最終答道，語氣平穩，「沈某早年在一處古修遺蹟中得到過一些關於生機之道的感悟，後來在靈植培育的過程中反覆驗證，逐漸摸索出了一套以自身靈力滋養靈植根系的法門。」
「此法雖未完全成形，但初步效果尚可。」
柳敬微微頷首，沒有追問細節，只是他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光芒，讓沈墨知道他其實並不完全相信這個說法。
木清音適時開口，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沈道友方才說，你在培育四階血魂花時，發現它對光照周期的變化極為敏感，這一點倒是與我木家的記錄吻合。
但據我所知，血魂花在野生環境中的光照周期變化規律與人工培育時有所不同，道友可曾觀察到這個差異？」
沈墨心中微動。
木清音問的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是在試探他的靈植根基。
若他只是靠機緣巧合培育出了幾株血魂花，斷然答不出這種細節。
「確實如此。」
沈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此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在前期試種時發現，野生血魂花的光照適應周期比人工培育的短約三成。
如果按照人工培育的周期來布設光照陣，幼苗會在第二個月出現葉片捲曲的現象，直到調整周期後才恢復正常。」
木清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自然的姿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安靜地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消化沈墨方才那番話中的信息。
亭中安靜了片刻。
坐在沈墨斜對面的一位面容圓潤的婦人開口道：「沈道友，你方才說那套生機之道的法門尚未完全成形，我倒是覺得，若能將其整理成系統的培育術，對靈植師會的價值不可估量。」
此人說話時語氣溫和，但沈墨聽出了其中的試探意味。
靈植師會雖然表面上只是一個鬆散的組織，但六位長老各據一方，對新人向來持謹慎態度。
此前他方才展露的靈植造詣已經超出了尋常四階靈植師的範疇，自然會引起他們的進一步關注。
「沈某確實有這個打算。」
沈墨放下茶杯，「但生機之道的修行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和驗證，目前還在逐步完善中，不便倉促公之於眾。待日後形成更完整的體系，晚輩自然會與諸位道友分享。」
那圓臉婦人微微頷首，沒有再追問。
木清音重新提起茶壺，給沈墨斟了一杯：「沈道友初到中州不久，便能在一場萬法大會上連奪兩魁，又促成靈植師會長老之事，已是難得的局面。日後若在靈植培育上遇到難處，或有需要對接的商道，都可以來木家尋我。」
沈墨拱手道謝。
不過他注意到木清音說「來木家尋我」而不是「來找木家」，這是一個細微但重要的區別——前者意味著個人層面的認可，後者則只是家族層面的客套。
柳敬放下茶杯，轉而問道：「沈道友，你方才提到的那套生機之道的法門，對高階靈植的催熟效果如何？比如四階上品到五階之間的靈植。」
沈墨沒有猶豫：「目前能穩定處理的，是四階中品以下的靈植。四階上品以上的靈植，根據品類的不同，有的能見效，有的則效果甚微。至於五階以上靈植的催熟，沈某還未試過。」
柳敬點了點頭：「那已經比大多數靈植師強了，要知道中州能穩定處理四階上品靈植的靈植師，不會超過二十人。」
此言一出，亭中幾位長老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墨身上。
他們原本以為沈墨能處理四階血魂花已是極限，沒想到他的能力範圍還能覆蓋四階上品的層次。
「沈道友，老夫有一株四階上品的天髓芝，因根系受損卡在成長期多年，一直未能恢復到正常狀態。」
柳敬的語氣比方才鄭重了幾分，「若道友方便，可否替老夫看看？」
沈墨沒有拒絕：「柳長老客氣了，只是沈某不敢保證一定能見效，不過若只是診斷根系狀態，晚輩倒是可以一試。」
柳敬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但沈墨能感覺到他的態度比方才鬆動了幾分。
...
午宴在日頭偏西時散場。
五位長老各自在侍者的引路下前往安排好的住處，沈墨則被周涵引向青蘿山莊西側的一處獨院。
穿過一片以靈竹圍成的甬道時，周涵放慢了腳步，側過頭來低聲道：「沈道友，方才柳長老私下裡對我說了句話——『此子在靈植之道上的天賦，至少能與木清音前輩持平』。」
沈墨微微一怔：「柳長老當真這麼說？」
「我親耳所聽。」
周涵的聲音依然壓得很低，「不過這件事你別往外傳，柳長老這人向來不愛當面誇人，他既然說了，便說明他確實認可你在靈植之道上的能力。」
沈墨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他知道周涵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但柳敬的評價確實有些超出他的預料。
「對了，還有一件事。」
周涵在獨院門口停下腳步，「明日午時，木清音前輩想單獨見你一面，地點定在她居住的『清音閣』，具體事宜她沒說，但看她今早提起你的語氣，應該不會讓你為難。」
「多謝周道友告知。」
沈墨拱手道謝，推門走入獨院。
院中青石鋪地，牆角種著一叢靈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石桌上放著一壺新沏的靈茶，茶湯清澈，還冒著溫熱的氣息。
沈墨在石凳上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
他將今日與五位長老的對話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柳敬的試探，那圓臉婦人的旁敲側擊，木清音最後那句「可以來找我」的承諾。每一步都踩在靈植師會的內部規則上。
「若能在靈植師會站穩腳跟，便算是徹底在中州站穩了跟腳，然後再徐徐圖之...」
沈墨放下茶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院中那叢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的靈竹上。
夜風穿過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某種低語，又像某種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