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失敗炸爐
蘇欣怡把門窗都關嚴了。
她將那隻平日裡常用的丹爐擺在屋子正中，又把那份二品丹藥的藥材想尋常煉丹時一樣擺開。
月光從窗縫裡滲進來，落在藥草上，泛著一層冷冷的光。
她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盤膝坐下，調勻呼吸。
這些天她失敗了太多次，每一次都被三姨在最後關頭打斷，連一次完整的凝丹都沒有走到過。
雖然她心裡清楚，三姨的判斷未必不對，她的靈力確實還欠幾分火候，強行凝丹的風險極大。
可蘇欣怡就是不甘心。
從第一味主藥的提煉火候，到第二味輔藥的融合時機，再到最後凝丹時的靈力分配，每一步都反覆推敲，直到確認再無疏漏。
然後她睜開眼，催動靈力，點燃了爐火。
爐中火焰緩緩升起，從淡紅轉為橘黃，又從橘黃漸漸過渡到熾白。
蘇欣怡將第一味藥材投入爐中，靈力如絲線般纏繞上去，將藥材包裹得嚴嚴實實。
這一味是「寒心草」，性極寒，需以文火慢慢炙烤，逼出其中的寒性精華。
蘇欣怡做得很穩。
她畢竟是一品煉丹師中的佼佼者，更何況這些天來提煉二品藥材這種事，她已經做過太多次，早就已經爛熟於心。
然後是第二味，第三味，第四味……
一味接一味，藥液在爐中緩緩匯聚，顏色由淺入深，氣味由淡轉濃。
蘇欣怡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靈力消耗極快，但她的手法沒有半分慌亂。
最後一味輔藥入爐，藥液開始融合。
這一步是最難的。
二品丹藥的融合遠非一品可比，不僅要求靈力輸出精準，更要求煉丹師對每種藥性之間的反應了如指掌。
蘇欣怡感覺到爐中藥液劇烈翻湧，幾股藥力相互衝撞。
她咬緊牙關，全力催動靈力，將翻湧的藥液緩緩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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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一點。
藥液的躁動漸漸平息，顏色從駁雜變得純粹，最終凝成了一團約莫鴿卵大小的碧色藥液，在爐中緩緩旋轉。
融合完成了。
蘇欣怡心中湧起一陣狂喜。她做到了，憑自己一個人，走到了融合的盡頭。
接下來，就是凝丹。
她深吸一口氣，將靈力從四面收攏，包裹住那團藥液，然後開始緩慢地加溫。
凝丹需要的是極高的溫度，卻又不能一步到位，得讓藥液在逐漸升溫的過程中慢慢失去流動性，最終凝結成丹。
火候的拿捏，比前面所有步驟都要精細百倍。
蘇欣怡感覺到了壓力。
她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此刻要將僅剩的靈力精準分配，既要維持爐中高溫，又要包裹藥液使其不散，還要控制火候的細微變化，三線並進，力不從心。
她咬了咬牙，加大了靈力輸出。
藥液開始收縮。
溫度還在升。
藥液從鴿卵大小縮到了指肚大小，表面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澤。
那是即將成丹的徵兆。
就差最後一步了。
感受著單爐內的狀況，蘇欣怡心中大喜，手上靈力一催，想要一鼓作氣將丹藥凝成。
可就在這一瞬間，她疏忽了。
爐中的火焰在她靈力猛催之下，溫度忽然竄高了一截。
那剛剛開始凝結的藥液被這突如其來的高溫一激，表面光澤猛地一閃，內部原本已經快要化成一團的藥力，突然間發生了排斥反應。
原本逐漸濃縮的藥液突然像是熱油中滴入了冷水一樣炸裂開來。
蘇欣怡感受到這動靜，瞳孔驟縮。
她想補救，可來不及了。
藥液中殘存的藥力在高溫下劇烈膨脹，化作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內部將整團藥液炸開。
緊接著，那口承受了巨大壓力的丹爐，也在這一瞬間達到了極限。
「砰！」
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夜裡炸開。
丹爐的爐蓋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房頂上，砸出一個坑洞。
爐身從中間裂開，碎片四散飛濺，打在牆壁上、桌椅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將整間屋子熏得烏煙瘴氣。
蘇欣怡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又滑落到地面。
她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涌了出來。
半邊身子被碎裂的爐片劃出數道口子，衣袍上洇開大片血跡。
她癱坐在地上，眼前發黑，腦子裡嗡嗡作響。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勉強緩過一口氣，低頭看著滿地狼藉，愣了有兩期息，然後臉上才浮現出一抹慘然的笑。
還是失敗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欣怡！欣怡！」
是蘇欣怡父親蘇長河的聲音。
緊接著門被猛地推開，蘇長河沖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好幾個蘇家的僕人，個個神色慌張。
當蘇長河看到地上碎裂的丹爐和滿身是血的女兒時，臉色瞬間變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蹲下身來，一把扶住蘇欣怡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和心疼：「欣怡，你怎麼樣？傷到哪了？」
