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故事
陳軒在甲板上站了小半個時辰，起初還覺得新奇，可看得久了，眼前這片無邊無際的蔚藍便漸漸變得單調起來。
大海和沙漠其實沒什麼兩樣。
除了偶爾有幾尾小魚躍出水面，在陽光下閃上一閃之外，便再也沒有旁的什麼變化了。
新鮮勁一過，陳軒便覺得有些無聊。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他轉身下了甲板，朝船艙走去。
推開艙門，蘇小川已經盤腿坐在那張矮榻上閉目修煉了。
聽到門響，他連忙睜開眼，從榻上站起來，朝陳軒露出一個笑容。
「陳大哥，你回來啦。」
陳軒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二人隨口寒暄了幾句。
陳軒在床沿上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桓在心頭的問題。
「蘇小川，你當初為什麼會加入玄陰宗？」
畢竟在陳軒看來這玄陰宗對蘇小川來說似乎並不是什麼好地方。
玄陰宗雖然自由，但相應的也不能給門下的修士什麼庇護。
而且加入了玄陰宗的人每個月還要完成個任務，這對修為低危的蘇小川來說難度不小。
沒見他上次潛入王家就差點被王家人給砍死嘛。
而陳軒此話一出，蘇小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似乎沒料到陳軒會突然問起這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當年因為一些變故，我一個人在亂星海流浪。是門主撿到了我，把我帶回了分門。若不是門主，我早就死在那片海灘上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陳軒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低沉與認真。
「我天賦很差。」蘇小川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差到那些正經宗門連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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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玄陰宗的功法，對我這樣天賦差的人，反倒挺友好的。若不是這部功法，我這一輩子，恐怕都踏不上仙途。」
陳軒聽了這話，沒有再多問什麼。
蘇小川雖然平日裡總是笑吟吟的，可這少年的心裡，原來也藏著不少不為人知的酸楚。
不過仔細想想，這修仙路上的人，又有誰沒有故事呢？
便是這具身體的原主，當年不也是從一個偏遠鄉村的放牛郎，在撿到一本殘缺功法之後，一步步摸爬滾打走到今天的嗎？
如果原主沒有被自己附身，恐怕如今的處境，和這蘇小川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是一個在青山坊的破屋裡炒辟穀丹，作者哪日能成為一名真正煉丹師的美夢。
一個在亂星海的荒島上練雙修功法，企圖靠這種歪門邪道在仙路上多走出一步罷了。
說到底，都是在這修仙界最底層掙扎的小人物。
陳軒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盤腿坐回床上，閉目凝神，繼續參悟起那篇《噬火焰訣》來。
海上的日子，比陳軒預想中還要枯燥。
從碧濤島到銀月魚的出沒海域，少說還有兩三日的航程。
船上除了修煉，便只能看看海、吹吹風。
陳軒修煉之餘，也不願整日待在狹窄的艙房裡與蘇小川大眼瞪小眼。
於是他便沒事便到甲板上走走，與船上的水手和老大聊上幾句。一來打發時間，二來也能多了解些亂星海的情況。
一來二去，陳軒便與這條船的船頭周林海熟絡了起來。
這日傍晚，天色將暗未暗，陳軒照例到甲板上吹風，正巧碰上那滿面絡腮鬍的漢子蹲在船頭啃一塊干餅。
見陳軒過來，周林海便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陳兄弟，來來來，坐。」
陳軒也不客氣，在他身旁坐下。二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陳軒這才知道，這位周船頭名叫周林海，是碧濤島周家的人，修為在鍊氣七層，比陳軒還高出兩層。
他與玄機子相識已有近百年，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老友了。
這支船隊，也是周家的家業，專門跑這亂星海深處的幾條航線，捕獵些深水妖獸，運回島上換靈石。
「周大哥，你們這一趟去捕那銀月魚，可知道那魚有什麼用處？」陳軒隨口問道。
