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周家築基
「陳丹師！」
程月禾開心地衝進丹坊前堂，看向正坐在帳台後面的陳易，興奮道：「坊市沒事了，外面散修都在傳，說是周家有大人物要來，那玄煞門未必能討得好！」
陳易緩緩抬頭，看向程月禾。
含笑點頭。
「我知道了，去忙吧。」
接著繼續看手上的信件。
程月禾說的事情，他清早的時候就已經拿到手，消息來源是丹坊里掌握修仙技藝的小圈子。
這個圈子裡。
溫雪寧早些時候就走了，衛承朴也找到渠道，離開坊市。
但剩下的這麼些人。
仍有不少消息渠道暢通的。
大家仍在互通情報。
昨日深夜，周家的築基老祖離開族地，開始往千機坊方向靠近，走得很慢，預計最後會停在千機坊西北面一百餘里的松風谷。
此地四面連通。
以築基大修全力爆發的速度，這已經是一個能提供足夠威懾的距離。
「周家想硬保千機坊和黑煙山脈？」
陳易閉目暗忖。
次日。
受到周家築基老祖的壓力，千機坊外的玄煞門魔修果然有退卻的跡象。
坊市壓力大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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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坊市中的諸多修士都重新活動起來。
陳易看向長風坊的方向。
玄煞門也是有築基門主的，但目前看來似乎並不想和周家築基老祖硬拼。
看來當時在長風坊被圍攻，還是吃了不少虧。
推開丹坊門扉。
陳易隔著青桐細竹的間隙，粗略掃過坊市長街，能看到鄭氏丹坊雖然閉門數月，但外頭仍有不少修士遠遠圍著，隱隱有監視之意。
這些大多是獵妖隊，或者和獵妖隊關係較密切的修士。
從玄煞門的消息傳來後。
經常能看到他們。
昨日周家築基老祖抵達松風谷，外面的人數更是多了一倍不止。
陳易將此事告知鄭平滄。
鄭平滄呵呵笑道：「周家和獵妖隊把我在千機坊困了一輩子，哪裡敢臨到頭放我魚入大海？」
「更何況我鄭氏丹坊的中品煉丹傳承，還有這麼多年攢下的基業，這塊肥肉，那些凶豺豈能忍住不咬。」
陳易沉默。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想將鄭平滄一起帶走，千難萬難。
……
入夜。
千寶商會遣人傳訊。
商隊今夜就會抵達千機坊市，預計停留五日，採買一部分黑煙山脈中的特產，之後往西南走。
陳易捏著千寶商會送來的書信。
眉頭緊蹙。
在周家築基老祖展現出強保千機坊和黑煙山脈的意願後，坊市內境況已經有所好轉。
如果局勢重新長期穩定。
還有必要此時頂著周家和獵妖隊的壓力，強行離坊嗎？
等局勢安定。
再徐徐圖之？
星光混著月色灑在丹坊內院的地面上，手裡千寶商會商會送來的書信被他揉成碎屑。
陳易終於站起身：「非走不可，等師父老死在千機坊再動身，行動能靈活很多，但當下平衡只是暫時的，千機坊的利益不足以讓築基老祖下場硬保，背後必定有鬼，早走早安心。」
……
兩日後。
陳易在鄭氏丹坊前堂接到一封密信。
信封外面沒有標識，但是設下一個簡單的禁制，沒有什麼實質意義上的防護作用，唯一的意義就是禁制被破，收信人便知道信已經被看過。
「這信從哪來的？」
程月禾一臉茫然：「不知道，我今早出來的時候，信就已經在前堂的地面上了。」
「我出去看了一圈，外頭也沒人等著。」
丹坊閉門後。
為方便指使程月禾操持雜務，陳易在內院給她暫時找了一間空餘廂房。
程月禾很高興，玄煞門出現後，丹坊總比外頭安全些。
陳易沒再多問。
打開密信。
裡面長約兩尺的信紙被對摺起來，單手翻開，紙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十日之內，離開千機坊。」
前後看了看，用了幾樣常見的法式試探，信里再沒藏著什麼別的信息。
陳易指尖燃火。
讓整封密信連同信封外面設下的禁制，一起被付之一炬。
這行小字是石克堅的字跡。
石克堅的父親石有直，如今練氣六層，是獵妖隊裡，謝景通身邊毫無疑問的關鍵人物。
現在送來這麼一封信是什麼意思？
陳易看著手裡留下的黑灰。
輕輕一抖。
如果石克堅是當真得知了什麼，那麼十日之後，應當會發生一件事，讓千機坊變得不再適宜居留，並且更難離開。
這和他的猜測倒是相仿。
周家築基老祖不可能因為一個千機坊和黑煙山脈，就長期離開家族腹地，駐留在松風谷內威懾玄煞門。
