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醉狂
夜幕像一塊厚重的黑色氈毯，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整片草原。
肖越躺在帳篷里，盯著那盞忽明忽暗的太陽能燈發呆。他的行李已經提前放進了越野車後備箱，現在帳篷里空蕩蕩的，最顯眼的就是行軍床旁那個鼓鼓囊囊的超大號帆布包，張承昨天整理好的——蒙古刀、羊皮毯、那條九尺查干哈達、還有那把用布包著的天狼長弓。全是巴特爾送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包，指尖觸到粗糙的帆布，心裡莫名有點發慌。
肖越深吸一口氣，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正準備強迫自己入睡，忽然——
馬蹄聲。
由遠及近，急促得像暴風雨前的悶雷。然後是馬嘶聲，有人翻身下馬的動靜，靴子踩在草地上發出的沉悶聲響。
肖越猛地坐起來。
帳篷帘子被「唰」地掀開。
一股冷風灌進來，帶著草原夜晚的涼意和濃烈的酒氣。
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背著月光，影子被拉得老長，幾乎填滿了整個門框。
巴特爾。
月光從他身後湧進來，勾勒出那道熟悉的輪廓——寬肩，窄腰，右肩至左腰的狼紋身在敞開的衣領下若隱若現。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尊剛從夜色里走出來的雕像。
肖越心裡「咯噔」一聲，面上卻扯出個痞笑：「喲，喝大了？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兒幹嘛？沒事吧你？」
巴特爾沒說話。
他走進來。一步，兩步，三步。靴子踩在地上，每一下都像踩在肖越心口。燈光照在他臉上，肖越才看清——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此刻只有一種混沌的、灼人的東西在翻湧。
這人喝酒了，而且喝多了。
身上那股濃烈的馬奶酒味，隔著兩三米都能聞到。
巴特爾的目光落在床邊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停住了。
「這是什麼？」
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些許壓迫感。
肖越喉嚨發緊，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這都是你送的。刀、哈達、羊皮毯、天狼弓——全在這兒。」
「你想走？」
那三個字從巴特爾嘴裡擠出來，每一個都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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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的火氣「噌」地竄上來。
「是！怎麼了？有問題嗎？」他從床上彈起來，桃花眼瞪圓了，「我又不是去偷去搶，回自己家天經地義！你們草原上留客還帶強留的？」
「巴特爾，我同情你，理解你，但我沒義務把自己搭進去！」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里暗沉得可怕。
「你覺得我會讓你走？」
那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把肖越釘在原地。
肖越心臟漏了一拍，但面上穩如老狗：「你什麼意思？」
巴特爾往前走了一步。距離驟然拉近。
他抬手，拇指輕輕撫過肖越的臉頰。那動作溫柔得詭異，和那雙暗沉的眼睛形成鮮明的對比。
「肖越阿哥。」他開口，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你知道嗎——」
拇指從臉頰滑到唇角，停住。
「草原上的狼，抓住獵物之後，會把它藏起來。」
他的目光像一張網，把肖越整個人罩住。
「藏在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巴特爾說，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幽深如夜，
「山洞裡，地縫裡，草原深處。」
他往前湊了湊，嘴唇幾乎貼上肖越的唇角，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帶著馬奶酒的氣息：
「草原很大。藏一個人，很容易。」
肖越後頸汗毛集體起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威脅我？你還是太嫩了！小弟弟你清醒點，這是二十一世紀！法治社會！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是要坐牢的！你他媽的別太過分了！」
「過分？」
巴特爾忽然笑了。那笑聲很短，卻讓肖越脊背發涼。
他往前又湊了湊，距離近得呼吸可聞。那股馬奶酒的辛辣氣息混著苦艾草的味道，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你下午，」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跟那個人，聊得很開心？」
肖越愣住：「什麼？」
那個人？誰？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下午跟誰聊過——張承，烏蘭，王老師，吳老師，還有——
陳硯辭。
操。
肖越瞪大眼，一時有點不可置信。
「我看著你的時候，」巴特爾繼續說，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
「你在看他。你對他笑。你眼睛彎起來，跟他說話——」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雙眼睛在昏暗裡顯得格外幽深，裡面有暗流在翻湧，有風暴在醞釀，還有一種更深沉的、近乎絕望的東西。
「你為什麼要看別人？」
