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出海
陳軒略微思量了片刻，覺得帶上蘇小川也並無不可。
自己如今既然已經加入了玄陰宗，那每個月一次的任務遲早要完成。
與其被分派些亂七八糟的差事，倒不如主動去把這銀月魚的任務領了。
一來能趁機熟悉熟悉亂星海的海況，二來也是出去看看這方天地的模樣。
反正無論怎麼說，總比一直窩在那棟小木樓里強。
「行，那便一起吧。」陳軒點頭道。
蘇小川一聽這話，那雙水靈靈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綻出掩不住的喜色：「真的？太好了！陳大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拖你後腿的！」
他說完便急急轉身，朝陳軒揮了揮手：「我這就去和門主說，讓他幫忙聯繫一下附近要出遠海的船隊。」
陳軒看著他小跑著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
夜已深了。
陳軒沒有立刻歇息，而是盤腿坐回床上。
院中一片寂靜，只有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聲一聲，沉穩悠長。
他確定了不會有人再來打擾，這才重新將心神沉入識海之中，再一次翻開了君婉儀給他的那篇《噬火焰訣》。
這一次，他不再通篇瀏覽，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最為關鍵的「火竅開闢」與「火種溫養」兩節上。
噬火焰訣講究以身為爐，以心為引，于丹田之中開闢一方火竅，容納天地之火。
火竅初成之時，如璞玉未琢，需以精血反覆溫養，直至火竅與心神徹底相融，方可嘗試吞噬第一道火焰，鑄就道基。
陳軒凝心靜氣，按照功法所載，將靈力自丹田中緩緩引出，在靈池的正中央處聚攏、旋轉。
那靈力如被無形之手攪動，漸漸形成了一個極細微的漩渦。
漩渦之中，一點赤紅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那便是火竅的雛形。
陳軒深吸一口氣，將心尖的一滴精血逼出，與那點赤色光芒緩緩融合。
精血與靈力交融的剎那，一股灼熱的氣息從丹田中猛然湧起，如一小簇火苗在他體內點燃。
那火苗極輕極小，卻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熾意，將他丹田中原有的靈力都灼得微微沸騰起來。
陳軒只覺小腹處一片滾燙，仿佛體內真真切切地燃起了一把火。
那火焰在他的靈池上方跳躍、翻騰，將四周的靈力盡數蒸騰成白色的霧氣，霧氣升騰，又被那火竅緩緩吞噬。
吞噬，凝聚，再吞噬，再凝聚。
如此往復，不知過了多久。
當陳軒從修煉狀態中退出來時，只覺得丹田中那方火竅已經穩固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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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距離真正吞噬火焰還有一段距離，但根基已經打下了。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中竟帶著一絲極淡的熱意，在微涼的夜風中裊裊散去。
「這功法，果然霸道。」陳軒輕聲自語。
又試著運轉這噬焰訣，四周的靈氣立刻如潮水般朝體內湧入。
一夜無事。
第二日清晨，陳軒剛洗漱完畢，蘇小川便興沖沖地跑來了。
他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青灰色衣裳，頭髮也束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陳大哥，我昨晚找過門主了。」蘇小川一進門便道。
「門主幫忙聯繫了碧濤島的船隊，今日恰好就有出海的。咱們是趕這一趟，還是再等幾日？」
陳軒想了想，道：「就趕這趟吧。」
蘇小川笑著應了一聲。兩人一同出了廂房，穿過大堂，正要出門，卻見玄機子已經站在櫃檯後，朝他們招了招手。
「陳道友，且慢。」
陳軒停下腳步，走到櫃檯前：「門主有何吩咐？」
玄機子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牌，遞到陳軒面前。
那玉牌通體幽黑，正面刻著一個「陰」字，背面則是一道簡單的雲紋，入手溫涼，做工倒也算精細。
「這是我玄陰宗的身份玉牌。」玄機子笑道，「你初來乍到，或許對這亂星海的勢力不太熟悉。此去出海，若真遇上了什麼麻煩，將這塊玉牌亮出來，說不定能省去些不必要的衝突。」
陳軒接過玉牌，翻看了一下，隨手收入袖中。
「多謝門主。」
他嘴上道著謝，心裡卻並沒有把這塊牌子太當回事。
蘇小川一個玄陰宗弟子，之前被王家的人追得滿島逃竄，也沒見對方有半分忌憚。
可見玄陰宗的名頭在亂星海似乎並不怎麼好使。
二人出了木樓，來到海邊。蘇小川取出那艘碧綠小舟，再次請陳軒登船。這一次陳軒沒有再猶豫，腳尖一點便穩穩落了進去。
蘇小川熟練地操控小舟，離開這座小島，朝附近的一座大島駛去。
大約兩個多時辰後，一座規模明顯更大的海島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港口處停靠著好幾艘巨大的仙舟，每一艘都有陳軒前世所見的遊輪大小，通體由深褐色的靈木與青黑色的精鐵打造而成，船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遠遠望去，當真是威武非凡。
