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其猶橐龠乎？
第112章 其猶橐龠乎？
徐長青沒有半分遲疑，更無半句廢話，全力催動靈力，眨眼間向後飄退數十丈。
「鼠輩爾敢！」
趙姓青年眼見那視作囊中之物的築基機緣被人半路截胡，氣得七竅生煙。
他機關算盡，斬殺魔修，甚至不惜動用了保命底牌，最後竟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蟊賊摘了桃子？
「給我留下！」
他顧不得身旁的毒鱷，單手掐訣，一道赤紅火劍穿透煙塵，直刺徐長青背心。
那毒鱷亦是暴怒如雷，它雖靈智不高，卻也知曉自己被戲耍了。
粗壯的四肢刨動泥漿，無視那火劍的餘威，碾過灘涂，朝著徐長青遁走的方向追擊而去。
徐長青只覺身後熱浪與腥風同時襲來。
他頭也不回，反手向後拍出一掌。
掌心之中，一方雷印圖騰驟然亮起，紫芒大作。
「掌心雷！」
一道手腕粗細的蒼白雷霆，在離手三尺之後，竟是在空中炸裂開來，一分為二。
其中一道最為凝練的雷弧，迎頭撞上了那柄呼嘯而來的火焰長劍。
「嗤——！」
那柄原本氣勢洶洶的火焰長劍，被這道剛猛無匹的掌心雷正面擊中，勢頭稍緩。
趙姓青年心神與法器相連，面色一白，腳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眼中滿是駭然。
「雷法？！你是道門真傳？！」
他想不通，這大澤荒僻之地，怎會有精通雷法的修士做這等剪徑蟊賊的勾當？
而另一道雷光，則是順著水面，竄向了那頭正在水中狂奔的三眼毒鱷。
「滋啦——！」
雷霆入水，電弧四散遊走。
雖然傷不到它分毫，卻讓它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僵了一瞬。
高手過招，只爭毫釐。
逃命亦是如此。
借著這一阻之勢，徐長青腳尖在水面上連點。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卷古經徐某便笑納了。
他並未留下什麼場面話，只在心中默念一句，隨即催動身上那件「幻澤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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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流轉間，那原本就有些模糊的身影，竟隨著周圍瀰漫的霧氣一同變得虛淡。
「該死！該死！」
趙姓青年沖至蘆葦盪前，卻只見茫茫蘆花飛雪，哪裡還有那賊人的半個影子？
他怒不可遏，正欲祭起法器盲目轟擊。
那毒鱷追丟了目標，滿腔怒火無處發泄，那隻豎眼再次睜開，死死鎖定了場中唯一的活人。
趙姓青年脊背發涼，回頭一看，正對上那雙充滿了暴虐與殺意的獸瞳。
「媽的————」
他面容扭曲，狠狠啐了一口，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古卷、機緣。
「走！」
他再次祭出一張符籙，化作一道火光，狼狽不堪地向著相反的方向逃竄而去。
兩個時辰後。
十數里外，一處隱蔽的水下溶洞之中。
徐長青破水而出，大口喘著粗氣，臉色微微發白。
方才那一番虎口奪食，看似行雲流水，實則兇險萬分。
不論是那趙姓青年的火劍，還是那毒鱷的凝視，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好險。」
徐長青低語一聲，眼中卻無懼色，反倒透著幾分富貴險中求的快意。
他靠坐在濕滑的岩壁上，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氣血。
伸手入懷，摸出那隻搶來的儲物袋。
神識探入，在一堆雜亂的靈石與法器之中，尋到了那捲泛著溫潤光澤的古樸玉簡。
他收斂心神，分出一縷神識徐徐探入。
泥丸宮內霎時清音大作，一篇洋洋灑灑的古篆化作點點金光，流淌於心湖之間。
這卷道書篇首並未具名，唯有四句謁語綱舉目張：「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徐長青咀嚼其中真意，越看越覺此法玄妙無雙。
