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倔強
宴席散場時，夜已經深了。
陳軒跟著蘇欣怡出了聚仙樓，沿著青石長街朝蘇府走去。
一路上，蘇欣怡一言不發，只是低著頭一路向前走。
陳軒看得出來，她心情不好，便沒有主動開口。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走回了蘇家。到了偏院門前，蘇欣怡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朝他抱了抱拳，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陳道友，我回去和師傅練會兒丹，就不多打擾你了。這些日子你有什麼需要，跟府里的下人吩咐一聲便是。」
陳軒點了點頭：「蘇小姐請便。」
蘇欣怡又勉強笑了一下，轉身離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迴廊深處。
陳軒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暗暗搖頭。
堂堂蘇家妖女，青霞城年輕一輩中公認的第一人，如今卻被一個外來的二品煉丹師壓了一頭，而且那人還是那副不男不女的做派，換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陳軒猜想，蘇欣怡這是想在比試開始前拼一把，看能不能自己獨立煉出一爐二品丹藥來。
可二品丹藥，又豈是那麼好煉的？
陳軒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雖沒真正煉過二品丹藥，但如今有系統丹爐在，又跟著錢毅學了這許多時日，對煉丹的門道也算有些心得。
一品與二品之間那道坎，絕不只是多加幾味藥材那麼簡單。
火候、靈力、凝丹的手法，每一步都要更苛刻。
蘇欣怡若想在這幾日之內跨越這道天塹，怕是難如登天。
但這話，陳軒沒有說出來。
說了也沒用，徒惹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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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院門，回了自己的屋子。
而另一邊，蘇欣怡穿過幾重院落，來到蘇府最深處的一處煉丹房前。
煉丹房裡亮著燈，一個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的老婦人正盤坐在爐前打坐。
這便是她的師傅。
說是師傅，其實也是自家人。
按輩分算，她還得叫一聲三姨。
「欣怡？怎麼這麼晚過來？」三姨睜開眼，見是她，微微有些詫異。
蘇欣怡走進門，將今晚在聚仙樓發生的事，從李柔的出場，到其自報二品煉丹師的身份，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三姨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她沉吟片刻，站起身來：「你父親知道了嗎？」
蘇欣怡搖了搖頭：「我一下席便過來了，還沒來得及去見他。」
「走，去找你父親。」三姨果斷道，「這事得趕緊商量。」
兩人來到蘇父的書房。
蘇父正在修煉，見妹妹和女兒深夜到訪，又聽了這麼一樁事，臉上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玄陰宗的弟子？二品煉丹師？」蘇父皺著眉，「劉家這次，當真是下了血本啊，連自家的兒子都賣出去了。」
「可不是麼。」三姨冷哼一聲，「一個二品煉丹師來參加年輕一輩的大比，簡直是不講道理。」
蘇父聽了這話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人家的年紀可不大，真要算起來也是和欣怡一樣，是個不到百歲的小輩。」
書房中一時安靜下來。
半晌，蘇欣怡抬起頭，認真地對父親和三姨道：「我想試試自己煉製二品丹藥。」
她父親和三姨幾乎同時皺起了眉。
「胡鬧。」三姨第一個反對。
「你現在的水平距離獨立煉製二品丹藥還差得遠。強行去煉，輕則炸爐傷己，重則經脈受損。太危險了。」
蘇父也點頭：「你三姨說得對。一屆大比而已，輸了便輸了。我們蘇家還不至於為了些坊市的份額拿你去冒險。」
蘇欣怡咬著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三姨和父親說的都是對的。以她現在的實力，強行煉製二品丹藥，確實風險極大。
可心裡那股難受的勁，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從小到大，她都是青霞城煉丹天賦最好的那一個。
走到哪裡，都是被眾人捧著、夸著。
如今卻突然被一個外來人給比了下去。
而且那人還是個……
她一想到李柔那副嬌滴滴的做派，心裡就說不出的膈應。