「這便是碧濤島的船隊了。」蘇小川一邊控舟靠近，一邊對陳軒說道。
陳軒點了點頭，打量著眼前這支船隊。
他從沒見過如此巨大的海船。
這亂星海的修士雖然修為不高，但在航海造舟的本事上，倒確實有幾分門道。
蘇小川將小舟停在一艘最為寬大的仙舟旁，出示了玄機子給的一枚信物之後，很快便有船上的水手放下繩梯，將二人接了上去。
甲板上，一個滿面絡腮鬍的中年漢子迎了過來。
那人身量極高，膀大腰圓，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腰間別著一柄厚背短刀。
臉上被海風吹得粗糙泛紅，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身上的氣息赫然也是鍊氣巔峰的修為。
「二位便是玄陰宗的道友吧？」那漢子拱了拱手，聲音粗獷。
「某姓周，是這條船的船頭。玄道友已經打過招呼了，二位放心，這一路定將你們平平安安送到漁場，再平平安安帶回來。」
陳軒抱拳回禮：「那便有勞周船頭了。」
蘇小川也乖巧地行了一禮。
周船頭大手一揮，便讓水手帶二人去船艙安頓。
也不知是因為船艙緊張，還是這位周船頭對玄陰宗門人有些奇怪的誤會，那水手兜兜轉轉，最後竟只給陳軒和蘇小川安排了一間艙房。
艙房不大，靠牆擺著一張窄床和一張矮榻，勉強能睡下兩個人。
陳軒站在門口，看著那僅有的一張床和一張矮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蘇小川也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道：「陳大哥，你睡床吧，我睡榻上就行。」
陳軒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再說吧。我先上去看看海。」
他實在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作糾纏。與一個女裝少年同處一室，已經足夠讓他渾身不自在了，再討論誰睡床誰睡榻，他怕自己今晚連眼睛都不敢閉。
等陳軒回到甲板上時，船隊已經緩緩起錨。
巨大的仙舟破開海面，朝著遠方的碧波深處駛去。
陳軒站在船頭，鹹濕的海風迎面吹來，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海天相接之處，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幾尾銀白色的小魚從船舷旁躍出水面，在陽光下閃了一閃，又落回海中，濺起幾朵細碎的水花。
陳軒望著這遼闊的海景，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話說回來，兩世為人，這還是他第一次坐船出海。
在廣闊的自然面前，即便已踏上修仙大道，有時也難免會覺得自身渺小。
自己如今既然已經加入了玄陰宗，那每個月一次的任務遲早要完成。
與其被分派些亂七八糟的差事，倒不如主動去把這銀月魚的任務領了。
一來能趁機熟悉熟悉亂星海的海況，二來也是出去看看這方天地的模樣。
反正無論怎麼說，總比一直窩在那棟小木樓里強。
「行，那便一起吧。」陳軒點頭道。
蘇小川一聽這話，那雙水靈靈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綻出掩不住的喜色：「真的？太好了！陳大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拖你後腿的！」
他說完便急急轉身，朝陳軒揮了揮手：「我這就去和門主說，讓他幫忙聯繫一下附近要出遠海的船隊。」
陳軒看著他小跑著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
夜已深了。
陳軒沒有立刻歇息，而是盤腿坐回床上。
院中一片寂靜，只有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聲一聲，沉穩悠長。
他確定了不會有人再來打擾，這才重新將心神沉入識海之中，再一次翻開了君婉儀給他的那篇《噬火焰訣》。
這一次，他不再通篇瀏覽，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最為關鍵的「火竅開闢」與「火種溫養」兩節上。
噬火焰訣講究以身為爐，以心為引，于丹田之中開闢一方火竅，容納天地之火。
火竅初成之時，如璞玉未琢，需以精血反覆溫養，直至火竅與心神徹底相融，方可嘗試吞噬第一道火焰，鑄就道基。
陳軒凝心靜氣，按照功法所載，將靈力自丹田中緩緩引出，在靈池的正中央處聚攏、旋轉。
那靈力如被無形之手攪動，漸漸形成了一個極細微的漩渦。
漩渦之中，一點赤紅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那便是火竅的雛形。
陳軒深吸一口氣，將心尖的一滴精血逼出，與那點赤色光芒緩緩融合。
精血與靈力交融的剎那，一股灼熱的氣息從丹田中猛然湧起，如一小簇火苗在他體內點燃。
那火苗極輕極小，卻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熾意，將他丹田中原有的靈力都灼得微微沸騰起來。
陳軒只覺小腹處一片滾燙，仿佛體內真真切切地燃起了一把火。
那火焰在他的靈池上方跳躍、翻騰，將四周的靈力盡數蒸騰成白色的霧氣，霧氣升騰，又被那火竅緩緩吞噬。
吞噬，凝聚，再吞噬，再凝聚。
如此往復，不知過了多久。
