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地宮眾生相
三日後，天風如期而至。
沈墨站在聽濤居門前的平台上，仰頭望著天空。
那暗紅色的漩渦已擴散至整座玉龍島的上空，雲層低垂，幾乎要壓到島上的建築，雷光不再閃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死寂——風停了，鳥獸噤聲，連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都消失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該走了。」
沈墨收回目光，啟動洞府的所有防護禁制，又將陣法令牌收入懷中，轉身向山下走去。
玉龍島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所有店鋪都已關門，門窗緊閉，陣法光幕一層層亮起，將整座島嶼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靈光之中。
偶爾有幾道身影從巷子中匆匆掠過，那是和他一樣趕往避難所的散修，個個神色凝重，步履匆忙。
付氏商號的地宮入口在內島核心區域，離淵宮分舵隔壁。
沈墨趕到時，門口已聚集了數十名修士，付松石站在門口，手中捧著一份名冊，正在一一核對進入者的身份。
見到沈墨，他微微點頭，側身讓路。
「蕭道友，小姐在丙區為您預留了一間靜室，地宮中的規矩不多，但有三條紅線——不得私鬥，不得窺探他人隱私，不得擅自進入禁地。違者，逐出地宮，生死自負。」
沈墨點頭，邁步走入地宮。
入口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螢光石，將整條通道照得如同白晝。
石階很長，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他面前。
地宮呈環形布局，中央是一座方圓數十丈的大廳，大廳四周開鑿出數百間石室，分作甲、乙、丙、丁四個區域。
甲區供金丹修士使用，乙區供海商盟的長老執事，丙區供築基修士，丁區則是鍊氣期修士的居所。
沈墨被安排在丙區第十七號靜室。
靜室里僅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幾隻石凳，靠牆有一排書架。靜室內布置了聚靈陣，將室內的靈氣濃度維持在三階左右。
「倒也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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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在石床上盤膝坐下，將意識沉入山海珠。
小天地中，靈泉依舊汩汩流淌，靈氣氤氳如霧，青璃正站在劍元果樹下，仰頭望著那新結出來的六枚淡金色花苞，似乎在思索什麼。
「外界的動靜，你感應到了？」
青璃轉過身，點了點頭。
「天風的氣息很特殊，即便隔著山海珠的屏障，也能隱約感知到那種壓迫感。」
「天風預計持續半月，這段時日我只能待在地宮中，正好可以靜下心來煉丹。」沈墨開口。
青璃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場天風來得太突然了。你不是說天風的周期是百年一次嗎？距離上次才過了不到七十年。」
「所以，付松石說這次天風異常。」
沈墨站起身，走到靈泉邊，彎腰捧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臉：「至於是什麼原因，等天風過後，自然會有定論。」
說完，他退出山海珠，起身走出靜室。
...
地宮大廳中，此刻已聚集了數十名修士。他們三五成群，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或圍坐在一起交換消息。
沈墨尋了一處角落坐下，靜靜聽著周圍的議論。
「我活了一百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天風提前，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可不是嘛，據說離淵宮那邊已經派人去查了，說是天風的源頭在外海深處，可能與魔道那邊有關。」
「魔道？他們瘋了？天風可不分正魔，來了大家一起玩完。」
「誰知道呢，說不定他們找到了什麼控制天風的法門...」
...