蘇欣怡張了張嘴，想說沒事，可一口血沫嗆在喉嚨里，又咳了出來。
蘇長河看到她這副模樣，又看了一眼屋子中那已經炸開的丹爐，又怎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時之間又是心疼又是氣惱，重重嘆了口氣：「都和你說了，讓你不要一個人煉丹，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他嘴上罵著，手上卻穩當得很，將蘇欣怡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朝門外吩咐道：「快去請三長老來，要快！」
僕人領命飛奔而去。
蘇長河抱著女兒快步朝內院走去，一路上臉色陰沉如水。
而與此同時，在蘇府東側的偏院裡，陳軒也聽到了那一聲悶響。
他正盤膝修煉噬焰訣，忽然聽到「砰」的一聲從內府方向傳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睜開眼，推門出了院子。
剛走到院門口，便看見幾個蘇家的僕人舉著燈籠，急匆匆地朝內府方向趕去。
還有人一邊跑一邊喊著什麼，語氣里滿是焦急。
陳軒心中一動，拉住一個從身旁跑過的僕從，問道：「出什麼事了？」
那僕從滿臉慌張，匆匆回了一句：「好像是小姐煉丹炸爐了！」
說完便掙脫袖子，頭也不回地朝內府跑去。
陳軒愣在原地，眉頭皺了起來。
炸爐？
他腦海中浮現出蘇欣怡今晚在聚仙樓上的樣子。
這姑娘，果然還是沒能忍住。
陳軒站在院門口，看著蘇府內院方向亮起的燈火和穿梭的人影，沉默了片刻。
他終究是個外客，不好跟進去。於是只是站著看了一會兒，便轉身回了屋。
而內院那邊，蘇長河已經將女兒抱回了正廳。
那三長老便是蘇欣怡的三姨，她很快趕到了，一番查看之後，鬆了一口氣。
「還好，經脈沒受太大損傷，只是靈力反噬加上外傷，休養一兩個月便無大礙。」
蘇長河聞言，臉色稍緩。
蘇欣怡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聽著三姨的話，默默垂下了眼帘。
她心中既是羞愧，又是懊悔。
「爹。」她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對不起。」
蘇長河看著她這副模樣，終究沒有再多責備，只是坐在榻邊，嘆了口氣：「你的安全最重要。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頓了頓，又道：「咱們蘇家還不至於連一個百歲之內的煉丹師都找不出來。」
蘇欣怡聽了這話，愈發羞愧，將頭偏向一側，低低地道了一句：「可是……後日的大比，怕是咱們蘇家要墊底了。」
蘇長河沒有回答。
廳中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一兩聲噼啪的輕響。
她將那隻平日裡常用的丹爐擺在屋子正中，又把那份二品丹藥的藥材想尋常煉丹時一樣擺開。
月光從窗縫裡滲進來，落在藥草上，泛著一層冷冷的光。
她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盤膝坐下，調勻呼吸。
這些天她失敗了太多次，每一次都被三姨在最後關頭打斷，連一次完整的凝丹都沒有走到過。
雖然她心裡清楚，三姨的判斷未必不對，她的靈力確實還欠幾分火候，強行凝丹的風險極大。
可蘇欣怡就是不甘心。
從第一味主藥的提煉火候，到第二味輔藥的融合時機，再到最後凝丹時的靈力分配，每一步都反覆推敲，直到確認再無疏漏。
然後她睜開眼，催動靈力，點燃了爐火。
爐中火焰緩緩升起，從淡紅轉為橘黃，又從橘黃漸漸過渡到熾白。
蘇欣怡將第一味藥材投入爐中，靈力如絲線般纏繞上去，將藥材包裹得嚴嚴實實。
這一味是「寒心草」，性極寒，需以文火慢慢炙烤，逼出其中的寒性精華。
蘇欣怡做得很穩。
她畢竟是一品煉丹師中的佼佼者，更何況這些天來提煉二品藥材這種事，她已經做過太多次，早就已經爛熟於心。
然後是第二味，第三味，第四味……
一味接一味，藥液在爐中緩緩匯聚，顏色由淺入深，氣味由淡轉濃。
蘇欣怡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靈力消耗極快，但她的手法沒有半分慌亂。
最後一味輔藥入爐，藥液開始融合。
這一步是最難的。
二品丹藥的融合遠非一品可比，不僅要求靈力輸出精準，更要求煉丹師對每種藥性之間的反應了如指掌。
蘇欣怡感覺到爐中藥液劇烈翻湧，幾股藥力相互衝撞。
她咬緊牙關，全力催動靈力，將翻湧的藥液緩緩壓合。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一點一點。
藥液的躁動漸漸平息，顏色從駁雜變得純粹，最終凝成了一團約莫鴿卵大小的碧色藥液，在爐中緩緩旋轉。
融合完成了。
蘇欣怡心中湧起一陣狂喜。她做到了，憑自己一個人，走到了融合的盡頭。
接下來，就是凝丹。
她深吸一口氣，將靈力從四面收攏，包裹住那團藥液，然後開始緩慢地加溫。
凝丹需要的是極高的溫度，卻又不能一步到位，得讓藥液在逐漸升溫的過程中慢慢失去流動性，最終凝結成丹。
火候的拿捏，比前面所有步驟都要精細百倍。
蘇欣怡感覺到了壓力。
她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此刻要將僅剩的靈力精準分配，既要維持爐中高溫，又要包裹藥液使其不散，還要控制火候的細微變化，三線並進，力不從心。
她咬了咬牙，加大了靈力輸出。
藥液開始收縮。
溫度還在升。
藥液從鴿卵大小縮到了指肚大小，表面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澤。
