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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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恆毫不猶豫,立即激活玄甲符。

  玄色護光剛撐開,利爪便撞了上來。

  爪尖隔著玄光,停在他喉前三寸,暗色血跡幾乎近在眼前。

  砰!

  護光狠狠一震,一股寒意隔著符光鑽入肩頸,蘇恆半邊身子一麻,整個人向後滑出半步。

  他沒有退回石屋。

  門窄,屋中又擺著桌爐,一旦被堵進去,連轉身都難。

  蘇恆腳下一點,輕雲步催動,身形斜斜落到石屋前的空地上,玄紋盾隨即撐開。

  烏鱗貂落地不停,四爪下暗光一浮,身形貼著地面一閃,再出現時,已從側旁掠近。

  利爪貼著泥面斜斜划過。

  嗤啦——

  幾道爪痕在地上拉開,寒霜順著泥面蔓延。

  蘇恆只來得及偏身。

  玄紋盾擋住大半爪風,可仍有一道爪風擦過肩頭,將道袍劃開一線,火辣辣的疼意隨即傳來。

  若再慢半步,劃開的便不只是衣服了。

  蘇恆咬牙,青葉刃脫手飛出,直奔烏鱗貂頭部。

  烏鱗貂身形一縮,貼地避過,下一瞬又借著石屋牆角一彈,折向另一側。

  蘇恆神識驟然收窄,只壓在身前三丈。

  烏鱗貂第三次撲來時,背上烏鱗忽然一暗。

  那股氣息在神識中斷了半息。

  蘇恆心中陡然一緊,玄紋盾剛抬起,利爪就已從另一側切入。

  蘇恆強行催動青藤縛。

  幾根細藤貼地捲起,想封住它的落點,可藤蔓剛剛探出,黑影便已越過,只擦到它受傷的後腿。

  下一刻,利爪落在玄甲符上。

  砰!

  玄色護光劇烈一顫,蘇恆胸口發悶,連退兩步,靴底在泥面上劃出一道深痕。

  符光隨之暗了一層。

  他抬手凝出青木刺,直點烏鱗貂側腹那道劍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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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鱗貂身形一擰,青木刺擦過鱗片,濺出一點細光,卻沒能刺進去。