沈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控制天風？
若真有人能做到，那這人或勢力，足以成為整個海外修仙界的公敵。
「蕭道友。」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沈墨轉頭，見一名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含笑看著他。
老者身著灰色道袍，周身氣息深沉，赫然是築基後期巔峰的修為，但目光卻帶著一種閱盡世事的通透。
「在下周伯通，散修，在玉龍島住了二十餘年。看道友面生，可是新來的？」
「在下蕭衍，來玉龍島不過半年。」
周伯通點了點頭，在沈墨身旁坐下，從儲物袋一壺靈茶燒了起來，順便給沈墨倒了一杯。
「蕭道友是做什麼營生的？」
「開了間小丹坊，混口飯吃。」
「丹坊？那可不容易。玉龍島上的丹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能活下來的，都有幾分真本事。」
沈墨笑了笑，沒有接話。
周伯通也不追問，只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目光落在大廳中央那盞巨大的靈石燈上。
「蕭道友可知道，這地宮是何時建的？」
「願聞其詳。」
「五百年前，離淵宮的一位金丹長老在此處發現了一條三階靈脈，便在此修建了地宮，作為離淵宮在玉龍島的緊急避難所。後來海商盟出資擴建，才有了今日的規模。」
周伯通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不過，這地宮真正的作用，不是避難。」
「哦？」
「天風雖凶，卻並非無處可躲。玉龍島上的修士，大多有自己的洞府和防護陣法，躲幾天也就過去了。真正需要躲進地宮的，是那些...見不得光的人。」
沈墨眉頭微挑。
周伯通笑了笑，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
沈墨心中瞭然。
海外修仙界，正道、魔道、散修，三方勢力犬牙交錯。
玉龍島雖是正道地盤，卻難免有魔道的探子、被通緝的逃犯、走投無路的亡命徒混跡其中。
平日裡他們隱藏身份，與尋常散修無異。
但天風來臨，他們的洞府防護不足，只能躲進地宮。
而地宮，便成了這些「見不得光的人」短暫聚集之處。
「周道友告訴我這些，是為什麼？」
「因為老夫看蕭道友順眼。」
周伯通放下茶杯，目光直視他：「老夫在這玉龍島住了二十餘年，見過太多人——有好人，有壞人，有聰明人，有蠢人，但蕭道友給我的感覺，與他們都不同。」
「有何不同？」
「說不上來，只是覺得蕭道友身上，有一種...不屬於這裡的氣質。」
沈墨心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周道友說笑了，蕭某不過一介散修，哪來什麼氣質。」
周伯通笑了笑，沒有追問。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周伯通便起身告辭。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墨一眼。
「蕭道友，天風期間，地宮中會發生很多事。有些事，看到了就當沒看到；聽到了就當沒聽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墨點了點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此人...不簡單。」
青璃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我知道。能在玉龍島住二十餘年，還能看出我『不屬於這裡』，此人要麼是情報販子，要麼是某個勢力的暗樁。」
「那你打算怎麼辦？」
「靜觀其變。」
沈墨站起身，向自己的靜室走去。
...
沈墨站在聽濤居門前的平台上，仰頭望著天空。
那暗紅色的漩渦已擴散至整座玉龍島的上空，雲層低垂，幾乎要壓到島上的建築，雷光不再閃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死寂——風停了，鳥獸噤聲，連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都消失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該走了。」
沈墨收回目光，啟動洞府的所有防護禁制，又將陣法令牌收入懷中，轉身向山下走去。
玉龍島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所有店鋪都已關門，門窗緊閉，陣法光幕一層層亮起，將整座島嶼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靈光之中。
偶爾有幾道身影從巷子中匆匆掠過，那是和他一樣趕往避難所的散修，個個神色凝重，步履匆忙。
付氏商號的地宮入口在內島核心區域，離淵宮分舵隔壁。
沈墨趕到時，門口已聚集了數十名修士，付松石站在門口，手中捧著一份名冊，正在一一核對進入者的身份。
見到沈墨，他微微點頭，側身讓路。
「蕭道友，小姐在丙區為您預留了一間靜室，地宮中的規矩不多，但有三條紅線——不得私鬥，不得窺探他人隱私，不得擅自進入禁地。違者，逐出地宮，生死自負。」
沈墨點頭，邁步走入地宮。
入口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螢光石，將整條通道照得如同白晝。
石階很長，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他面前。
地宮呈環形布局，中央是一座方圓數十丈的大廳，大廳四周開鑿出數百間石室，分作甲、乙、丙、丁四個區域。
甲區供金丹修士使用，乙區供海商盟的長老執事，丙區供築基修士，丁區則是鍊氣期修士的居所。
沈墨被安排在丙區第十七號靜室。
靜室里僅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幾隻石凳，靠牆有一排書架。靜室內布置了聚靈陣，將室內的靈氣濃度維持在三階左右。
「倒也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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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動靜，你感應到了？」
青璃轉過身，點了點頭。
「天風的氣息很特殊，即便隔著山海珠的屏障，也能隱約感知到那種壓迫感。」
「天風預計持續半月，這段時日我只能待在地宮中，正好可以靜下心來煉丹。」沈墨開口。
青璃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場天風來得太突然了。你不是說天風的周期是百年一次嗎？距離上次才過了不到七十年。」
「所以，付松石說這次天風異常。」
沈墨站起身，走到靈泉邊，彎腰捧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臉：「至於是什麼原因，等天風過後，自然會有定論。」
說完，他退出山海珠，起身走出靜室。
...