世間功法，皆講究五行生剋，借天地靈氣以壯大己身，火求其烈，水求其綿，金求其銳。
然五行有極，人力有時而窮，一旦靈根駁雜，靈力便如諸侯割據，互相攻伐，終究難以圓滿。
但這無名古卷的開創者，卻有著吞吐天地的氣魄。
其將人之經脈氣海，視作風箱橐龠，中空無物，故能包容萬象，靈氣入體，剝離五行，將其盡數糅合，煉就一股無垢無淨的「混元氣」。
「守中————」
徐長青壓下心頭火熱，暫緩轉修之念，轉而將那儲物袋底朝天傾倒出來。
除了這卷古經，袋中多是些散碎的下品靈石，堪堪百餘塊。
另有幾隻貼著封條的黑玉瓷瓶，以及幾枚散發著濃鬱血腥氣的骨簡。
徐長青並未去碰那些瓶罐簡牘。
血煞宗的魔修手段陰毒，這等近乎旁門左道的器物，誰知是否藏著什麼噬魂蝕骨的暗門禁制。
他大袖一揮，將這些晦氣物件盡數掃作一堆，指尖彈出一縷雷光，將其焚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首尾。
「通天鑒能卜算機緣吉凶，但這人心詭詐，多有臨陣變數，若將項上人頭盡數寄託於鏡中讖語，終有一日要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求人不如求己，求器不如求真。
唯有自身道行厚重，方能求得長生。
「歸營之後，丹道之事且往後擱置，當以轉修這無名古卷為首要，若能將一身木屬靈力洗鍊作混元氣，他日開爐煉丹，自然水到渠成。」
洞外，江水滔滔，拍擊暗礁之聲如重錘擂鼓，經久不息。
徐長青斂去周身殘存的雜亂氣息，自袖中摸出兩塊下品靈石握於掌心。
他合上雙目，循著那無名古卷中的吐納之法，緩緩引氣入淵。
此地尚屬大澤深處，危機四伏，並非久留之地。
待靈力恢復幾分，便要儘快尋路返回黑風口大營。
大澤天候，一日數變。
來時陰雨連綿，去時卻見殘陽如血，將那無垠水面鋪上了一層厚重的赤金。
徐長青循著通天鑒指引的安全水路，晝伏夜出。
沿途偶有三兩頭低階水獸游弋，皆被那件上品法衣蒙蔽了感知。
偶爾遇見結隊廝殺的散修與妖禽，他亦是遠遠避開，不沾半點因果。
三日後，風煙漸息。
遠遠可見城牆輪廓，橫亘於天地之間。
城頭之上，蜃珠清輝依舊。
徐長青沒有半分遲疑，更無半句廢話，全力催動靈力，眨眼間向後飄退數十丈。
「鼠輩爾敢！」
趙姓青年眼見那視作囊中之物的築基機緣被人半路截胡，氣得七竅生煙。
他機關算盡，斬殺魔修，甚至不惜動用了保命底牌，最後竟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蟊賊摘了桃子？
「給我留下！」
他顧不得身旁的毒鱷，單手掐訣，一道赤紅火劍穿透煙塵，直刺徐長青背心。
那毒鱷亦是暴怒如雷，它雖靈智不高，卻也知曉自己被戲耍了。
粗壯的四肢刨動泥漿，無視那火劍的餘威，碾過灘涂，朝著徐長青遁走的方向追擊而去。
徐長青只覺身後熱浪與腥風同時襲來。
他頭也不回，反手向後拍出一掌。
掌心之中，一方雷印圖騰驟然亮起，紫芒大作。
「掌心雷！」
一道手腕粗細的蒼白雷霆，在離手三尺之後，竟是在空中炸裂開來，一分為二。
其中一道最為凝練的雷弧，迎頭撞上了那柄呼嘯而來的火焰長劍。
「嗤——！」
那柄原本氣勢洶洶的火焰長劍，被這道剛猛無匹的掌心雷正面擊中，勢頭稍緩。
趙姓青年心神與法器相連，面色一白，腳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眼中滿是駭然。
「雷法？！你是道門真傳？！」
他想不通，這大澤荒僻之地，怎會有精通雷法的修士做這等剪徑蟊賊的勾當？
而另一道雷光，則是順著水面，竄向了那頭正在水中狂奔的三眼毒鱷。
「滋啦——！」
雷霆入水，電弧四散遊走。
雖然傷不到它分毫，卻讓它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僵了一瞬。
高手過招，只爭毫釐。
逃命亦是如此。
借著這一阻之勢，徐長青腳尖在水面上連點。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卷古經徐某便笑納了。
