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手法，牽涉
嘗到甜頭後，簽訂了看似合理的法契，之後便是逐步被控制。
許多年後江旭才知曉是黯鱗教，心中想過玉石俱焚，但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他才剛剛功成名就，享受著眾人的追捧，無數美人環繞，予取予求。
之後取而代之的是隱蔽的聯絡線，向他傳遞任務。
東海之中，這股隱藏的勢力盤踞已久，像一棵毒瘤怎麼也無法根除。
江旭也想過黯鱗教數百年都未曾現世，說不定自己這顆暗子壽盡那天也未必會被啟用。
他的子嗣在成就金丹的道路上遇到瓶頸，他也需要大量資源修煉。
黯鱗教在靈物、消息、機緣上給了他不少幫助，而這些饋贈都一點一點加重了綁在他身上的那根鐵絲。
雙方越是糾纏，捆綁就越是深入。
「他們就像蜘蛛布網，等獵物自己走進來。用資源下套，先給甜頭，再拿家人性命作要挾，最後用延壽凝嬰的靈物釣住，讓我看到前路。
等上了船，哪怕發現那些靈物的消息是半真半假甚至大打折扣，我也下不來了。」
這與黯鱗教在諸多島嶼布局的手法如出一轍，這套手法並不算萬無一失，但就是好用。
說到底就是威逼利誘，改變命運的機會在眼前之時不少修士都會選擇搏一把，只是並不知曉背後付出的代價會是何等慘重。
仙城各方勢力交織蜿蜒的複雜背景也讓這一類滲透變得難防。
江旭與黯鱗教之間的聯絡持續了數百年，交代了自己何時升任三階陣師，何時進入陣盟長老序列，何時開始將仙城陣法的圖紙、節點分布、靈力流轉規律等關鍵信息傳遞給黯鱗教。
那些東西經由他多年經營的隱蔽渠道送出去，有的直接交到接頭人手中，有的經過數層中轉，最終流往何處，他自己也無法完全掌握。
西面陣法的失靈只是他經手的一次行動，在此之前，他已經傳遞了仙城多處子陣的布設圖紙和防禦陣法的輪值信息。
白石島也是他透露的信息，黯鱗教從刺殺的一些三階陣師口中獲取了更加具體的細節信息。
審訊結束後，地牢的修士連忙向仙城高層提交了供詞。
江旭的交代跨越數百年，牽涉的內容龐大繁雜，單靠一人之力梳理顯然不夠。
仙城抽調了十餘名文書修士，將每一份口供按時間地點，以及聯絡修士分成條目，查重比對，再與那兩名三階上品陣師的供述相互印證，逐條勾連出完整的聯絡線。
鎮海殿和陣盟也派了人過來協助，將幾人供出的消息逐一登記造冊。
追查隨即向下展開。
起初大夥認為，那兩名三階上品陣師供出的下線人數已經不少，約莫數十人之多。
但隨著順藤摸瓜的深入，名單開始快速膨脹。
青色的名錄冊頁一批一批地送進議事廳，每一份新增的名單上都登記著新的名字、職務和潛伏年限，一一提人核實，又供出下一層，越拉越長。
城衛軍中有三名基層軍官落入名單，其中一人擔任城門校尉多年，負責西城門的日常巡查和出入登記。
他利用職務之便，長期為黯鱗教的暗子提供出入仙城的便利，甚至多次將城衛軍的巡防時間，換崗節點和路線等信息傳遞出去。
另一人是城衛軍中的小隊長，西面陣法失靈時，正是他提前離開了那段防線。
還有一人供職於城衛軍的後勤營房，負責糧草和靈材的出入庫登記，他經手調整過的物資流向帳本上有多處與實情不符的缺口，這些缺口恰好對應著一些陣法靈材。
官署中也有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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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後勤文書的小吏在修繕記錄上做過手腳，將某些陣法的維修時間延遲或提前，製造時間差，便於其他人動手。
還有一名負責巡防調度的書吏，暗中掌握了仙城各處巡防力量的調配規律，在關鍵時刻可以影響某一段防線的防守密度。
這幾人職位不高，很少有人注意過他們在做什麼，但是聯合起來的影響是巨大的。
散修中同樣藏有暗線。
名單上有幾名平日裡活躍在仙城坊市和酒樓之間的散修。
他們修為不高，大多是築基初期或中期，常年混跡在市井中，以接取各種零散任務為生。
這些人的任務內容非常簡單，就是盯梢。
盯住某處陣法的維修進度，某位修士的出入規律，靈材從何處進往何處去。