十日之限。
周家打算利用這十天時間完成一件事情，或者等待一個時機，然後就徹底從千機坊和黑煙山脈撤走。
如今千機坊里的眾多散修，可能都是用來麻痹玄煞門的誘餌。
不過無所謂了。
陳易捏了捏眉心，他已經做出決定，要帶著鄭平滄，於三日後跟著千寶商會的商隊離開坊市。
「陳丹師？」
旁邊傳來程月禾怯生生的嗓子。
扭頭望去。
程月禾臉上滿是憂色。
自從玄煞門魔修在千機坊一帶出沒，殺了那名周家值守弟子開始，她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笑不出來了。
「怎麼了？」
「陳丹師你還要走嗎？」
之前坊市形勢逼人，陳易曾讓程月禾負責收拾整理丹坊內的許多雜物，她知道陳易已有去意。
陳易沒否認。
「現在周家又來了修士，那些魔修也不在了，陳丹師仍不留著嗎？」程月禾有點捨不得這份差事，月例可觀，身份體面，她身邊認識的不少女修都羨慕她。
「那陳丹師覺得，我也應該走嗎？」
看了眼程月禾有點迷茫的樣子，陳易沒有第一時間開口，沉默了一會。
鄭氏丹坊撤走後。
程月禾如果繼續留在千機坊內，生死未卜。
但他也不能把程月禾一起帶上。
琢磨片刻。
陳易稍微給了程月禾一點建議：「這些年你在丹坊工作，月例花得多麼？」
修士之間問靈石資產一類，多少有點敏感。
但程月禾沒猶豫，重重搖頭。
「陳丹師給我的月例，我都攢著，除了在丹坊里拿些修煉的丹藥，再沒花。」
陳易頷首。
「能走還是走了的好，但別帶著這麼多靈石趕路，拿去千寶商會換成護身和逃遁的法器和符籙，隨身備著別暴露，去長風坊或者繼續往西南走都行。」
「你要是捨得，把靈石都給出去，在千寶商會的商隊裡買個位置，最近的這一趟你估計趕不及了，但千寶商會的人晚些時候也得撤，你買個侍女的位置都行，跟著他們的人走。」
其實後一條路，陳易更推薦。
程月禾境界稀鬆，看著也不像是精擅鬥法的樣子，在這個時局下孤身趕路，危險不小。
但將多年積攢靈石都拿去買一個位置。
不是誰都有這個決斷。
看到程月禾面露思索，陳易也不再開口，這些日子程月禾做事還算勤勉，如果可能的話，他還是希望對方能有個好結局。
但事關重大。
他給出建議即可，卻不好替對方做決定。
程月禾開心地衝進丹坊前堂，看向正坐在帳台後面的陳易，興奮道：「坊市沒事了，外面散修都在傳，說是周家有大人物要來，那玄煞門未必能討得好！」
陳易緩緩抬頭，看向程月禾。
含笑點頭。
「我知道了，去忙吧。」
接著繼續看手上的信件。
程月禾說的事情，他清早的時候就已經拿到手，消息來源是丹坊里掌握修仙技藝的小圈子。
這個圈子裡。
溫雪寧早些時候就走了，衛承朴也找到渠道，離開坊市。
但剩下的這麼些人。
仍有不少消息渠道暢通的。
大家仍在互通情報。
昨日深夜，周家的築基老祖離開族地，開始往千機坊方向靠近，走得很慢，預計最後會停在千機坊西北面一百餘里的松風谷。
此地四面連通。
以築基大修全力爆發的速度，這已經是一個能提供足夠威懾的距離。
「周家想硬保千機坊和黑煙山脈？」
陳易閉目暗忖。
次日。
受到周家築基老祖的壓力，千機坊外的玄煞門魔修果然有退卻的跡象。
坊市壓力大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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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坊市中的諸多修士都重新活動起來。
陳易看向長風坊的方向。
玄煞門也是有築基門主的，但目前看來似乎並不想和周家築基老祖硬拼。
看來當時在長風坊被圍攻，還是吃了不少虧。
推開丹坊門扉。
陳易隔著青桐細竹的間隙，粗略掃過坊市長街，能看到鄭氏丹坊雖然閉門數月，但外頭仍有不少修士遠遠圍著，隱隱有監視之意。
這些大多是獵妖隊，或者和獵妖隊關係較密切的修士。
從玄煞門的消息傳來後。
經常能看到他們。
昨日周家築基老祖抵達松風谷，外面的人數更是多了一倍不止。
陳易將此事告知鄭平滄。
鄭平滄呵呵笑道：「周家和獵妖隊把我在千機坊困了一輩子，哪裡敢臨到頭放我魚入大海？」
「更何況我鄭氏丹坊的中品煉丹傳承，還有這麼多年攢下的基業，這塊肥肉，那些凶豺豈能忍住不咬。」
陳易沉默。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想將鄭平滄一起帶走，千難萬難。
