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另尋高明
又過了三日。
到第三日下午，天邊的海霧漸漸散去，陳軒終於看見了那青霞城的輪廓。
那是一座依海而建的城池。
城牆由灰白色的巨石壘成，高約數丈，自海岸邊拔地而起，向兩側綿延開去，望不到盡頭，遠遠望去，如一條灰白色的巨龍匍匐在海陸之間。
海岸邊的碼頭上，桅杆如林，大大小小的海船排得滿滿當當，船工吆喝聲、貨物裝卸聲、海浪拍岸聲混成一片，熱鬧非凡。
「到了。」曹子衿站在船頭，輕輕說了一句，神色卻並不輕鬆。
靈舟緩緩靠岸。
陳軒跟著曹子衿師徒二人下了船，還沒走出碼頭，便有幾人快步迎了上來。為首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僕，見了曹子衿，忙不迭地躬身拜道：「大小姐，您可回來了！這一路辛苦。」
曹子衿點了點頭：「有勞福伯掛心。族中近日可還安好？」
那老僕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只含糊道：「尚可，尚可。大小姐回來便好，族長等著您呢。」
他話剛說完，目光便朝曹子衿身後一瞟，落在了陳軒身上。
見曹子衿身邊跟著個年輕男子，這老僕顯然有些意外，壓低了聲音問道：「大小姐，這位是……」
曹子衿忙道：「這位是我請回來的陳公子，專為此次比試而來。」
那老僕聽說自家大小姐沒能收服火焰時，臉上立刻露出幾分黯然的神色。
不過他到底是個會做人的，很快便收起情緒，朝陳軒抱拳躬身，賠著笑道：「原來是姑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失禮失禮！」
「姑爺？」
陳軒眉頭一皺，目光下意識地朝曹子衿看去。
曹子衿臉色一僵，連忙朝那老僕使了個眼色，又低聲對陳軒道：「陳道友，此事容後解釋。我們……我們先進府再說。」
說著，曹子衿立刻上前引路，但陳軒站在原地沒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曹子衿知道自己瞞不過去，只得咬著下唇，快速解釋了一番。
原來那青霞城的比試，只允許三大家族的子弟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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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近些年來，三大家族中真正能拿得出手的煉丹師都凋零得厲害。
每到這種青黃不接的時候，各家便會從外面招來有本事的煉丹師，許以重利，再冠上一個「姑爺」之類的名頭，以假扮道侶的方式矇混過關。
陳軒聽完，臉色已是徹底沉了下來。
假扮道侶？
這種事情，若曹子衿一開始便與他說明，他未必不會同意。
說到底，一個假身份罷了，他陳軒還不至於死板到那個地步。
但曹子衿沒有說。
她把他一路帶到這青霞城，什麼都瞞著，直到事情敗露，才不得不開口。
真正令陳軒生氣的是這樣和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曹子衿也知道自己理虧，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陳道友，此事是我做得不對。」
「你若生氣，我……我過後再向你賠罪。只是眼下，還請你先隨我入府，莫要讓旁人看了笑話。」
陳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他如今已經踏上了青霞城的地界，再去計較這些，又能如何？
難不成還掉頭就走，再坐七八日的船回黑島去？
陳軒心中冷哼，終是沒有當場發作，只是沉著臉，跟在那老僕身後朝曹家走去。
一路上，陳軒沒說一句話。
曹子衿幾次想要開口緩和，陳軒也只是冷冷的附和兩句。
到了曹家，曹子衿親自給陳軒安排了住處。
院落在府邸東側，還算清淨。
等那老僕退下之後，曹子衿關上門，朝陳軒深深行了一禮，鄭重道：「陳道友，今日之事，是我不對。我不該瞞著你。只要你能消氣，我曹家願再添千枚靈石，權當賠罪。」
陳軒擺了擺手，只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他說這話時語氣不重，但冷淡之意已經格外明顯。
曹子衿想再說些什麼，終究只是嘆了口氣，道了聲「那你先歇著」，便轉身出了門。
待門從外面合上，陳軒才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揉了揉眉心。
沒想到自己居然被曹子衿這女人給擺了一道。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從黑島上曹子衿當眾討要火種開始，這女人的行事風格，便已經露出了幾分不擇手段的苗頭。
只是自己被青霞城和回青山坊的線索沖昏了頭，才沒往深處想。
不過現在，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
等到了晚上，曹子衿親自來請陳軒去用晚宴。
陳軒的修為還不能完全辟穀，想了想，到底還是去了。