那是即將成丹的徵兆。
就差最後一步了。
感受著單爐內的狀況，蘇欣怡心中大喜，手上靈力一催，想要一鼓作氣將丹藥凝成。
可就在這一瞬間，她疏忽了。
爐中的火焰在她靈力猛催之下，溫度忽然竄高了一截。
那剛剛開始凝結的藥液被這突如其來的高溫一激，表面光澤猛地一閃，內部原本已經快要化成一團的藥力，突然間發生了排斥反應。
原本逐漸濃縮的藥液突然像是熱油中滴入了冷水一樣炸裂開來。
蘇欣怡感受到這動靜，瞳孔驟縮。
她想補救，可來不及了。
藥液中殘存的藥力在高溫下劇烈膨脹，化作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內部將整團藥液炸開。
緊接著，那口承受了巨大壓力的丹爐，也在這一瞬間達到了極限。
「砰！」
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夜裡炸開。
丹爐的爐蓋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房頂上，砸出一個坑洞。
爐身從中間裂開，碎片四散飛濺，打在牆壁上、桌椅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將整間屋子熏得烏煙瘴氣。
蘇欣怡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又滑落到地面。
她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涌了出來。
半邊身子被碎裂的爐片劃出數道口子，衣袍上洇開大片血跡。
她癱坐在地上，眼前發黑，腦子裡嗡嗡作響。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勉強緩過一口氣，低頭看著滿地狼藉，愣了有兩期息，然後臉上才浮現出一抹慘然的笑。
還是失敗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欣怡！欣怡！」
是蘇欣怡父親蘇長河的聲音。
緊接著門被猛地推開，蘇長河沖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好幾個蘇家的僕人，個個神色慌張。
當蘇長河看到地上碎裂的丹爐和滿身是血的女兒時，臉色瞬間變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蹲下身來，一把扶住蘇欣怡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和心疼：「欣怡，你怎麼樣？傷到哪了？」
蘇欣怡張了張嘴，想說沒事，可一口血沫嗆在喉嚨里，又咳了出來。
蘇長河看到她這副模樣，又看了一眼屋子中那已經炸開的丹爐，又怎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時之間又是心疼又是氣惱，重重嘆了口氣：「都和你說了，讓你不要一個人煉丹，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他嘴上罵著，手上卻穩當得很，將蘇欣怡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朝門外吩咐道：「快去請三長老來，要快！」
僕人領命飛奔而去。
蘇長河抱著女兒快步朝內院走去，一路上臉色陰沉如水。
而與此同時，在蘇府東側的偏院裡，陳軒也聽到了那一聲悶響。
他正盤膝修煉噬焰訣，忽然聽到「砰」的一聲從內府方向傳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睜開眼，推門出了院子。
剛走到院門口，便看見幾個蘇家的僕人舉著燈籠，急匆匆地朝內府方向趕去。
還有人一邊跑一邊喊著什麼，語氣里滿是焦急。
陳軒心中一動，拉住一個從身旁跑過的僕從，問道：「出什麼事了？」
那僕從滿臉慌張，匆匆回了一句：「好像是小姐煉丹炸爐了！」
說完便掙脫袖子，頭也不回地朝內府跑去。
陳軒愣在原地，眉頭皺了起來。
炸爐？
他腦海中浮現出蘇欣怡今晚在聚仙樓上的樣子。
這姑娘，果然還是沒能忍住。
陳軒站在院門口，看著蘇府內院方向亮起的燈火和穿梭的人影，沉默了片刻。
他終究是個外客，不好跟進去。於是只是站著看了一會兒，便轉身回了屋。
而內院那邊，蘇長河已經將女兒抱回了正廳。
那三長老便是蘇欣怡的三姨，她很快趕到了，一番查看之後，鬆了一口氣。
「還好，經脈沒受太大損傷，只是靈力反噬加上外傷，休養一兩個月便無大礙。」
蘇長河聞言，臉色稍緩。
蘇欣怡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聽著三姨的話，默默垂下了眼帘。
她心中既是羞愧，又是懊悔。
「爹。」她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對不起。」
蘇長河看著她這副模樣，終究沒有再多責備，只是坐在榻邊，嘆了口氣：「你的安全最重要。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頓了頓，又道：「咱們蘇家還不至於連一個百歲之內的煉丹師都找不出來。」
蘇欣怡聽了這話，愈發羞愧，將頭偏向一側，低低地道了一句：「可是……後日的大比，怕是咱們蘇家要墊底了。」
蘇長河沒有回答。
廳中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一兩聲噼啪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