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黎洛發難，言語陷阱
晚上，諸多三階陣師到了海天樓。
陣盟甚至包了四樓整整一層。
靈釀佳肴皆是三階層次，酒香與菜香混雜。
酒桌之上觥籌交錯，其樂融融。
眾人談論著獸潮中的戰事，各自的收穫，如今的仙城局勢，席間時而爆出一陣笑聲，時而有人起身敬酒，氣氛一度熱絡融洽。
李修遠坐在靠近主桌的位置，四周是幾個面熟的陣師。
他偶爾與身旁的墨羽說幾句話，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同桌人聊天，偶爾舉杯應一口酒。
墨羽坐在他旁邊，十分善於交談，與鄰座的陣師聊了幾句幻陣在守城戰中的用法，眉目間帶著幾分放鬆的笑意。
隔壁桌上坐著的算是一些老牌三階中品陣師，在陣盟中待的年頭不短。
李修遠進陣盟時間尚短，與他們的交集不算太深。
其中也有著天闊真人和素心真人兩個。
天闊真人出身金丹林家，向來以性命為重，獸潮期間主動去了後勤組，負責陣材陣器的調配與運送，大多數時間都在城中後方奔走，只在前線吃緊時隨運送隊去過幾次城牆。
戰時他與李修遠見過幾面，兩人之間關係一般。
素心真人則不同，她有著陣盟和鎮海殿的雙重身份，既是鎮海殿從小培養的修士，又是陣盟在冊的三階陣師，深得仙城一方信賴。
獸潮時她被派去鎮守一處關鍵之地，並未在城牆之上直接迎敵。
李修遠還是十幾年來首次見到，她的功勳也不算少，只是比不得上品陣師。
酒過三巡，席間的談話聲漸漸高了起來。
墨羽真人說起獸潮中東面城牆上的驚險一刻，仍覺驚心動魄。
有人端著酒杯走到陣盟長老面前去敬酒，想要露些臉面攀附。
也有人在角落裡低聲說著戰後陣材價格的走向，聊得頗為投入。
就在這一片熱絡融洽的氣氛中，那名與赤眉真人不對付的長老黎洛，坐於另一桌，借著靈酒賣弄起了資歷。
他輕輕晃著手中的酒杯，仿佛在與身旁的人閒聊一般，聲音卻恰好能讓附近幾張桌子上的人聽清楚：「近來陣盟一些後輩修士，天賦或許足夠，如那位陸陣師，能操控三階上品的雲潮歸元陣，在獸潮中立下功勞，確實難得，但終究是資歷尚淺啊。
修仙一道，講究厚積薄發，不可急功近利。有時爬得太快，未必是好事，還需慢慢沉澱一番。否則根基不穩，日後恐有傾覆之患。」
這番話聽著像是提點，實則字字都是釘子。
暗指李修遠以三階中品的品級操控三階上品的陣法，是急功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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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暗戳戳地說陸明根基不穩，可謂拔苗助長。
在場眾人都聽得出言語之中的敲打。
黎洛這一派系之下的弟子和關係好的道友便紛紛附和起來。
一名弟子輕輕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低聲附和了一句：「黎師說的是，陣法之道一步一個腳印，什麼投機取巧的路子最後都會栽跟頭，回過頭來還不是得付出更大的代價。」
有人目光意味深長地朝李修遠這邊瞥了一眼，仿佛想看看這位被公開「提點」的年輕陣師臉上會露出什麼樣的神情。
那目光中有試探和好奇，也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揶揄。
李修遠提升太快，陣盟中多少也有眼紅之人。
人心就是如此複雜，許多時候便是沒做什麼都可能遭受嫉恨。
黎洛這一番話，便引來了更多目光。
有人想起這陸明入盟不過約二十年，便從無名之輩走到今日的位次，想到自己熬了上百年還卡在三階中品的門檻上，心中更覺煩悶。
有人只是單純覺得陸明晉升這麼快，確實不太合規矩，這些說是純粹的老古板。
那些與李修遠並無仇怨的人，平日裡未必敢當面說什麼，但當有一名陣盟長老公開發言之時，他們便願意跟隨著踩上一腳。
言語有時甚於利刃，酒桌之上尤其如此。
修仙一途，從練氣到築基，從金丹真人再到元嬰真君，越往上走，越講究「輩分」二字。
長輩提點晚輩，是應有之義；晚輩頂撞長輩，便是大逆不道。
這規矩放在世家門閥和宗門等勢力里都行得通，家族法度規矩更甚。
陣盟這類半官方半學派的修士組織之中，表面上大多講究論道不論輩，但真正到了利益相關之時，那套森嚴的等級秩序便又會浮現出來。
面對這種來自前輩的欺壓，好像怎麼回應都是錯。
若是遵從了這番話，便是臣服之舉，承認了自己急功近利，不光名聲大降，還影響之後的晉升和交際。