晚宴設在一間不大的廂房之中，到場的除了曹子衿，還有一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正是曹家的現任族長，曹子衿的父親曹威。
見陳軒進來，曹威立刻站起身來，朝陳軒恭敬地行了一禮。
「陳道友，小女今日多有得罪，老夫在此再替她賠個不是。此事都怪老夫教女無方，還望陳道友莫要往心裡去。」
陳軒擺了擺手，神色淡淡：「曹族長不必如此。既然已經說開，此事便不必再提了。」
曹父連忙點頭稱是，又請陳軒入座。
酒過三巡，曹父放下酒杯，終於問起了正事。
「陳道友，不知此番比試，你有幾分把握？」
陳軒放下筷子，倒也沒有藏私，平靜道：「若曹族長信得過我，我可保證，只要無人煉出二品丹藥，這魁首便是我的。」
曹父聞言，臉上卻沒有陳軒預想中的喜色。
他沉默了一瞬，才斟酌著道：「陳道友的丹術，老夫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這比試的前幾關，還是想讓小女先上。不知陳道友意下如何？」
「讓小女先上？」陳軒眉頭皺起。
「是。」曹父賠笑道，「畢竟每一家都有一次換人的機會。小女先上，若是不敵，陳道友再替上去。這樣，也穩妥些。」
陳軒沒說話。
他沉默著，目光從曹父臉上慢慢移到曹子衿身上。
曹子衿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陳軒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搞了半天，原來曹子衿這女人，連和家裡的意見都沒達成，就這麼急哄哄的把自己請了回來。
看來他真的是從頭到尾的都被人耍了。
這麼想著陳軒冷笑一下，緩緩站起身，抱拳道：「既然曹族長對令愛的丹術有把握，那便不必麻煩我了。這比試，你們自便就好。」
說完，轉身便走，連看都沒看曹子衿一眼。
身後，曹父和曹子衿的聲音同時響起，一個喊「陳道友留步」，一個喊「陳公子」。
但卻只有曹子衿一人追了出來。
她拉住了陳軒的胳膊，但卻被一把甩開。
陳軒此刻真的很生氣。
這曹家，當真是從頭到尾沒做過一件地道事。
看那模樣就好像是覺得自己初到此地，孤立無援好欺負似的。
但他陳軒雖然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卻也不是真的走投無路。
如今他到了青霞城，身上有靈石，手上有丹術，大不了自己另尋門路。
憑他一品煉丹師的身份，再加上系統丹爐，難不成還在這地方活不下去？
何必要非在曹家受這股子窩囊氣。
更何況他還有個玄陰宗外門弟子的身份在身上。
到第三日下午，天邊的海霧漸漸散去，陳軒終於看見了那青霞城的輪廓。
那是一座依海而建的城池。
城牆由灰白色的巨石壘成，高約數丈，自海岸邊拔地而起，向兩側綿延開去，望不到盡頭，遠遠望去，如一條灰白色的巨龍匍匐在海陸之間。
海岸邊的碼頭上，桅杆如林，大大小小的海船排得滿滿當當，船工吆喝聲、貨物裝卸聲、海浪拍岸聲混成一片，熱鬧非凡。
「到了。」曹子衿站在船頭，輕輕說了一句，神色卻並不輕鬆。
靈舟緩緩靠岸。
陳軒跟著曹子衿師徒二人下了船，還沒走出碼頭，便有幾人快步迎了上來。為首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僕，見了曹子衿，忙不迭地躬身拜道：「大小姐，您可回來了！這一路辛苦。」
曹子衿點了點頭：「有勞福伯掛心。族中近日可還安好？」
那老僕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只含糊道：「尚可，尚可。大小姐回來便好，族長等著您呢。」
他話剛說完，目光便朝曹子衿身後一瞟，落在了陳軒身上。
見曹子衿身邊跟著個年輕男子，這老僕顯然有些意外，壓低了聲音問道：「大小姐，這位是……」
曹子衿忙道：「這位是我請回來的陳公子，專為此次比試而來。」
那老僕聽說自家大小姐沒能收服火焰時，臉上立刻露出幾分黯然的神色。
不過他到底是個會做人的，很快便收起情緒，朝陳軒抱拳躬身，賠著笑道：「原來是姑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失禮失禮！」
「姑爺？」
陳軒眉頭一皺，目光下意識地朝曹子衿看去。
曹子衿臉色一僵，連忙朝那老僕使了個眼色，又低聲對陳軒道：「陳道友，此事容後解釋。我們……我們先進府再說。」
說著，曹子衿立刻上前引路，但陳軒站在原地沒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曹子衿知道自己瞞不過去，只得咬著下唇，快速解釋了一番。
原來那青霞城的比試，只允許三大家族的子弟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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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近些年來，三大家族中真正能拿得出手的煉丹師都凋零得厲害。
每到這種青黃不接的時候，各家便會從外面招來有本事的煉丹師，許以重利，再冠上一個「姑爺」之類的名頭，以假扮道侶的方式矇混過關。
