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太上皇
肖越這兩天過得跟太上皇似的。
不是誇張。是真·太上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早上睜眼，熱水已經打好；中午剛餓，飯就端到嘴邊；晚上躺下，那人就在旁邊守著，跟尊門神似的，連翻身都有人幫忙，就差沒給他端夜壺了。
更好笑的是，他發現自己每天醒來，身上蓋的毯子都會換一個。
第一天是深灰色帶暗紋的，第二天是駝絨的淺棕色，今天這條是雪白的羊羔皮，軟得跟雲彩似的，絨毛蹭在臉上痒痒的。
這人是什麼時候換的？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他肖越從小睡眠質量就特別好，沾枕頭就著，打雷都吵不醒。宿舍那幫孫子半夜打遊戲嚎得跟殺豬似的，他照樣呼呼大睡。除了那晚巴特爾非要留在他帳篷里，像個變態似得盯著他看了一晚上，才搞得他完全不適應，睡得尤其淺。現在可能是前幾天身體被折騰得有點過，這幾天睡得尤其沉，每天晚上往羊皮上一倒，意識就直接斷片，連夢都不做一個。
結果就是，巴特爾每天給他換毯子，他愣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貴賓待遇也太誇張了。
每天都換新毯子，比五星級酒店還好。
而巴特爾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現，這兩天對他簡直像對待琉璃工藝品——輕拿輕放，小心翼翼，除了偶爾突襲親一下額頭，給他擦臉擦手上藥，基本沒有什麼過分的舉動。
可越是這樣，肖越越覺得心裡發毛——這哪是克制，這是在攢大招。
他一開始還警惕著，隨時準備反擊。結果等了一天，兩天，那人愣是規規矩矩的，規整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除了每次那雙眼睛看過來，肖越就感覺自己像被按在案板上的魚，等著被宰。偏偏那眼神又深又沉，像草原上的夜，表面平靜，底下藏著能淹死人的暗流。
肖越躺在床上，看著巴特爾端著水盆進來的樣子，腦子裡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這要是在北京，給他媽看見這一幕，估計得激動得當場認乾兒子。
這就有點詭異了。
肖越躺在羊皮上，盯著蒙古包頂天窗，腦子裡兩個小人又開始打架——
小人A：你看，人家也是有分寸的嘛，知道你需要休息，這不挺好嗎？慢慢保持距離就好了。
小人B：好什麼好？你忘了他那天是怎麼折騰你的？這叫有分寸？這叫克制？他那是怕把你弄壞了以後沒得用！
肖越被自己這個念頭雷得外焦里嫩，趕緊甩甩頭。
可他不得不承認，巴特爾這兩天確實很克制。那種克制不是疏遠，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誠的收斂——像狼叼住了獵物，卻不捨得咬下去，只拿舌頭慢慢舔，等獵物自己放鬆警惕。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肖越想到這裡，整個人都不好了。
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林薇。
他給林薇發了不下十條微信，石沉大海。打了七八個電話，全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讓張承用衛星電話打，也打不通。跟吳老師發消息，吳老師只說「明天考察隊工作完回去看你」，語氣敷衍得不像話。
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肖越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可他現在這副樣子，腰跟要斷了似的，後方還火辣辣地疼，跑都跑不了，只能在這兒干著急。
另一方面，自然是那個讓他夜不能寐的問題——
他這樣還算直男嗎？
肖越煩躁地抓了把頭髮，他想不通。
以前在宿舍，那幫孫子光著膀子晃來晃去，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洗澡的時候大家坦誠相見，他也只覺得「都是爺們兒有什麼好看的」。
怎麼到了巴特爾這兒，就全亂套了？
難道是因為他帥？
可路成俞也帥啊，他也只覺得那是個欠揍的孫子。
他自己也帥啊，他也沒迷戀上自己成自戀狂啊！
肖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羊皮毯里。
更讓他心神不安的，是巴特爾說要跟他回北京。
這件事的恐怖程度，不亞於第一件。
肖越是男人，他太懂男的進入求偶期有多厚臉皮了。他自己就是那種「越被拒絕越上頭，對方一點頭就下頭」的貨色，追姑娘追了那麼多次，每次都是快追到就望而生畏，被人截胡反倒鬆口氣。
可現在巴特爾那架勢，根本這不是求偶，這是執念。不是那種試探性的、可進可退的追求，是豁出一切的、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
肖越想起那天巴特爾說的——「我跟你一起去北京，見他們。」
那語氣，那眼神，根本不是商量，是通知。
這要是真讓他追到北京，攤上的可就真他媽是大事了！
得及時剎車。
可怎麼剎？
肖越越想越頭大。
他需要一個軍師，一個經驗豐富的、能給他出主意的、懂gay心理的——張啟遙那位鈦合金直男就算了吧......