當陳軒從修煉狀態中退出來時，只覺得丹田中那方火竅已經穩固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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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距離真正吞噬火焰還有一段距離，但根基已經打下了。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中竟帶著一絲極淡的熱意，在微涼的夜風中裊裊散去。
「這功法，果然霸道。」陳軒輕聲自語。
又試著運轉這噬焰訣，四周的靈氣立刻如潮水般朝體內湧入。
一夜無事。
第二日清晨，陳軒剛洗漱完畢，蘇小川便興沖沖地跑來了。
他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青灰色衣裳，頭髮也束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陳大哥，我昨晚找過門主了。」蘇小川一進門便道。
「門主幫忙聯繫了碧濤島的船隊，今日恰好就有出海的。咱們是趕這一趟，還是再等幾日？」
陳軒想了想，道：「就趕這趟吧。」
蘇小川笑著應了一聲。兩人一同出了廂房，穿過大堂，正要出門，卻見玄機子已經站在櫃檯後，朝他們招了招手。
「陳道友，且慢。」
陳軒停下腳步，走到櫃檯前：「門主有何吩咐？」
玄機子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牌，遞到陳軒面前。
那玉牌通體幽黑，正面刻著一個「陰」字，背面則是一道簡單的雲紋，入手溫涼，做工倒也算精細。
「這是我玄陰宗的身份玉牌。」玄機子笑道，「你初來乍到，或許對這亂星海的勢力不太熟悉。此去出海，若真遇上了什麼麻煩，將這塊玉牌亮出來，說不定能省去些不必要的衝突。」
陳軒接過玉牌，翻看了一下，隨手收入袖中。
「多謝門主。」
他嘴上道著謝，心裡卻並沒有把這塊牌子太當回事。
蘇小川一個玄陰宗弟子，之前被王家的人追得滿島逃竄，也沒見對方有半分忌憚。
可見玄陰宗的名頭在亂星海似乎並不怎麼好使。
二人出了木樓，來到海邊。蘇小川取出那艘碧綠小舟，再次請陳軒登船。這一次陳軒沒有再猶豫，腳尖一點便穩穩落了進去。
蘇小川熟練地操控小舟，離開這座小島，朝附近的一座大島駛去。
大約兩個多時辰後，一座規模明顯更大的海島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港口處停靠著好幾艘巨大的仙舟，每一艘都有陳軒前世所見的遊輪大小，通體由深褐色的靈木與青黑色的精鐵打造而成，船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遠遠望去，當真是威武非凡。
「這便是碧濤島的船隊了。」蘇小川一邊控舟靠近，一邊對陳軒說道。
陳軒點了點頭，打量著眼前這支船隊。
他從沒見過如此巨大的海船。
這亂星海的修士雖然修為不高，但在航海造舟的本事上，倒確實有幾分門道。
蘇小川將小舟停在一艘最為寬大的仙舟旁，出示了玄機子給的一枚信物之後，很快便有船上的水手放下繩梯，將二人接了上去。
甲板上，一個滿面絡腮鬍的中年漢子迎了過來。
那人身量極高，膀大腰圓，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腰間別著一柄厚背短刀。
臉上被海風吹得粗糙泛紅，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身上的氣息赫然也是鍊氣巔峰的修為。
「二位便是玄陰宗的道友吧？」那漢子拱了拱手，聲音粗獷。
「某姓周，是這條船的船頭。玄道友已經打過招呼了，二位放心，這一路定將你們平平安安送到漁場，再平平安安帶回來。」
陳軒抱拳回禮：「那便有勞周船頭了。」
蘇小川也乖巧地行了一禮。
周船頭大手一揮，便讓水手帶二人去船艙安頓。
也不知是因為船艙緊張，還是這位周船頭對玄陰宗門人有些奇怪的誤會，那水手兜兜轉轉，最後竟只給陳軒和蘇小川安排了一間艙房。
艙房不大，靠牆擺著一張窄床和一張矮榻，勉強能睡下兩個人。
陳軒站在門口，看著那僅有的一張床和一張矮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蘇小川也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道：「陳大哥，你睡床吧，我睡榻上就行。」
陳軒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再說吧。我先上去看看海。」
他實在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作糾纏。與一個女裝少年同處一室，已經足夠讓他渾身不自在了，再討論誰睡床誰睡榻，他怕自己今晚連眼睛都不敢閉。
等陳軒回到甲板上時，船隊已經緩緩起錨。
巨大的仙舟破開海面，朝著遠方的碧波深處駛去。
陳軒站在船頭，鹹濕的海風迎面吹來，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海天相接之處，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幾尾銀白色的小魚從船舷旁躍出水面，在陽光下閃了一閃，又落回海中，濺起幾朵細碎的水花。
陳軒望著這遼闊的海景，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話說回來，兩世為人，這還是他第一次坐船出海。
在廣闊的自然面前，即便已踏上修仙大道，有時也難免會覺得自身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