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壓抑到極致後的顫抖。
肖越整個人都懵了。
這什麼神經病發言？什麼叫我為什麼要看別人？他跟人說話聊天不是正常的社交嗎？這人也太——
他這才意識到——這小子下午不知道貓在哪個角落偷窺他！
「你他媽偷窺我？！你什麼毛病？！」肖越聲音都劈叉了，桃花眼瞪得溜圓，「我跟人家說幾句話怎麼了？人家是我表弟的堂哥！是親戚！」
巴特爾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肖越，那雙眼睛裡的暗流越來越洶湧。
「你喜歡他那種？」他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肖越一愣：「啊？」
「讀書的，戴眼鏡的。」巴特爾盯著他，一字一頓，
「他比我好？」
肖越：「......」
他倆到底誰更好他不知道，但現在肖越整個人都不好了，一股荒謬感直衝他天靈蓋。
這什麼跟什麼？！
可下一秒，他盯著巴特爾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發現不對勁——那眼尾的紅，眼底的血絲，說話時微微不穩的氣息，還有那股混著酒氣的呼吸——
這小子不僅喝酒了，
而且八成醉的不輕。
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跟醉鬼講道理是沒用的，他得穩住，得把這小子哄走。
「要老子說八百遍嗎？」肖越咬牙，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理智，「老子對大老爺們兒沒興趣！我那親戚也好，你也好，阿貓阿狗，只要是公的！都一樣！沒興趣！！懂不懂？」
話音剛落，一雙手臂猛地箍上來。
巴特爾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裡，抱得死緊，緊得像要把他揉進骨血里。
「你有。」那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沙啞，篤定，
「我知道。肖越，你是喜歡我的。」
「你喝醉了！」他咬牙，「能不能安安分分滾去睡覺！別他媽跟個三歲小孩一樣！」
「不要。」
巴特爾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帶著醉意，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執拗。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近在咫尺，裡面燒著的東西讓肖越想逃。
「肖越，記住——」
他一字一頓，聲音低得像在念咒：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的手順著肖越的脊背往下滑，掌心貼著腰側那塊敏感的軟肉，輕輕一按。
「你身上每一寸，都是我的。」
肖越渾身一僵。
「不准對別人那樣笑。」巴特爾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
「你只准笑給我看。」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不然——」
那雙眼睛暗沉沉的，卻有火焰在燒。
「我就讓你一輩子都下不了床。」
肖越腦子「嗡」的一聲。
下一秒，巴特爾俯身吻了上來。
那吻帶著濃烈的酒氣，兇猛得像草原上的風暴。嘴唇壓下來，舌尖抵開齒關，長驅直入。
肖越被刺激到了。
一股血氣直衝腦門——這小崽子真當他是什麼軟柿子了？！
他狠命地咬下去，血腥味瞬間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可巴特爾沒停。
他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就那麼壓著他親，帶著那股血腥味也要繼續。舌頭上的傷口被蹭到，血滲出來，染紅了唾液，又被渡進肖越嘴裡。
肖越越是推拒，箍在腰間的手臂收得越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里，疼得他眼眶泛紅，生理性的淚水湧上來。
他快窒息了。
他感覺自己像被一頭野獸叼住咽喉的獵物，所有的掙扎都只是徒勞。
就在意識開始模糊的瞬間，巴特爾終於鬆開他。
肖越大口喘氣，桃花眼裡蒙著一層水霧，眼尾泛著薄紅。嘴唇被親得紅腫，上面還沾著血跡，分不清是誰的。
他緩過那口氣，瞪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
抬手就是一拳！
「砰！」
巴特爾被打得偏過頭去。
那一拳用了全力，肖越手都震麻了。可巴特爾連哼都沒哼一聲，只是慢慢轉回頭，看向他。
月光從帳篷縫隙漏進來，照亮他嘴角的血跡。他抬手，拇指輕輕擦過那道血痕，動作溫柔得詭異。
肖越喘著粗氣，眼眶泛紅：「你丫小兔崽子耍什麼酒瘋！」
他伸手想把巴特爾推開，推出帳篷外——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給老子滾蛋！這是老子的帳篷！不是你的狗窩！」
那具身體像焊在地上似的，紋絲不動。
巴特爾嘴角破了，滲出血來。他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里，像一頭終於露出獠牙的狼。
「是。」
他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從你出現那天，我就瘋了。」
肖越心臟驟停一拍。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混沌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清醒的瘋狂。
他往前走了一步。
肖越後退一步，後腰抵上桌子。
巴特爾又往前逼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不到半臂。
「草原上的狼，找到伴侶之後——」
巴特爾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古老的秘密：
「會一直跟著他。寸步不離。」
他伸手，扣住肖越的後頸，把他拉近。
「肖越。」