「我還是想試試。」蘇欣怡固執道。
三姨和蘇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這性子，倔起來誰也拉不住。
沉默了好一會兒，蘇父終於嘆了口氣：「這樣吧。你想試可以，但必須有一位長輩從旁看著。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收手。絕不可自己獨煉。這是我的底線。」
三姨也點了點頭：「我可以陪你。」
蘇欣怡一聽父親鬆了口，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喜色，連忙點頭應下。
於是，接下來的幾日，蘇欣怡便在三姨的看護下，開始嘗試獨自煉製二品丹藥。
二品丹藥所需的藥材，蘇家自然不缺。
光是那主藥「三轉凝元草」，一株便值上千靈石。
換作普通散修，便是傾家蕩產也未必湊得齊一副。
可在蘇家，這樣的藥材雖然珍貴，卻也不至於拿不出來。
可藥材有了，卻也不意味著就能煉成。
第一爐，她在提煉最後一味藥材時火候稍過，藥液焦糊，失敗。
第二爐，她勉強撐到了融合一步，卻在藥力交融之時靈力不濟，爐中一陣劇震，差點炸開。
第三爐、第四爐……
一連幾日下來，前前後後耗費了七八副藥材，卻沒有一次能走到最後。
蘇欣怡漸漸發現，自己提煉藥材這一關並沒有太大問題。
二品藥材雖然藥性複雜，但以她的功底，還能勉強駕馭。
可一旦到了凝丹那一步，她便總覺得力不從心。
體內的靈力不夠渾厚，控火的精度也差了一線。
每一次，藥液在爐中翻滾融合，眼看著就要凝成丹丸，卻總會在最後關頭出現一絲微小的波動，然後功虧一簣。
而這幾次嘗試，每次都是在三姨強行出手打斷之下結束的。
三姨總說，再繼續下去就危險了，便不由分說地壓滅了爐火。
蘇欣怡嘴上不說，心裡卻暗暗覺得，自己其實能成功。
有幾次，她明明感覺到那藥液已經要凝實了，只要再給她一息的時間，說不定就成了。
可三姨的手總是比她的感覺快了一步。
後日便是大比了。
這一晚，蘇欣怡從煉丹房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怎麼都睡不著。
她翻來覆去，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這幾日失敗的畫面。
越想，越是不甘心。
她終於坐起身來，咬了咬牙，從乾坤袋中取出一份藏了許久的藥材。
那是她前些日子偷偷多備下的一份，沒有告訴三姨。
蘇欣怡走到窗前，推開窗子看了看天色。夜深人靜，府中各處燈火已滅了大半。
她將丹爐取出，放在桌上，又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起火。
陳軒跟著蘇欣怡出了聚仙樓，沿著青石長街朝蘇府走去。
一路上，蘇欣怡一言不發，只是低著頭一路向前走。
陳軒看得出來，她心情不好，便沒有主動開口。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走回了蘇家。到了偏院門前，蘇欣怡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朝他抱了抱拳，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陳道友，我回去和師傅練會兒丹，就不多打擾你了。這些日子你有什麼需要，跟府里的下人吩咐一聲便是。」
陳軒點了點頭：「蘇小姐請便。」
蘇欣怡又勉強笑了一下，轉身離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迴廊深處。
陳軒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暗暗搖頭。
堂堂蘇家妖女，青霞城年輕一輩中公認的第一人，如今卻被一個外來的二品煉丹師壓了一頭，而且那人還是那副不男不女的做派，換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陳軒猜想，蘇欣怡這是想在比試開始前拼一把，看能不能自己獨立煉出一爐二品丹藥來。
可二品丹藥，又豈是那麼好煉的？
陳軒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雖沒真正煉過二品丹藥，但如今有系統丹爐在，又跟著錢毅學了這許多時日，對煉丹的門道也算有些心得。
一品與二品之間那道坎，絕不只是多加幾味藥材那麼簡單。
火候、靈力、凝丹的手法，每一步都要更苛刻。
蘇欣怡若想在這幾日之內跨越這道天塹，怕是難如登天。
但這話，陳軒沒有說出來。
說了也沒用，徒惹人厭。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他推開院門，回了自己的屋子。
而另一邊，蘇欣怡穿過幾重院落，來到蘇府最深處的一處煉丹房前。
煉丹房裡亮著燈，一個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的老婦人正盤坐在爐前打坐。