陳軒聽完，臉色已是徹底沉了下來。
假扮道侶？
這種事情，若曹子衿一開始便與他說明，他未必不會同意。
說到底，一個假身份罷了，他陳軒還不至於死板到那個地步。
但曹子衿沒有說。
她把他一路帶到這青霞城，什麼都瞞著，直到事情敗露，才不得不開口。
真正令陳軒生氣的是這樣和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曹子衿也知道自己理虧，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陳道友，此事是我做得不對。」
「你若生氣，我……我過後再向你賠罪。只是眼下，還請你先隨我入府，莫要讓旁人看了笑話。」
陳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他如今已經踏上了青霞城的地界，再去計較這些，又能如何？
難不成還掉頭就走，再坐七八日的船回黑島去？
陳軒心中冷哼，終是沒有當場發作，只是沉著臉，跟在那老僕身後朝曹家走去。
一路上，陳軒沒說一句話。
曹子衿幾次想要開口緩和，陳軒也只是冷冷的附和兩句。
到了曹家，曹子衿親自給陳軒安排了住處。
院落在府邸東側，還算清淨。
等那老僕退下之後，曹子衿關上門，朝陳軒深深行了一禮，鄭重道：「陳道友，今日之事，是我不對。我不該瞞著你。只要你能消氣，我曹家願再添千枚靈石，權當賠罪。」
陳軒擺了擺手，只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他說這話時語氣不重，但冷淡之意已經格外明顯。
曹子衿想再說些什麼，終究只是嘆了口氣，道了聲「那你先歇著」，便轉身出了門。
待門從外面合上，陳軒才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揉了揉眉心。
沒想到自己居然被曹子衿這女人給擺了一道。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從黑島上曹子衿當眾討要火種開始，這女人的行事風格，便已經露出了幾分不擇手段的苗頭。
只是自己被青霞城和回青山坊的線索沖昏了頭，才沒往深處想。
不過現在，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
等到了晚上，曹子衿親自來請陳軒去用晚宴。
陳軒的修為還不能完全辟穀，想了想，到底還是去了。
晚宴設在一間不大的廂房之中，到場的除了曹子衿，還有一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正是曹家的現任族長，曹子衿的父親曹威。
見陳軒進來，曹威立刻站起身來，朝陳軒恭敬地行了一禮。
「陳道友，小女今日多有得罪，老夫在此再替她賠個不是。此事都怪老夫教女無方，還望陳道友莫要往心裡去。」
陳軒擺了擺手，神色淡淡：「曹族長不必如此。既然已經說開，此事便不必再提了。」
曹父連忙點頭稱是，又請陳軒入座。
酒過三巡，曹父放下酒杯，終於問起了正事。
「陳道友，不知此番比試，你有幾分把握？」
陳軒放下筷子，倒也沒有藏私，平靜道：「若曹族長信得過我，我可保證，只要無人煉出二品丹藥，這魁首便是我的。」
曹父聞言，臉上卻沒有陳軒預想中的喜色。
他沉默了一瞬，才斟酌著道：「陳道友的丹術，老夫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這比試的前幾關，還是想讓小女先上。不知陳道友意下如何？」
「讓小女先上？」陳軒眉頭皺起。
「是。」曹父賠笑道，「畢竟每一家都有一次換人的機會。小女先上，若是不敵，陳道友再替上去。這樣，也穩妥些。」
陳軒沒說話。
他沉默著，目光從曹父臉上慢慢移到曹子衿身上。
曹子衿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陳軒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搞了半天，原來曹子衿這女人，連和家裡的意見都沒達成，就這麼急哄哄的把自己請了回來。
看來他真的是從頭到尾的都被人耍了。
這麼想著陳軒冷笑一下，緩緩站起身，抱拳道：「既然曹族長對令愛的丹術有把握，那便不必麻煩我了。這比試，你們自便就好。」
說完，轉身便走，連看都沒看曹子衿一眼。
身後，曹父和曹子衿的聲音同時響起，一個喊「陳道友留步」，一個喊「陳公子」。
但卻只有曹子衿一人追了出來。
她拉住了陳軒的胳膊，但卻被一把甩開。
陳軒此刻真的很生氣。
這曹家，當真是從頭到尾沒做過一件地道事。
看那模樣就好像是覺得自己初到此地，孤立無援好欺負似的。
但他陳軒雖然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卻也不是真的走投無路。
如今他到了青霞城，身上有靈石，手上有丹術，大不了自己另尋門路。
憑他一品煉丹師的身份，再加上系統丹爐，難不成還在這地方活不下去？
何必要非在曹家受這股子窩囊氣。
更何況他還有個玄陰宗外門弟子的身份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