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赤眉維護，言語辯駁
然後他才開口，語氣不急不緩，甚至還帶著一絲寬容的笑意。
「赤眉真人何必如此敏感？我不過是提點一句後輩，忠言逆耳罷了。」
「倒是你，如此急著跳出來護短，倒顯得心中有幾分底氣不足了。他陸明若是真有根基，旁人幾句提點又豈會動搖他分毫？」
這反手一巴掌打得不輕，他又將「提點」二字咬得極穩，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受了委屈，反被惡語相向的寬厚長輩。
赤眉真人被他這做派激得冷笑聲更大了幾分，他本就不是那種能忍氣吞聲與人耍嘴皮子功夫的性子，當下便直話直說：「我就見不慣你這副虛偽的樣子。一大把年紀了，身邊還養著諸多年輕貌美的小妾侍女，日日行樂享福，也有臉在酒桌上教誨旁人根基穩不穩？」
這話一出，滿堂寂靜了一瞬。
連鄰桌倒酒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黎洛的臉上的笑意並沒消失，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明顯冷了幾分。
他的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像是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片刻之後才恢復如初。
黎洛重重放下酒杯。
旁邊一名弟子趕緊站起來打圓場，臉上堆著笑，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急促：「赤眉長老這是誤會了，誤會了啊。那些女修都是欽慕黎師風采，自願追隨。
黎師心地善良，看不得她們心傷，便容她們在門下修行罷了，並非長老想的那樣。修仙界又不講什麼年齡，境界到了，壽命到了，年齡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堂中便有人憋不住輕輕笑了一聲，隨即又迅速壓了下去。
誰都知道那些女修是怎麼回事，黎洛門下的「紅顏知己」在陣盟中不是什麼秘密，只是平日裡無人敢當面揭開這層遮羞布，赤眉真人今天算是痛快了一把。
那弟子也知道自己的解釋蒼白得緊，但黎洛沒有說話，他總得開口將場面圓過去。他說完便低頭坐了回去，將臉上的尷尬藏進了舉杯的動作之中。
黎洛與赤眉真人的仇怨，陣盟中人人都心知肚明。
二人一向關係不好。
黎洛長得一副中年儒士模樣，穿著配飾極為講究，出門總是一身光鮮綢衫，腰懸美玉佩環，長發束得一絲不苟，麵皮保養得比許多女修還細緻。
他說話溫文爾雅字斟句酌，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一股老派修士的風度。
但在這副皮囊底下，是小肚雞腸，好色貪財，表面寬和內心記仇，儼然一副偽君子做派。
赤眉真人性情火爆，剛直不阿，最看不慣的便是黎洛這種表里不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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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間早不知起過多少回摩擦，陣盟內部的同僚聚會中，只要這兩人同時在場，氣氛便總會透著一層緊繃。
這次李修遠被點名為難，說到底也未必是衝著李修遠本人來的。
他不過是黎洛挑出來扎向赤眉真人的一根刺。
黎洛怎麼算都有利，而赤眉真人也果然如他所料地拍了桌子，只是他沒料到的是，赤眉真人掀桌的時候，連他那些陳年舊事也一併掀了出來，讓他今日在眾人面前丟了一回臉面。
李修遠一直在旁聽著，神色始終平靜，既沒有被當眾點名的惱怒，也沒有被黎洛那番話刺中後的慌亂。
他知曉身處修仙界明爭暗鬥不會少的。
從他踏入仙城，在陣盟掛上名的那一刻起，他便明白不可能一路平坦。
他進入陣盟時是赤眉真人任主考官，天然被打上了赤眉一系的派系標籤，這是繞不開的。
赤眉真人脾性火爆，為人卻光明磊落，幾次提點對他確實不錯，李修遠都記在心裡。
而此刻黎洛拿他當刀子來激赤眉真人，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都不會有任何站在黎洛那邊的餘地。
立場本就是清楚的，無需權衡。
他先看向黎洛，語氣從容：「黎長老說資歷尚淺，我認。我確實年紀輕，入盟晚，這是事實，修士都是一步步過來的。」
這番開場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有人以為他會像赤眉真人一樣拍案而起，有人以為他會低頭認下這個教訓。