周林海咽下最後一口乾餅，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笑道：「銀月魚嘛，鱗片能煉器，魚骨能入藥，魚肉還能吃。不過要說最值錢的，還是它體內那顆銀月珠。」
「銀月珠？」陳軒來了興趣。
「對。」周林海點頭道，「那銀月珠是煉養元丹的主藥之一。咱們碧濤島周家，每年都要派人出海捕銀月魚，取珠回去煉丹。」
「這些年銀月魚越來越少，不好抓了，但家族裡的煉丹師又離不開這東西，所以每次出來，都得多跑幾趟才夠本。」
陳軒聽到「煉丹」二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往周林海那邊湊了湊，裝出一副隨意閒聊的模樣，問道：「哦？周大哥，你們碧濤島周家，還會煉丹？」
周林海聞言，也不避諱，笑著擺了擺手：「我們周家哪有那個本事。不過家族裡供著一位一品煉丹師，平日裡替族中煉製些常用丹藥罷了。」
「這次出來捕銀月魚，就是那位煉丹師要的。說是要煉一爐什麼『銀月清靈丹』，需要的銀月魚數量還不少。」
陳軒心中一動。
銀月清靈丹。
這丹名他沒聽過，但既然是煉丹所需，又有固定的丹方，那想必是這亂星海特有的丹藥。
他如今丹爐破損，一時半會兒煉不了丹，可這不代表他不能先了解一下亂星海的丹藥行情。
若是能藉機弄到幾張亂星海本地的丹方，等丹爐修復之後，他手裡能煉的丹藥便不再局限於青山坊的那幾種了。
「周大哥，你方才說的那位煉丹師，在碧濤島待了多久了？」陳軒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周林海想了想：「得有十幾年了吧。那位大師脾氣大得很，平日裡深居簡出，也就我們族長能請動他。」
陳軒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在心裡暗暗記下了「碧濤島周家有一位一品煉丹師」這個信息。
船行兩日有餘，第三日傍晚，海面上的風浪忽然大了起來。
原本平靜的海水翻湧起渾濁的浪花，天色也陰沉了下來。
遠方的天邊堆起了層層疊疊的烏雲，雲層中隱約有電光閃爍，似要下雨。
周林海站在船頭，皺著眉望了望天色，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羅盤，朝身後的水手們吆喝了一聲：「都打起精神來！快到銀月魚出沒的海域了，今晚先泊在淺水處，明日再下網！」
水手們齊聲應諾，各自忙碌起來。
陳軒站在甲板上，望著遠處那片漸漸暗下去的海面，心中竟隱隱生出了幾分期待。
銀月魚。
這亂星海的特產，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模樣。
大海和沙漠其實沒什麼兩樣。
除了偶爾有幾尾小魚躍出水面，在陽光下閃上一閃之外，便再也沒有旁的什麼變化了。
新鮮勁一過，陳軒便覺得有些無聊。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他轉身下了甲板，朝船艙走去。
推開艙門，蘇小川已經盤腿坐在那張矮榻上閉目修煉了。
聽到門響，他連忙睜開眼，從榻上站起來，朝陳軒露出一個笑容。
「陳大哥，你回來啦。」
陳軒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二人隨口寒暄了幾句。
陳軒在床沿上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桓在心頭的問題。
「蘇小川，你當初為什麼會加入玄陰宗？」
畢竟在陳軒看來這玄陰宗對蘇小川來說似乎並不是什麼好地方。
玄陰宗雖然自由，但相應的也不能給門下的修士什麼庇護。
而且加入了玄陰宗的人每個月還要完成個任務，這對修為低危的蘇小川來說難度不小。
沒見他上次潛入王家就差點被王家人給砍死嘛。
而陳軒此話一出，蘇小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似乎沒料到陳軒會突然問起這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當年因為一些變故，我一個人在亂星海流浪。是門主撿到了我，把我帶回了分門。若不是門主，我早就死在那片海灘上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陳軒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低沉與認真。
「我天賦很差。」蘇小川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差到那些正經宗門連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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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玄陰宗的功法，對我這樣天賦差的人，反倒挺友好的。若不是這部功法，我這一輩子，恐怕都踏不上仙途。」