日後升品考核，長老推舉，都可能有人將今日的「提點」翻出來言語攻訐。
若是反駁，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心高氣傲目無尊長，受不得半句評價。
黎洛大可端著一副長輩的寬容神色說：「陸陣師多慮了，我只是想說修仙之路來日方長，何必如此急切。我一片好心提點你幾句，你卻當成了奚落。也罷，是我多嘴了。」
舉手投足間，便將一頂不尊重前輩的帽子扣了下來。
於是無論順應還是反抗，或者不應，李修遠在這場局中都落了下風。
黎洛要的便就是這個效果。
這根源在於，李修遠在陣盟中的根基終究是太淺了。
黎洛是長老，品級更高，資歷和人脈在那兒擺著，他隨便說句話，坐在那桌上的弟子和道友便會點頭附和。
而同輩之中，即便有人看出這一番話中藏著的彎繞，也不會有幾人願意出頭去得罪一位陣盟長老。
李修遠正欲反擊辯駁，赤眉真人卻先一步開了口。
他坐在主桌之上，本只是在悶頭飲酒，黎洛那番話傳入耳中時，便將酒杯往桌上一墩，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放下筷子：「黎洛，你他娘的裝模做樣擺給誰看？」
那聲音蓋過了所有的觥籌交錯，滿堂一瞬間安靜下來，連鄰桌正端著酒杯起身敬酒的陣師都僵在半道上，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主桌的方向。
赤眉真人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戳向黎洛那一桌：「看不得有才能的後輩便直說，何必繞那些彎子？你門下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這次獸潮功勳合在一起，怕也沒有陸道友一人多吧？」
這話直直地扎進了黎洛的軟肉里。
他門下弟子確實沒有一個能打的，獸潮之中他那幾個得意門生不是怕死主動申請去後勤組，便是在城牆上只做了些輔助的活計，論功勳確實找不出一個能壓過李修遠的人來。
黎洛卻不惱，他像是早就料到赤眉真人會跳出來一般，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時還輕輕咂了一下嘴，仿佛品味著杯中靈酒的餘韻。
陣盟甚至包了四樓整整一層。
靈釀佳肴皆是三階層次，酒香與菜香混雜。
酒桌之上觥籌交錯，其樂融融。
眾人談論著獸潮中的戰事，各自的收穫，如今的仙城局勢，席間時而爆出一陣笑聲，時而有人起身敬酒，氣氛一度熱絡融洽。
李修遠坐在靠近主桌的位置，四周是幾個面熟的陣師。
他偶爾與身旁的墨羽說幾句話，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同桌人聊天，偶爾舉杯應一口酒。
墨羽坐在他旁邊，十分善於交談，與鄰座的陣師聊了幾句幻陣在守城戰中的用法，眉目間帶著幾分放鬆的笑意。
隔壁桌上坐著的算是一些老牌三階中品陣師，在陣盟中待的年頭不短。
李修遠進陣盟時間尚短，與他們的交集不算太深。
其中也有著天闊真人和素心真人兩個。
天闊真人出身金丹林家，向來以性命為重，獸潮期間主動去了後勤組，負責陣材陣器的調配與運送，大多數時間都在城中後方奔走，只在前線吃緊時隨運送隊去過幾次城牆。
戰時他與李修遠見過幾面，兩人之間關係一般。
素心真人則不同，她有著陣盟和鎮海殿的雙重身份，既是鎮海殿從小培養的修士，又是陣盟在冊的三階陣師，深得仙城一方信賴。
獸潮時她被派去鎮守一處關鍵之地，並未在城牆之上直接迎敵。
李修遠還是十幾年來首次見到，她的功勳也不算少，只是比不得上品陣師。
酒過三巡，席間的談話聲漸漸高了起來。
墨羽真人說起獸潮中東面城牆上的驚險一刻，仍覺驚心動魄。
有人端著酒杯走到陣盟長老面前去敬酒，想要露些臉面攀附。
也有人在角落裡低聲說著戰後陣材價格的走向，聊得頗為投入。
就在這一片熱絡融洽的氣氛中，那名與赤眉真人不對付的長老黎洛，坐於另一桌，借著靈酒賣弄起了資歷。
他輕輕晃著手中的酒杯，仿佛在與身旁的人閒聊一般，聲音卻恰好能讓附近幾張桌子上的人聽清楚：「近來陣盟一些後輩修士，天賦或許足夠，如那位陸陣師，能操控三階上品的雲潮歸元陣，在獸潮中立下功勞，確實難得，但終究是資歷尚淺啊。
修仙一道，講究厚積薄發，不可急功近利。有時爬得太快，未必是好事，還需慢慢沉澱一番。否則根基不穩，日後恐有傾覆之患。」
這番話聽著像是提點，實則字字都是釘子。