黎洛的目光微微眯起，像是想看看這年輕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李修遠沒有停下，話鋒一轉：「可我有一事不明，想向黎長老請教。」
「資歷是論年數，還是論本事？」
這分明是在將黎洛那番含含糊糊的「提點」強行拆開，逼著他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黎洛若說論年數，那便等於承認自己此刻的「提點」只是仗著歲數壓人，不是什麼真正有價值的指教。
若說論本事，那又等於自己打了自己的臉，因為按本事論，李修遠在獸潮中的表現已經壓過了他大多數門下的弟子。
李修遠沒有給他留下多少思量的縫隙，繼續往下說道：「若論年數，那城牆下的王八我看也挺有資歷的，活了不知幾百年的老龜，論歲數怕是不比黎長老小多少，不知黎長老可願向它請教一番修仙之道？」
席間有人憋不住噗嗤笑了一聲，又急忙低下頭去，將笑意悶在酒碗裡。
這話太損了，讓黎洛的話顯得格外蒼白可笑。
黎洛臉上那副從容做派終於維持不住。
「若論本事，那我一個三階中品的陣師，操控三階上品的陣法，困住了三階極品的妖獸片刻，黎長老覺得我哪一步走得急功近利了？是我陣法運轉出了差錯，還是妖獸困得不牢？
又或者我該在獸潮中放走那頭鱷龍，好顯得我知進退守本分？」
李修遠沒有針對黎洛的私德，那些女修的事，赤眉真人都已經提過了，再提反而顯得是在攪渾水。
這一番話讓黎洛臉色鐵青。
他本想來個沉穩姿態，拿年輕人不懂事來壓對方一頭，讓這後輩在陣盟眾人面前低頭認下自己的「點撥」。
卻沒想到這年輕人不僅咬了鉤，還用力扯了扯魚線，將他整個人都拽到了台面之上。
席間幾名與李修遠交好的陣師如墨羽都不由得暗暗點頭。
墨羽輕輕放下酒杯，掩飾住嘴角的一絲笑意，也有人目光中露出幾分欽佩之色，顯然沒有料到李修遠竟然能在這樣的場合中以這樣的方式站穩腳跟。
赤眉真人更是直接笑出了聲，端起酒杯朝黎洛方向示意了一下，也不說話，就這麼晃了晃杯中的酒液，仰頭一飲而盡，仿佛喝了一口什麼極為甘美的陳釀。
黎洛臉色鐵青，端坐在那裡沒有說話，他的手指握在酒杯上，指節微微發白。
最後還是另一名長老鍾長老出來打圓場。
鍾長老坐在主桌，仿佛滿堂的火藥味與他全不相干。
直到赤眉真人笑出聲，黎洛臉色鐵青，氣氛繃到最緊的當口，他才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笑呵呵地站起身來。
「赤眉真人何必如此敏感？我不過是提點一句後輩，忠言逆耳罷了。」
「倒是你，如此急著跳出來護短，倒顯得心中有幾分底氣不足了。他陸明若是真有根基，旁人幾句提點又豈會動搖他分毫？」
這反手一巴掌打得不輕，他又將「提點」二字咬得極穩，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受了委屈，反被惡語相向的寬厚長輩。
赤眉真人被他這做派激得冷笑聲更大了幾分，他本就不是那種能忍氣吞聲與人耍嘴皮子功夫的性子，當下便直話直說：「我就見不慣你這副虛偽的樣子。一大把年紀了，身邊還養著諸多年輕貌美的小妾侍女，日日行樂享福，也有臉在酒桌上教誨旁人根基穩不穩？」
這話一出，滿堂寂靜了一瞬。
連鄰桌倒酒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黎洛的臉上的笑意並沒消失，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明顯冷了幾分。
他的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像是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片刻之後才恢復如初。
黎洛重重放下酒杯。
旁邊一名弟子趕緊站起來打圓場，臉上堆著笑，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急促：「赤眉長老這是誤會了，誤會了啊。那些女修都是欽慕黎師風采，自願追隨。
黎師心地善良，看不得她們心傷，便容她們在門下修行罷了，並非長老想的那樣。修仙界又不講什麼年齡，境界到了，壽命到了，年齡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堂中便有人憋不住輕輕笑了一聲，隨即又迅速壓了下去。
誰都知道那些女修是怎麼回事，黎洛門下的「紅顏知己」在陣盟中不是什麼秘密，只是平日裡無人敢當面揭開這層遮羞布，赤眉真人今天算是痛快了一把。
那弟子也知道自己的解釋蒼白得緊，但黎洛沒有說話，他總得開口將場面圓過去。他說完便低頭坐了回去，將臉上的尷尬藏進了舉杯的動作之中。