這便是她的師傅。
說是師傅，其實也是自家人。
按輩分算，她還得叫一聲三姨。
「欣怡？怎麼這麼晚過來？」三姨睜開眼，見是她，微微有些詫異。
蘇欣怡走進門，將今晚在聚仙樓發生的事，從李柔的出場，到其自報二品煉丹師的身份，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三姨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她沉吟片刻，站起身來：「你父親知道了嗎？」
蘇欣怡搖了搖頭：「我一下席便過來了，還沒來得及去見他。」
「走，去找你父親。」三姨果斷道，「這事得趕緊商量。」
兩人來到蘇父的書房。
蘇父正在修煉，見妹妹和女兒深夜到訪，又聽了這麼一樁事，臉上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玄陰宗的弟子？二品煉丹師？」蘇父皺著眉，「劉家這次，當真是下了血本啊，連自家的兒子都賣出去了。」
「可不是麼。」三姨冷哼一聲，「一個二品煉丹師來參加年輕一輩的大比，簡直是不講道理。」
蘇父聽了這話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人家的年紀可不大，真要算起來也是和欣怡一樣，是個不到百歲的小輩。」
書房中一時安靜下來。
半晌，蘇欣怡抬起頭，認真地對父親和三姨道：「我想試試自己煉製二品丹藥。」
她父親和三姨幾乎同時皺起了眉。
「胡鬧。」三姨第一個反對。
「你現在的水平距離獨立煉製二品丹藥還差得遠。強行去煉，輕則炸爐傷己，重則經脈受損。太危險了。」
蘇父也點頭：「你三姨說得對。一屆大比而已，輸了便輸了。我們蘇家還不至於為了些坊市的份額拿你去冒險。」
蘇欣怡咬著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三姨和父親說的都是對的。以她現在的實力，強行煉製二品丹藥，確實風險極大。
可心裡那股難受的勁，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從小到大，她都是青霞城煉丹天賦最好的那一個。
走到哪裡，都是被眾人捧著、夸著。
如今卻突然被一個外來人給比了下去。
而且那人還是個……
她一想到李柔那副嬌滴滴的做派，心裡就說不出的膈應。
「我還是想試試。」蘇欣怡固執道。
三姨和蘇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這性子，倔起來誰也拉不住。
沉默了好一會兒，蘇父終於嘆了口氣：「這樣吧。你想試可以，但必須有一位長輩從旁看著。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收手。絕不可自己獨煉。這是我的底線。」
三姨也點了點頭：「我可以陪你。」
蘇欣怡一聽父親鬆了口，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喜色，連忙點頭應下。
於是，接下來的幾日，蘇欣怡便在三姨的看護下，開始嘗試獨自煉製二品丹藥。
二品丹藥所需的藥材，蘇家自然不缺。
光是那主藥「三轉凝元草」，一株便值上千靈石。
換作普通散修，便是傾家蕩產也未必湊得齊一副。
可在蘇家，這樣的藥材雖然珍貴，卻也不至於拿不出來。
可藥材有了，卻也不意味著就能煉成。
第一爐，她在提煉最後一味藥材時火候稍過，藥液焦糊，失敗。
第二爐，她勉強撐到了融合一步，卻在藥力交融之時靈力不濟，爐中一陣劇震，差點炸開。
第三爐、第四爐……
一連幾日下來，前前後後耗費了七八副藥材，卻沒有一次能走到最後。
蘇欣怡漸漸發現，自己提煉藥材這一關並沒有太大問題。
二品藥材雖然藥性複雜，但以她的功底，還能勉強駕馭。
可一旦到了凝丹那一步，她便總覺得力不從心。
體內的靈力不夠渾厚，控火的精度也差了一線。
每一次，藥液在爐中翻滾融合，眼看著就要凝成丹丸，卻總會在最後關頭出現一絲微小的波動，然後功虧一簣。
而這幾次嘗試，每次都是在三姨強行出手打斷之下結束的。
三姨總說，再繼續下去就危險了，便不由分說地壓滅了爐火。
蘇欣怡嘴上不說，心裡卻暗暗覺得，自己其實能成功。
有幾次，她明明感覺到那藥液已經要凝實了，只要再給她一息的時間，說不定就成了。
可三姨的手總是比她的感覺快了一步。
後日便是大比了。
這一晚，蘇欣怡從煉丹房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怎麼都睡不著。
她翻來覆去，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這幾日失敗的畫面。
越想，越是不甘心。
她終於坐起身來，咬了咬牙，從乾坤袋中取出一份藏了許久的藥材。
那是她前些日子偷偷多備下的一份，沒有告訴三姨。
蘇欣怡走到窗前，推開窗子看了看天色。夜深人靜，府中各處燈火已滅了大半。
她將丹爐取出，放在桌上，又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