暗指李修遠以三階中品的品級操控三階上品的陣法，是急功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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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眾人都聽得出言語之中的敲打。
黎洛這一派系之下的弟子和關係好的道友便紛紛附和起來。
一名弟子輕輕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低聲附和了一句：「黎師說的是，陣法之道一步一個腳印，什麼投機取巧的路子最後都會栽跟頭，回過頭來還不是得付出更大的代價。」
有人目光意味深長地朝李修遠這邊瞥了一眼，仿佛想看看這位被公開「提點」的年輕陣師臉上會露出什麼樣的神情。
那目光中有試探和好奇，也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揶揄。
李修遠提升太快，陣盟中多少也有眼紅之人。
人心就是如此複雜，許多時候便是沒做什麼都可能遭受嫉恨。
黎洛這一番話，便引來了更多目光。
有人想起這陸明入盟不過約二十年，便從無名之輩走到今日的位次，想到自己熬了上百年還卡在三階中品的門檻上，心中更覺煩悶。
有人只是單純覺得陸明晉升這麼快，確實不太合規矩，這些說是純粹的老古板。
那些與李修遠並無仇怨的人，平日裡未必敢當面說什麼，但當有一名陣盟長老公開發言之時，他們便願意跟隨著踩上一腳。
言語有時甚於利刃，酒桌之上尤其如此。
修仙一途，從練氣到築基，從金丹真人再到元嬰真君，越往上走，越講究「輩分」二字。
長輩提點晚輩，是應有之義；晚輩頂撞長輩，便是大逆不道。
這規矩放在世家門閥和宗門等勢力里都行得通，家族法度規矩更甚。
陣盟這類半官方半學派的修士組織之中，表面上大多講究論道不論輩，但真正到了利益相關之時，那套森嚴的等級秩序便又會浮現出來。
面對這種來自前輩的欺壓，好像怎麼回應都是錯。
若是遵從了這番話，便是臣服之舉，承認了自己急功近利，不光名聲大降，還影響之後的晉升和交際。
日後升品考核，長老推舉，都可能有人將今日的「提點」翻出來言語攻訐。
若是反駁，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心高氣傲目無尊長，受不得半句評價。
黎洛大可端著一副長輩的寬容神色說：「陸陣師多慮了，我只是想說修仙之路來日方長，何必如此急切。我一片好心提點你幾句，你卻當成了奚落。也罷，是我多嘴了。」
舉手投足間，便將一頂不尊重前輩的帽子扣了下來。
於是無論順應還是反抗，或者不應，李修遠在這場局中都落了下風。
黎洛要的便就是這個效果。
這根源在於，李修遠在陣盟中的根基終究是太淺了。
黎洛是長老，品級更高，資歷和人脈在那兒擺著，他隨便說句話，坐在那桌上的弟子和道友便會點頭附和。
而同輩之中，即便有人看出這一番話中藏著的彎繞，也不會有幾人願意出頭去得罪一位陣盟長老。
李修遠正欲反擊辯駁，赤眉真人卻先一步開了口。
他坐在主桌之上，本只是在悶頭飲酒，黎洛那番話傳入耳中時，便將酒杯往桌上一墩，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放下筷子：「黎洛，你他娘的裝模做樣擺給誰看？」
那聲音蓋過了所有的觥籌交錯，滿堂一瞬間安靜下來，連鄰桌正端著酒杯起身敬酒的陣師都僵在半道上，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主桌的方向。
赤眉真人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戳向黎洛那一桌：「看不得有才能的後輩便直說，何必繞那些彎子？你門下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這次獸潮功勳合在一起，怕也沒有陸道友一人多吧？」
這話直直地扎進了黎洛的軟肉里。
他門下弟子確實沒有一個能打的，獸潮之中他那幾個得意門生不是怕死主動申請去後勤組，便是在城牆上只做了些輔助的活計，論功勳確實找不出一個能壓過李修遠的人來。
黎洛卻不惱，他像是早就料到赤眉真人會跳出來一般，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時還輕輕咂了一下嘴，仿佛品味著杯中靈酒的餘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