他並未留下什麼場面話，只在心中默念一句，隨即催動身上那件「幻澤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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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流轉間，那原本就有些模糊的身影，竟隨著周圍瀰漫的霧氣一同變得虛淡。
「該死！該死！」
趙姓青年沖至蘆葦盪前，卻只見茫茫蘆花飛雪，哪裡還有那賊人的半個影子？
他怒不可遏，正欲祭起法器盲目轟擊。
那毒鱷追丟了目標，滿腔怒火無處發泄，那隻豎眼再次睜開，死死鎖定了場中唯一的活人。
趙姓青年脊背發涼，回頭一看，正對上那雙充滿了暴虐與殺意的獸瞳。
「媽的————」
他面容扭曲，狠狠啐了一口，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古卷、機緣。
「走！」
他再次祭出一張符籙，化作一道火光，狼狽不堪地向著相反的方向逃竄而去。
兩個時辰後。
十數里外，一處隱蔽的水下溶洞之中。
徐長青破水而出，大口喘著粗氣，臉色微微發白。
方才那一番虎口奪食，看似行雲流水，實則兇險萬分。
不論是那趙姓青年的火劍，還是那毒鱷的凝視，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好險。」
徐長青低語一聲，眼中卻無懼色，反倒透著幾分富貴險中求的快意。
他靠坐在濕滑的岩壁上，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氣血。
伸手入懷，摸出那隻搶來的儲物袋。
神識探入，在一堆雜亂的靈石與法器之中，尋到了那捲泛著溫潤光澤的古樸玉簡。
他收斂心神，分出一縷神識徐徐探入。
泥丸宮內霎時清音大作，一篇洋洋灑灑的古篆化作點點金光，流淌於心湖之間。
這卷道書篇首並未具名，唯有四句謁語綱舉目張：「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徐長青咀嚼其中真意，越看越覺此法玄妙無雙。
世間功法，皆講究五行生剋，借天地靈氣以壯大己身，火求其烈，水求其綿，金求其銳。
然五行有極，人力有時而窮，一旦靈根駁雜，靈力便如諸侯割據，互相攻伐，終究難以圓滿。
但這無名古卷的開創者，卻有著吞吐天地的氣魄。
其將人之經脈氣海，視作風箱橐龠，中空無物，故能包容萬象，靈氣入體，剝離五行，將其盡數糅合，煉就一股無垢無淨的「混元氣」。
「守中————」
徐長青壓下心頭火熱，暫緩轉修之念，轉而將那儲物袋底朝天傾倒出來。
除了這卷古經，袋中多是些散碎的下品靈石，堪堪百餘塊。
另有幾隻貼著封條的黑玉瓷瓶，以及幾枚散發著濃鬱血腥氣的骨簡。
徐長青並未去碰那些瓶罐簡牘。
血煞宗的魔修手段陰毒，這等近乎旁門左道的器物，誰知是否藏著什麼噬魂蝕骨的暗門禁制。
他大袖一揮，將這些晦氣物件盡數掃作一堆，指尖彈出一縷雷光，將其焚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首尾。
「通天鑒能卜算機緣吉凶，但這人心詭詐，多有臨陣變數，若將項上人頭盡數寄託於鏡中讖語，終有一日要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求人不如求己，求器不如求真。
唯有自身道行厚重，方能求得長生。
「歸營之後，丹道之事且往後擱置，當以轉修這無名古卷為首要，若能將一身木屬靈力洗鍊作混元氣，他日開爐煉丹，自然水到渠成。」
洞外，江水滔滔，拍擊暗礁之聲如重錘擂鼓，經久不息。
徐長青斂去周身殘存的雜亂氣息，自袖中摸出兩塊下品靈石握於掌心。
他合上雙目，循著那無名古卷中的吐納之法，緩緩引氣入淵。
此地尚屬大澤深處，危機四伏，並非久留之地。
待靈力恢復幾分，便要儘快尋路返回黑風口大營。
大澤天候，一日數變。
來時陰雨連綿，去時卻見殘陽如血，將那無垠水面鋪上了一層厚重的赤金。
徐長青循著通天鑒指引的安全水路，晝伏夜出。
沿途偶有三兩頭低階水獸游弋，皆被那件上品法衣蒙蔽了感知。
偶爾遇見結隊廝殺的散修與妖禽，他亦是遠遠避開，不沾半點因果。
三日後，風煙漸息。
遠遠可見城牆輪廓，橫亘於天地之間。
城頭之上，蜃珠清輝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