黎洛與赤眉真人的仇怨，陣盟中人人都心知肚明。
二人一向關係不好。
黎洛長得一副中年儒士模樣，穿著配飾極為講究，出門總是一身光鮮綢衫，腰懸美玉佩環，長發束得一絲不苟，麵皮保養得比許多女修還細緻。
他說話溫文爾雅字斟句酌，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一股老派修士的風度。
但在這副皮囊底下，是小肚雞腸，好色貪財，表面寬和內心記仇，儼然一副偽君子做派。
赤眉真人性情火爆，剛直不阿，最看不慣的便是黎洛這種表里不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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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是黎洛挑出來扎向赤眉真人的一根刺。
黎洛怎麼算都有利，而赤眉真人也果然如他所料地拍了桌子，只是他沒料到的是，赤眉真人掀桌的時候，連他那些陳年舊事也一併掀了出來，讓他今日在眾人面前丟了一回臉面。
李修遠一直在旁聽著，神色始終平靜，既沒有被當眾點名的惱怒，也沒有被黎洛那番話刺中後的慌亂。
他知曉身處修仙界明爭暗鬥不會少的。
從他踏入仙城，在陣盟掛上名的那一刻起，他便明白不可能一路平坦。
他進入陣盟時是赤眉真人任主考官，天然被打上了赤眉一系的派系標籤，這是繞不開的。
赤眉真人脾性火爆，為人卻光明磊落，幾次提點對他確實不錯，李修遠都記在心裡。
而此刻黎洛拿他當刀子來激赤眉真人，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都不會有任何站在黎洛那邊的餘地。
立場本就是清楚的，無需權衡。
他先看向黎洛，語氣從容：「黎長老說資歷尚淺，我認。我確實年紀輕，入盟晚，這是事實，修士都是一步步過來的。」
這番開場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有人以為他會像赤眉真人一樣拍案而起，有人以為他會低頭認下這個教訓。
黎洛的目光微微眯起，像是想看看這年輕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李修遠沒有停下，話鋒一轉：「可我有一事不明，想向黎長老請教。」
「資歷是論年數，還是論本事？」
這分明是在將黎洛那番含含糊糊的「提點」強行拆開，逼著他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黎洛若說論年數，那便等於承認自己此刻的「提點」只是仗著歲數壓人，不是什麼真正有價值的指教。
若說論本事，那又等於自己打了自己的臉，因為按本事論，李修遠在獸潮中的表現已經壓過了他大多數門下的弟子。
李修遠沒有給他留下多少思量的縫隙，繼續往下說道：「若論年數，那城牆下的王八我看也挺有資歷的，活了不知幾百年的老龜，論歲數怕是不比黎長老小多少，不知黎長老可願向它請教一番修仙之道？」
席間有人憋不住噗嗤笑了一聲，又急忙低下頭去，將笑意悶在酒碗裡。
這話太損了，讓黎洛的話顯得格外蒼白可笑。
黎洛臉上那副從容做派終於維持不住。
「若論本事，那我一個三階中品的陣師，操控三階上品的陣法，困住了三階極品的妖獸片刻，黎長老覺得我哪一步走得急功近利了？是我陣法運轉出了差錯，還是妖獸困得不牢？
又或者我該在獸潮中放走那頭鱷龍，好顯得我知進退守本分？」
李修遠沒有針對黎洛的私德，那些女修的事，赤眉真人都已經提過了，再提反而顯得是在攪渾水。
這一番話讓黎洛臉色鐵青。
他本想來個沉穩姿態，拿年輕人不懂事來壓對方一頭，讓這後輩在陣盟眾人面前低頭認下自己的「點撥」。
卻沒想到這年輕人不僅咬了鉤，還用力扯了扯魚線，將他整個人都拽到了台面之上。
席間幾名與李修遠交好的陣師如墨羽都不由得暗暗點頭。
墨羽輕輕放下酒杯，掩飾住嘴角的一絲笑意，也有人目光中露出幾分欽佩之色，顯然沒有料到李修遠竟然能在這樣的場合中以這樣的方式站穩腳跟。
赤眉真人更是直接笑出了聲，端起酒杯朝黎洛方向示意了一下，也不說話，就這麼晃了晃杯中的酒液，仰頭一飲而盡，仿佛喝了一口什麼極為甘美的陳釀。
黎洛臉色鐵青，端坐在那裡沒有說話，他的手指握在酒杯上，指節微微發白。
最後還是另一名長老鍾長老出來打圓場。
鍾長老坐在主桌，仿佛滿堂的火藥味與他全不相干。
直到赤眉真人笑出聲，黎洛臉色鐵青，氣氛繃到最緊的當口，他才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笑呵呵地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