陳軒聽了這話，沒有再多問什麼。
蘇小川雖然平日裡總是笑吟吟的，可這少年的心裡，原來也藏著不少不為人知的酸楚。
不過仔細想想，這修仙路上的人，又有誰沒有故事呢？
便是這具身體的原主，當年不也是從一個偏遠鄉村的放牛郎，在撿到一本殘缺功法之後，一步步摸爬滾打走到今天的嗎？
如果原主沒有被自己附身，恐怕如今的處境，和這蘇小川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是一個在青山坊的破屋裡炒辟穀丹，作者哪日能成為一名真正煉丹師的美夢。
一個在亂星海的荒島上練雙修功法，企圖靠這種歪門邪道在仙路上多走出一步罷了。
說到底，都是在這修仙界最底層掙扎的小人物。
陳軒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盤腿坐回床上，閉目凝神，繼續參悟起那篇《噬火焰訣》來。
海上的日子，比陳軒預想中還要枯燥。
從碧濤島到銀月魚的出沒海域，少說還有兩三日的航程。
船上除了修煉，便只能看看海、吹吹風。
陳軒修煉之餘，也不願整日待在狹窄的艙房裡與蘇小川大眼瞪小眼。
於是他便沒事便到甲板上走走，與船上的水手和老大聊上幾句。一來打發時間，二來也能多了解些亂星海的情況。
一來二去，陳軒便與這條船的船頭周林海熟絡了起來。
這日傍晚，天色將暗未暗，陳軒照例到甲板上吹風，正巧碰上那滿面絡腮鬍的漢子蹲在船頭啃一塊干餅。
見陳軒過來，周林海便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陳兄弟，來來來，坐。」
陳軒也不客氣，在他身旁坐下。二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陳軒這才知道，這位周船頭名叫周林海，是碧濤島周家的人，修為在鍊氣七層，比陳軒還高出兩層。
他與玄機子相識已有近百年，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老友了。
這支船隊，也是周家的家業，專門跑這亂星海深處的幾條航線，捕獵些深水妖獸，運回島上換靈石。
「周大哥，你們這一趟去捕那銀月魚，可知道那魚有什麼用處？」陳軒隨口問道。
周林海咽下最後一口乾餅，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笑道：「銀月魚嘛，鱗片能煉器，魚骨能入藥，魚肉還能吃。不過要說最值錢的，還是它體內那顆銀月珠。」
「銀月珠？」陳軒來了興趣。
「對。」周林海點頭道，「那銀月珠是煉養元丹的主藥之一。咱們碧濤島周家，每年都要派人出海捕銀月魚，取珠回去煉丹。」
「這些年銀月魚越來越少，不好抓了，但家族裡的煉丹師又離不開這東西，所以每次出來，都得多跑幾趟才夠本。」
陳軒聽到「煉丹」二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往周林海那邊湊了湊，裝出一副隨意閒聊的模樣，問道：「哦？周大哥，你們碧濤島周家，還會煉丹？」
周林海聞言，也不避諱，笑著擺了擺手：「我們周家哪有那個本事。不過家族裡供著一位一品煉丹師，平日裡替族中煉製些常用丹藥罷了。」
「這次出來捕銀月魚，就是那位煉丹師要的。說是要煉一爐什麼『銀月清靈丹』，需要的銀月魚數量還不少。」
陳軒心中一動。
銀月清靈丹。
這丹名他沒聽過，但既然是煉丹所需，又有固定的丹方，那想必是這亂星海特有的丹藥。
他如今丹爐破損，一時半會兒煉不了丹，可這不代表他不能先了解一下亂星海的丹藥行情。
若是能藉機弄到幾張亂星海本地的丹方，等丹爐修復之後，他手裡能煉的丹藥便不再局限於青山坊的那幾種了。
「周大哥，你方才說的那位煉丹師，在碧濤島待了多久了？」陳軒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周林海想了想：「得有十幾年了吧。那位大師脾氣大得很，平日裡深居簡出，也就我們族長能請動他。」
陳軒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在心裡暗暗記下了「碧濤島周家有一位一品煉丹師」這個信息。
船行兩日有餘，第三日傍晚，海面上的風浪忽然大了起來。
原本平靜的海水翻湧起渾濁的浪花，天色也陰沉了下來。
遠方的天邊堆起了層層疊疊的烏雲，雲層中隱約有電光閃爍，似要下雨。
周林海站在船頭，皺著眉望了望天色，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羅盤，朝身後的水手們吆喝了一聲：「都打起精神來！快到銀月魚出沒的海域了，今晚先泊在淺水處，明日再下網！」
水手們齊聲應諾，各自忙碌起來。
陳軒站在甲板上，望著遠處那片漸漸暗下去的海面，心中竟隱隱生出了幾分期待。
銀月魚。
這亂星海的特產，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