這些信息匯總起來便足以讓黯鱗教精確掌握仙城陣法的運行節奏和薄弱環節。
這張網絡中的成員之間絕大多數互不認識，只與自己的上線單線聯絡，接頭方式各不相同，暗號也各自獨立。
消息沿著鏈條一層一層向上傳遞，幾乎沒有人知道整張網的全貌。
若非從最高處往下逐層追查，以順藤摸瓜的方式一層一層打開，任何一條線索單獨切割出來都很難牽出完整的網絡。
江旭供出的最大的一條線索指向百年之前，而另一些暗樁的潛伏年限甚至更長。
整個仙城的陣師體系、城衛系統、官署機構，幾乎都在這張網的籠罩之下。
名單最終被整理成冊，送到了仙城高層案上。
仙城隨即展開全面的大整頓。
命令仙城下達到官署各大機構，四大城區的當夜，城內的氣氛比起獸潮來臨還要緊張幾分。
如果說獸潮來臨時是外敵壓境，仙城的防禦足以令人放心。
那麼這一次的整頓則完全是面對內部，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幾分審視，看誰都像是藏著秘密。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那些暗線名單涉及的人員自然無處可逃，但席捲的風波並沒有隻停留在名單之上。
各大官署在核查帳目和人事行跡之時，牽出了不少灰色地帶的問題。
有人收受商賈的好處，在物資調配偏袒某一家鋪面；有人利用職務之便在營建工事中截留靈材；有人替身份不明的修士辦過通行文書，收了靈石，也未細查來歷。
這些人未必是黯鱗教的暗樁，但行事把柄已經被捏在了別人手裡，不算完全牢靠。
值此非常時期，沒有哪個官署機構敢承擔用人不查的責任，凡查出此類情形的修士，一律停職隔離審查。
有些問題嚴重些的，直接依法處置，絕無寬貸。
陣法、庫房、城門、靈脈節點等重地，原先的輪班修士被整批撤下，換上了鎮海殿和碧波閣的精銳。
這兩個宗門的修士比起仙城本地修士更加值得信任，而且出身大宗門，來自東海不同地區，被黯鱗教控制的可能偏低。
他們與仙城原有的修士體系牽涉較淺，在身份清查上也相對乾淨，由他們接手既是為了杜絕殘存暗樁繼續接觸要害設施，也是在表明一種態度。
舊有的一套人脈和班次已經不再可靠，必須重新洗過牌才敢放心使用。
許多年後江旭才知曉是黯鱗教，心中想過玉石俱焚，但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他才剛剛功成名就，享受著眾人的追捧，無數美人環繞，予取予求。
之後取而代之的是隱蔽的聯絡線，向他傳遞任務。
東海之中，這股隱藏的勢力盤踞已久，像一棵毒瘤怎麼也無法根除。
江旭也想過黯鱗教數百年都未曾現世，說不定自己這顆暗子壽盡那天也未必會被啟用。
他的子嗣在成就金丹的道路上遇到瓶頸，他也需要大量資源修煉。
黯鱗教在靈物、消息、機緣上給了他不少幫助，而這些饋贈都一點一點加重了綁在他身上的那根鐵絲。
雙方越是糾纏，捆綁就越是深入。
「他們就像蜘蛛布網，等獵物自己走進來。用資源下套，先給甜頭，再拿家人性命作要挾，最後用延壽凝嬰的靈物釣住，讓我看到前路。
等上了船，哪怕發現那些靈物的消息是半真半假甚至大打折扣，我也下不來了。」
這與黯鱗教在諸多島嶼布局的手法如出一轍，這套手法並不算萬無一失，但就是好用。
說到底就是威逼利誘，改變命運的機會在眼前之時不少修士都會選擇搏一把，只是並不知曉背後付出的代價會是何等慘重。
仙城各方勢力交織蜿蜒的複雜背景也讓這一類滲透變得難防。
江旭與黯鱗教之間的聯絡持續了數百年，交代了自己何時升任三階陣師，何時進入陣盟長老序列，何時開始將仙城陣法的圖紙、節點分布、靈力流轉規律等關鍵信息傳遞給黯鱗教。
那些東西經由他多年經營的隱蔽渠道送出去，有的直接交到接頭人手中，有的經過數層中轉，最終流往何處，他自己也無法完全掌握。
西面陣法的失靈只是他經手的一次行動，在此之前，他已經傳遞了仙城多處子陣的布設圖紙和防禦陣法的輪值信息。
白石島也是他透露的信息，黯鱗教從刺殺的一些三階陣師口中獲取了更加具體的細節信息。
審訊結束後，地牢的修士連忙向仙城高層提交了供詞。
江旭的交代跨越數百年，牽涉的內容龐大繁雜，單靠一人之力梳理顯然不夠。
仙城抽調了十餘名文書修士，將每一份口供按時間地點，以及聯絡修士分成條目，查重比對，再與那兩名三階上品陣師的供述相互印證，逐條勾連出完整的聯絡線。