  蘇恆手腕發麻,卻不敢停。

  烏鱗貂伏在不遠處,暗黃眼珠死死盯著他,喉間低嘶不止。側腹血跡被風一吹,腥氣越發明顯。

  忽然,它身形一矮,像是要從左側田埂旁掠過。

  蘇恆玄紋盾隨之偏轉。

  可黑影剛貼到盾光邊緣,前爪便猛地一點,借著盾下陰影竄起。

  蘇恆瞳孔驟縮,玄紋盾已經偏出半尺,來不及完全轉回。

  他只能將靈力盡數灌入玄甲符。

  玄色護光驟然亮起。

  爪尖撞上符光。

  咔。

  一道極細裂紋從玄光表面蔓延開來,裂紋邊緣迅速浮起淡白寒霜。

  寒意順著裂紋滲入,蘇恆喉間一緊,半邊脖頸都像被冷針扎過。

  他強行站穩,右手青光猛然凝實。

  青木刺倉促成形,直點烏鱗貂側腹舊傷。

  這一回,青木刺終於擦破劍痕邊緣。

  烏鱗貂吃痛,低嘶一聲,身子猛地一擰,黑影擦著護光翻了出去。

  蘇恆大口吸了一口氣,指尖仍死死懸著,不敢有半分鬆懈。

  玄紋盾懸在身前,青葉刃繞在側旁,指尖青木刺半凝半散。

  山風從荒坡上吹過。

  就在烏鱗貂再次伏身欲撲的剎那,林間忽然亮起一道劍光。

  劍光從荒坡後的陰影里斜斜切入,正好截在烏鱗貂身前。

  烏鱗貂尖叫一聲,扭身硬生生避開劍鋒。

  陳硯從林中掠出。

  衣擺卷著碎葉和塵土,手中長劍寒光未散,劍脊上還沾著未乾的血。

  他落地時沒有多問,只低喝一聲。

  「退。」

  蘇恆腳下一點,立刻後撤。

  陳硯一到,烏鱗貂的攻勢便被壓住了。

  劍光連續落下,逼得它不得不轉身閃避。它再不能盯著蘇恆撲殺,只能在劍鋒縫隙里尋找退路。

  可每當劍光臨身,它四爪下便有暗光一閃,身形硬生生錯開半尺。

  幾次貼地轉折,幾乎都是擦著劍鋒掠過。

  陳硯連出三劍,封住它往荒坡後的退路,卻仍沒能立刻將它留下。

  烏鱗貂被逼得往水渠邊一竄。

  蘇恆站在石屋前,強壓著胸口急促的氣息,沒有貿然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烏鱗貂左後腿上。

  那條傷腿行動時,終究慢了半分。

  陳硯又一劍壓下。

  烏鱗貂避開劍鋒,貼地一竄,想從水渠邊暗影里鑽走。

  蘇恆指尖一動。

  青藤縛貼著地面鑽出。

  藤蔓沒有去纏它前身,只在那條受傷後腿落地的一瞬,猛地一卷。

  只半息。

  烏鱗貂後腿一掙,細藤寸寸崩斷。

  可陳硯的劍已經到了。

  劍光從上而下,帶著一線冷芒,斬入烏鱗貂頸側。

  尖叫聲戛然而止。

  黑影在地上翻滾兩下,撞到石屋前的碎石旁,終於不動了。

  山風吹過荒坡。

  四周一下安靜下來。

  蘇恆站在原地,耳中還像殘著方才的爪風聲。

  玄甲符的護光慢慢散去,裂開的符紙從袖中落下。

  符紋已經斷了。

  紙邊結著一層薄薄寒霜。

  陳硯沒有立刻收劍。

  他走到烏鱗貂旁,劍尖壓在它頸側,片刻後,又有一道靈力順著劍鋒透入。

  烏鱗貂殘軀微微一顫,隨即徹底僵住。

  陳硯這才抬眼看向蘇恆。

  「先別碰。」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道利爪上,聲音沉了些。

  「寒氣還沒散乾淨。」

  蘇恆點了點頭。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

  肩頭被爪風擦過的地方仍在發疼,傷口附近的布料也是一片冰涼。

  陳硯把烏鱗貂收入儲物袋時,袖側露出一道新的傷口,血順著手臂慢慢滲了出來。

  陳硯收好東西後,才道:「從北面石縫逼出來的。」

  蘇恆看了一眼荒坡後的林子。

  那邊草木搖動,已經看不出方才追逃的痕跡。

  陳硯看了看石屋前凌亂的泥痕,又看向烏鱗貂撞翻的幾塊碎石。

  「我帶回巡山處。」

  他說完,又道:「多虧了你攔截,此事會寫進巡山冊。」

  蘇恆緩緩吐出一口氣。

  「有勞陳師兄。」

  這不是私下人情。

  是宗門規矩。

  蘇恆沒有推辭。

  陳硯提著獸皮袋,轉身走入山道。

  蘇恆站在原地,定了定神。

  直到山風吹過來,身上的汗意一下涼透,他才慢慢動了動手指。

  他先處理了一下肩頭傷口,隨後回到石屋,把破裂的門板勉強抵住。

  石桌上,丹爐已經涼了。

  爐旁還散著上午開爐失敗留下的藥渣。屋裡焦藥味未散,又混著門外淡淡的血腥氣,壓得人胸口發悶。

  烏鱗貂利爪停在喉前三寸時帶來的寒意,似乎還貼在頸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起身,把廢藥渣收拾乾淨。

  窗外風聲一陣接著一陣,門板也被吹得輕輕晃動,上面的爪痕邊緣還殘著一些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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