……
入夜。
千寶商會遣人傳訊。
商隊今夜就會抵達千機坊市，預計停留五日，採買一部分黑煙山脈中的特產，之後往西南走。
陳易捏著千寶商會送來的書信。
眉頭緊蹙。
在周家築基老祖展現出強保千機坊和黑煙山脈的意願後，坊市內境況已經有所好轉。
如果局勢重新長期穩定。
還有必要此時頂著周家和獵妖隊的壓力，強行離坊嗎？
等局勢安定。
再徐徐圖之？
星光混著月色灑在丹坊內院的地面上，手裡千寶商會商會送來的書信被他揉成碎屑。
陳易終於站起身：「非走不可，等師父老死在千機坊再動身，行動能靈活很多，但當下平衡只是暫時的，千機坊的利益不足以讓築基老祖下場硬保，背後必定有鬼，早走早安心。」
……
兩日後。
陳易在鄭氏丹坊前堂接到一封密信。
信封外面沒有標識，但是設下一個簡單的禁制，沒有什麼實質意義上的防護作用，唯一的意義就是禁制被破，收信人便知道信已經被看過。
「這信從哪來的？」
程月禾一臉茫然：「不知道，我今早出來的時候，信就已經在前堂的地面上了。」
「我出去看了一圈，外頭也沒人等著。」
丹坊閉門後。
為方便指使程月禾操持雜務，陳易在內院給她暫時找了一間空餘廂房。
程月禾很高興，玄煞門出現後，丹坊總比外頭安全些。
陳易沒再多問。
打開密信。
裡面長約兩尺的信紙被對摺起來，單手翻開，紙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十日之內，離開千機坊。」
前後看了看，用了幾樣常見的法式試探，信里再沒藏著什麼別的信息。
陳易指尖燃火。
讓整封密信連同信封外面設下的禁制，一起被付之一炬。
這行小字是石克堅的字跡。
石克堅的父親石有直，如今練氣六層，是獵妖隊裡，謝景通身邊毫無疑問的關鍵人物。
現在送來這麼一封信是什麼意思？
陳易看著手裡留下的黑灰。
輕輕一抖。
如果石克堅是當真得知了什麼，那麼十日之後，應當會發生一件事，讓千機坊變得不再適宜居留，並且更難離開。
這和他的猜測倒是相仿。
周家築基老祖不可能因為一個千機坊和黑煙山脈，就長期離開家族腹地，駐留在松風谷內威懾玄煞門。
十日之限。
周家打算利用這十天時間完成一件事情，或者等待一個時機，然後就徹底從千機坊和黑煙山脈撤走。
如今千機坊里的眾多散修，可能都是用來麻痹玄煞門的誘餌。
不過無所謂了。
陳易捏了捏眉心，他已經做出決定，要帶著鄭平滄，於三日後跟著千寶商會的商隊離開坊市。
「陳丹師？」
旁邊傳來程月禾怯生生的嗓子。
扭頭望去。
程月禾臉上滿是憂色。
自從玄煞門魔修在千機坊一帶出沒，殺了那名周家值守弟子開始，她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笑不出來了。
「怎麼了？」
「陳丹師你還要走嗎？」
之前坊市形勢逼人，陳易曾讓程月禾負責收拾整理丹坊內的許多雜物，她知道陳易已有去意。
陳易沒否認。
「現在周家又來了修士，那些魔修也不在了，陳丹師仍不留著嗎？」程月禾有點捨不得這份差事，月例可觀，身份體面，她身邊認識的不少女修都羨慕她。
「那陳丹師覺得，我也應該走嗎？」
看了眼程月禾有點迷茫的樣子，陳易沒有第一時間開口，沉默了一會。
鄭氏丹坊撤走後。
程月禾如果繼續留在千機坊內，生死未卜。
但他也不能把程月禾一起帶上。
琢磨片刻。
陳易稍微給了程月禾一點建議：「這些年你在丹坊工作，月例花得多麼？」
修士之間問靈石資產一類，多少有點敏感。
但程月禾沒猶豫，重重搖頭。
「陳丹師給我的月例，我都攢著，除了在丹坊里拿些修煉的丹藥，再沒花。」
陳易頷首。
「能走還是走了的好，但別帶著這麼多靈石趕路，拿去千寶商會換成護身和逃遁的法器和符籙，隨身備著別暴露，去長風坊或者繼續往西南走都行。」
「你要是捨得，把靈石都給出去，在千寶商會的商隊裡買個位置，最近的這一趟你估計趕不及了，但千寶商會的人晚些時候也得撤，你買個侍女的位置都行，跟著他們的人走。」
其實後一條路，陳易更推薦。
程月禾境界稀鬆，看著也不像是精擅鬥法的樣子，在這個時局下孤身趕路，危險不小。
但將多年積攢靈石都拿去買一個位置。
不是誰都有這個決斷。
看到程月禾面露思索，陳易也不再開口，這些日子程月禾做事還算勤勉，如果可能的話，他還是希望對方能有個好結局。
但事關重大。
他給出建議即可，卻不好替對方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