鎮海殿和陣盟也派了人過來協助，將幾人供出的消息逐一登記造冊。
追查隨即向下展開。
起初大夥認為，那兩名三階上品陣師供出的下線人數已經不少，約莫數十人之多。
但隨著順藤摸瓜的深入，名單開始快速膨脹。
青色的名錄冊頁一批一批地送進議事廳，每一份新增的名單上都登記著新的名字、職務和潛伏年限，一一提人核實，又供出下一層，越拉越長。
城衛軍中有三名基層軍官落入名單，其中一人擔任城門校尉多年，負責西城門的日常巡查和出入登記。
他利用職務之便，長期為黯鱗教的暗子提供出入仙城的便利，甚至多次將城衛軍的巡防時間，換崗節點和路線等信息傳遞出去。
另一人是城衛軍中的小隊長，西面陣法失靈時，正是他提前離開了那段防線。
還有一人供職於城衛軍的後勤營房，負責糧草和靈材的出入庫登記，他經手調整過的物資流向帳本上有多處與實情不符的缺口，這些缺口恰好對應著一些陣法靈材。
官署中也有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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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後勤文書的小吏在修繕記錄上做過手腳，將某些陣法的維修時間延遲或提前，製造時間差，便於其他人動手。
還有一名負責巡防調度的書吏，暗中掌握了仙城各處巡防力量的調配規律，在關鍵時刻可以影響某一段防線的防守密度。
這幾人職位不高，很少有人注意過他們在做什麼，但是聯合起來的影響是巨大的。
散修中同樣藏有暗線。
名單上有幾名平日裡活躍在仙城坊市和酒樓之間的散修。
他們修為不高，大多是築基初期或中期，常年混跡在市井中，以接取各種零散任務為生。
這些人的任務內容非常簡單，就是盯梢。
盯住某處陣法的維修進度，某位修士的出入規律，靈材從何處進往何處去。
這些信息匯總起來便足以讓黯鱗教精確掌握仙城陣法的運行節奏和薄弱環節。
這張網絡中的成員之間絕大多數互不認識，只與自己的上線單線聯絡，接頭方式各不相同，暗號也各自獨立。
消息沿著鏈條一層一層向上傳遞，幾乎沒有人知道整張網的全貌。
若非從最高處往下逐層追查，以順藤摸瓜的方式一層一層打開，任何一條線索單獨切割出來都很難牽出完整的網絡。
江旭供出的最大的一條線索指向百年之前，而另一些暗樁的潛伏年限甚至更長。
整個仙城的陣師體系、城衛系統、官署機構，幾乎都在這張網的籠罩之下。
名單最終被整理成冊，送到了仙城高層案上。
仙城隨即展開全面的大整頓。
命令仙城下達到官署各大機構，四大城區的當夜，城內的氣氛比起獸潮來臨還要緊張幾分。
如果說獸潮來臨時是外敵壓境，仙城的防禦足以令人放心。
那麼這一次的整頓則完全是面對內部，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幾分審視，看誰都像是藏著秘密。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那些暗線名單涉及的人員自然無處可逃，但席捲的風波並沒有隻停留在名單之上。
各大官署在核查帳目和人事行跡之時，牽出了不少灰色地帶的問題。
有人收受商賈的好處，在物資調配偏袒某一家鋪面；有人利用職務之便在營建工事中截留靈材；有人替身份不明的修士辦過通行文書，收了靈石，也未細查來歷。
這些人未必是黯鱗教的暗樁，但行事把柄已經被捏在了別人手裡，不算完全牢靠。
值此非常時期，沒有哪個官署機構敢承擔用人不查的責任，凡查出此類情形的修士，一律停職隔離審查。
有些問題嚴重些的，直接依法處置，絕無寬貸。
陣法、庫房、城門、靈脈節點等重地，原先的輪班修士被整批撤下，換上了鎮海殿和碧波閣的精銳。
這兩個宗門的修士比起仙城本地修士更加值得信任，而且出身大宗門，來自東海不同地區，被黯鱗教控制的可能偏低。
他們與仙城原有的修士體系牽涉較淺，在身份清查上也相對乾淨，由他們接手既是為了杜絕殘存暗樁繼續接觸要害設施，也是在表明一種態度。
舊有的一套人脈和班次已經不再可靠，必須重新洗過牌才敢放心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