那雙眼睛在昏暗裡幽深如夜，瞳孔邊緣泛著淡金，像兩團燃燒的鬼火。
「你永遠別想甩開我。」
肖越躺在帳篷里，盯著那盞忽明忽暗的太陽能燈發呆。他的行李已經提前放進了越野車後備箱，現在帳篷里空蕩蕩的，最顯眼的就是行軍床旁那個鼓鼓囊囊的超大號帆布包，張承昨天整理好的——蒙古刀、羊皮毯、那條九尺查干哈達、還有那把用布包著的天狼長弓。全是巴特爾送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包，指尖觸到粗糙的帆布，心裡莫名有點發慌。
肖越深吸一口氣，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正準備強迫自己入睡，忽然——
馬蹄聲。
由遠及近，急促得像暴風雨前的悶雷。然後是馬嘶聲，有人翻身下馬的動靜，靴子踩在草地上發出的沉悶聲響。
肖越猛地坐起來。
帳篷帘子被「唰」地掀開。
一股冷風灌進來，帶著草原夜晚的涼意和濃烈的酒氣。
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背著月光，影子被拉得老長，幾乎填滿了整個門框。
巴特爾。
月光從他身後湧進來，勾勒出那道熟悉的輪廓——寬肩，窄腰，右肩至左腰的狼紋身在敞開的衣領下若隱若現。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尊剛從夜色里走出來的雕像。
肖越心裡「咯噔」一聲，面上卻扯出個痞笑：「喲，喝大了？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兒幹嘛？沒事吧你？」
巴特爾沒說話。
他走進來。一步，兩步，三步。靴子踩在地上，每一下都像踩在肖越心口。燈光照在他臉上，肖越才看清——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此刻只有一種混沌的、灼人的東西在翻湧。
這人喝酒了，而且喝多了。
身上那股濃烈的馬奶酒味，隔著兩三米都能聞到。
巴特爾的目光落在床邊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停住了。
「這是什麼？」
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些許壓迫感。
肖越喉嚨發緊，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這都是你送的。刀、哈達、羊皮毯、天狼弓——全在這兒。」
「你想走？」
那三個字從巴特爾嘴裡擠出來，每一個都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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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的火氣「噌」地竄上來。
「是！怎麼了？有問題嗎？」他從床上彈起來，桃花眼瞪圓了，「我又不是去偷去搶，回自己家天經地義！你們草原上留客還帶強留的？」
「巴特爾，我同情你，理解你，但我沒義務把自己搭進去！」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里暗沉得可怕。
「你覺得我會讓你走？」
那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把肖越釘在原地。
肖越心臟漏了一拍，但面上穩如老狗：「你什麼意思？」
巴特爾往前走了一步。距離驟然拉近。
他抬手，拇指輕輕撫過肖越的臉頰。那動作溫柔得詭異，和那雙暗沉的眼睛形成鮮明的對比。
「肖越阿哥。」他開口，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你知道嗎——」
拇指從臉頰滑到唇角，停住。
「草原上的狼，抓住獵物之後，會把它藏起來。」
他的目光像一張網，把肖越整個人罩住。
「藏在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巴特爾說，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幽深如夜，
「山洞裡，地縫裡，草原深處。」
他往前湊了湊，嘴唇幾乎貼上肖越的唇角，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帶著馬奶酒的氣息：
「草原很大。藏一個人，很容易。」
肖越後頸汗毛集體起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威脅我？你還是太嫩了！小弟弟你清醒點，這是二十一世紀！法治社會！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是要坐牢的！你他媽的別太過分了！」
「過分？」
巴特爾忽然笑了。那笑聲很短，卻讓肖越脊背發涼。
他往前又湊了湊，距離近得呼吸可聞。那股馬奶酒的辛辣氣息混著苦艾草的味道，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你下午，」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跟那個人，聊得很開心？」
肖越愣住：「什麼？」
那個人？誰？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下午跟誰聊過——張承，烏蘭，王老師，吳老師，還有——
陳硯辭。
操。
肖越瞪大眼，一時有點不可置信。
「我看著你的時候，」巴特爾繼續說，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
「你在看他。你對他笑。你眼睛彎起來，跟他說話——」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雙眼睛在昏暗裡顯得格外幽深，裡面有暗流在翻湧，有風暴在醞釀，還有一種更深沉的、近乎絕望的東西。
「你為什麼要看別人？」
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壓抑到極致後的顫抖。
肖越整個人都懵了。
這什麼神經病發言？什麼叫我為什麼要看別人？他跟人說話聊天不是正常的社交嗎？這人也太——