地宮大廳中，此刻已聚集了數十名修士。他們三五成群，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或圍坐在一起交換消息。
沈墨尋了一處角落坐下，靜靜聽著周圍的議論。
「我活了一百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天風提前，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可不是嘛，據說離淵宮那邊已經派人去查了，說是天風的源頭在外海深處，可能與魔道那邊有關。」
「魔道？他們瘋了？天風可不分正魔，來了大家一起玩完。」
「誰知道呢，說不定他們找到了什麼控制天風的法門...」
...
沈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控制天風？
若真有人能做到，那這人或勢力，足以成為整個海外修仙界的公敵。
「蕭道友。」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沈墨轉頭，見一名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含笑看著他。
老者身著灰色道袍，周身氣息深沉，赫然是築基後期巔峰的修為，但目光卻帶著一種閱盡世事的通透。
「在下周伯通，散修，在玉龍島住了二十餘年。看道友面生，可是新來的？」
「在下蕭衍，來玉龍島不過半年。」
周伯通點了點頭，在沈墨身旁坐下，從儲物袋一壺靈茶燒了起來，順便給沈墨倒了一杯。
「蕭道友是做什麼營生的？」
「開了間小丹坊，混口飯吃。」
「丹坊？那可不容易。玉龍島上的丹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能活下來的，都有幾分真本事。」
沈墨笑了笑，沒有接話。
周伯通也不追問，只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目光落在大廳中央那盞巨大的靈石燈上。
「蕭道友可知道，這地宮是何時建的？」
「願聞其詳。」
「五百年前，離淵宮的一位金丹長老在此處發現了一條三階靈脈，便在此修建了地宮，作為離淵宮在玉龍島的緊急避難所。後來海商盟出資擴建，才有了今日的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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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風來臨，他們的洞府防護不足，只能躲進地宮。
而地宮，便成了這些「見不得光的人」短暫聚集之處。
「周道友告訴我這些，是為什麼？」
「因為老夫看蕭道友順眼。」
周伯通放下茶杯，目光直視他：「老夫在這玉龍島住了二十餘年，見過太多人——有好人，有壞人，有聰明人，有蠢人，但蕭道友給我的感覺，與他們都不同。」
「有何不同？」
「說不上來，只是覺得蕭道友身上，有一種...不屬於這裡的氣質。」
沈墨心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周道友說笑了，蕭某不過一介散修，哪來什麼氣質。」
周伯通笑了笑，沒有追問。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周伯通便起身告辭。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墨一眼。
「蕭道友，天風期間，地宮中會發生很多事。有些事，看到了就當沒看到；聽到了就當沒聽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墨點了點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此人...不簡單。」
青璃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我知道。能在玉龍島住二十餘年，還能看出我『不屬於這裡』，此人要麼是情報販子，要麼是某個勢力的暗樁。」
「那你打算怎麼辦？」
「靜觀其變。」
沈墨站起身，向自己的靜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