他這才意識到——這小子下午不知道貓在哪個角落偷窺他！
「你他媽偷窺我？！你什麼毛病？！」肖越聲音都劈叉了，桃花眼瞪得溜圓，「我跟人家說幾句話怎麼了？人家是我表弟的堂哥！是親戚！」
巴特爾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肖越，那雙眼睛裡的暗流越來越洶湧。
「你喜歡他那種？」他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肖越一愣：「啊？」
「讀書的，戴眼鏡的。」巴特爾盯著他，一字一頓，
「他比我好？」
肖越：「......」
他倆到底誰更好他不知道，但現在肖越整個人都不好了，一股荒謬感直衝他天靈蓋。
這什麼跟什麼？！
可下一秒，他盯著巴特爾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發現不對勁——那眼尾的紅，眼底的血絲，說話時微微不穩的氣息，還有那股混著酒氣的呼吸——
這小子不僅喝酒了，
而且八成醉的不輕。
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跟醉鬼講道理是沒用的，他得穩住，得把這小子哄走。
「要老子說八百遍嗎？」肖越咬牙，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理智，「老子對大老爺們兒沒興趣！我那親戚也好，你也好，阿貓阿狗，只要是公的！都一樣！沒興趣！！懂不懂？」
話音剛落，一雙手臂猛地箍上來。
巴特爾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裡，抱得死緊，緊得像要把他揉進骨血里。
「你有。」那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沙啞，篤定，
「我知道。肖越，你是喜歡我的。」
「你喝醉了！」他咬牙，「能不能安安分分滾去睡覺！別他媽跟個三歲小孩一樣！」
「不要。」
巴特爾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帶著醉意，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執拗。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近在咫尺，裡面燒著的東西讓肖越想逃。
「肖越，記住——」
他一字一頓，聲音低得像在念咒：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的手順著肖越的脊背往下滑，掌心貼著腰側那塊敏感的軟肉，輕輕一按。
「你身上每一寸，都是我的。」
肖越渾身一僵。
「不准對別人那樣笑。」巴特爾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
「你只准笑給我看。」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不然——」
那雙眼睛暗沉沉的，卻有火焰在燒。
「我就讓你一輩子都下不了床。」
肖越腦子「嗡」的一聲。
下一秒，巴特爾俯身吻了上來。
那吻帶著濃烈的酒氣，兇猛得像草原上的風暴。嘴唇壓下來，舌尖抵開齒關，長驅直入。
肖越被刺激到了。
一股血氣直衝腦門——這小崽子真當他是什麼軟柿子了？！
他狠命地咬下去，血腥味瞬間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可巴特爾沒停。
他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就那麼壓著他親，帶著那股血腥味也要繼續。舌頭上的傷口被蹭到，血滲出來，染紅了唾液，又被渡進肖越嘴裡。
肖越越是推拒，箍在腰間的手臂收得越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里，疼得他眼眶泛紅，生理性的淚水湧上來。
他快窒息了。
他感覺自己像被一頭野獸叼住咽喉的獵物，所有的掙扎都只是徒勞。
就在意識開始模糊的瞬間，巴特爾終於鬆開他。
肖越大口喘氣，桃花眼裡蒙著一層水霧，眼尾泛著薄紅。嘴唇被親得紅腫，上面還沾著血跡，分不清是誰的。
他緩過那口氣，瞪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
抬手就是一拳！
「砰！」
巴特爾被打得偏過頭去。
那一拳用了全力，肖越手都震麻了。可巴特爾連哼都沒哼一聲，只是慢慢轉回頭，看向他。
月光從帳篷縫隙漏進來，照亮他嘴角的血跡。他抬手，拇指輕輕擦過那道血痕，動作溫柔得詭異。
肖越喘著粗氣，眼眶泛紅：「你丫小兔崽子耍什麼酒瘋！」
他伸手想把巴特爾推開，推出帳篷外——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給老子滾蛋！這是老子的帳篷！不是你的狗窩！」
那具身體像焊在地上似的，紋絲不動。
巴特爾嘴角破了，滲出血來。他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里，像一頭終於露出獠牙的狼。
「是。」
他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從你出現那天，我就瘋了。」
肖越心臟驟停一拍。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混沌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清醒的瘋狂。
他往前走了一步。
肖越後退一步，後腰抵上桌子。
巴特爾又往前逼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不到半臂。
「草原上的狼，找到伴侶之後——」
巴特爾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古老的秘密：
「會一直跟著他。寸步不離。」
他伸手，扣住肖越的後頸，把他拉近。
「肖越。」
那雙眼睛在昏暗裡幽深如夜，瞳孔邊緣泛著淡金，像兩團燃燒的鬼火。
「你永遠別想甩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