腦子裡忽然靈光一現。
顧清也！
他本科時的舍友，出櫃後他幫忙站出來維護過的好兄弟。這哥們兒是個女裝大佬，今天是男是女全看心情，一天天不知道多少男的追他，從直男到彎的從學長到學弟，都能湊一個加強連。可人家愣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守身如玉得跟和尚似的。
這不就是現成的軍師嗎？！這拒絕經驗，絕對豐富！
肖越一個激靈坐起來，扯到腰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頑強地摸出手機。
信號格——滿的！
天助我也！
他立刻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著「顧·亦男亦女·也」的頭像，噼里啪啦打字：
肖越：【也哥，有問題請教一下。】
發完，他盯著那個小圈圈轉啊轉，心都提到嗓子眼。
過了十幾秒——
顧清也：【我在貴州呢，信號不好。】
肖越趕緊回：【我在內蒙呢，信號也不好，你在貴州搞田野？什麼課題啊？】
顧清也：【我在苗寨，學蠱。】
不是誇張。是真·太上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早上睜眼，熱水已經打好；中午剛餓，飯就端到嘴邊；晚上躺下，那人就在旁邊守著，跟尊門神似的，連翻身都有人幫忙，就差沒給他端夜壺了。
更好笑的是，他發現自己每天醒來，身上蓋的毯子都會換一個。
第一天是深灰色帶暗紋的，第二天是駝絨的淺棕色，今天這條是雪白的羊羔皮，軟得跟雲彩似的，絨毛蹭在臉上痒痒的。
這人是什麼時候換的？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他肖越從小睡眠質量就特別好，沾枕頭就著，打雷都吵不醒。宿舍那幫孫子半夜打遊戲嚎得跟殺豬似的，他照樣呼呼大睡。除了那晚巴特爾非要留在他帳篷里，像個變態似得盯著他看了一晚上，才搞得他完全不適應，睡得尤其淺。現在可能是前幾天身體被折騰得有點過，這幾天睡得尤其沉，每天晚上往羊皮上一倒，意識就直接斷片，連夢都不做一個。
結果就是，巴特爾每天給他換毯子，他愣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貴賓待遇也太誇張了。
每天都換新毯子，比五星級酒店還好。
而巴特爾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現，這兩天對他簡直像對待琉璃工藝品——輕拿輕放，小心翼翼，除了偶爾突襲親一下額頭，給他擦臉擦手上藥，基本沒有什麼過分的舉動。
可越是這樣，肖越越覺得心裡發毛——這哪是克制，這是在攢大招。
他一開始還警惕著，隨時準備反擊。結果等了一天，兩天，那人愣是規規矩矩的，規整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除了每次那雙眼睛看過來，肖越就感覺自己像被按在案板上的魚，等著被宰。偏偏那眼神又深又沉，像草原上的夜，表面平靜，底下藏著能淹死人的暗流。
肖越躺在床上，看著巴特爾端著水盆進來的樣子，腦子裡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這要是在北京，給他媽看見這一幕，估計得激動得當場認乾兒子。
這就有點詭異了。
肖越躺在羊皮上，盯著蒙古包頂天窗，腦子裡兩個小人又開始打架——
小人A：你看，人家也是有分寸的嘛，知道你需要休息，這不挺好嗎？慢慢保持距離就好了。
小人B：好什麼好？你忘了他那天是怎麼折騰你的？這叫有分寸？這叫克制？他那是怕把你弄壞了以後沒得用！
肖越被自己這個念頭雷得外焦里嫩，趕緊甩甩頭。
可他不得不承認，巴特爾這兩天確實很克制。那種克制不是疏遠，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誠的收斂——像狼叼住了獵物，卻不捨得咬下去，只拿舌頭慢慢舔，等獵物自己放鬆警惕。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肖越想到這裡，整個人都不好了。
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林薇。
他給林薇發了不下十條微信，石沉大海。打了七八個電話，全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讓張承用衛星電話打，也打不通。跟吳老師發消息，吳老師只說「明天考察隊工作完回去看你」，語氣敷衍得不像話。
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肖越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可他現在這副樣子，腰跟要斷了似的，後方還火辣辣地疼，跑都跑不了，只能在這兒干著急。
另一方面，自然是那個讓他夜不能寐的問題——
他這樣還算直男嗎？
肖越煩躁地抓了把頭髮，他想不通。
以前在宿舍，那幫孫子光著膀子晃來晃去，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洗澡的時候大家坦誠相見，他也只覺得「都是爺們兒有什麼好看的」。
怎麼到了巴特爾這兒，就全亂套了？
難道是因為他帥？
可路成俞也帥啊，他也只覺得那是個欠揍的孫子。
他自己也帥啊，他也沒迷戀上自己成自戀狂啊！
肖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羊皮毯里。
更讓他心神不安的，是巴特爾說要跟他回北京。
這件事的恐怖程度，不亞於第一件。
肖越是男人，他太懂男的進入求偶期有多厚臉皮了。他自己就是那種「越被拒絕越上頭，對方一點頭就下頭」的貨色，追姑娘追了那麼多次，每次都是快追到就望而生畏，被人截胡反倒鬆口氣。
可現在巴特爾那架勢，根本這不是求偶，這是執念。不是那種試探性的、可進可退的追求，是豁出一切的、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
肖越想起那天巴特爾說的——「我跟你一起去北京，見他們。」
那語氣，那眼神，根本不是商量，是通知。
這要是真讓他追到北京，攤上的可就真他媽是大事了！
得及時剎車。
可怎麼剎？
肖越越想越頭大。
他需要一個軍師，一個經驗豐富的、能給他出主意的、懂gay心理的——張啟遙那位鈦合金直男就算了吧......
腦子裡忽然靈光一現。
顧清也！
他本科時的舍友，出櫃後他幫忙站出來維護過的好兄弟。這哥們兒是個女裝大佬，今天是男是女全看心情，一天天不知道多少男的追他，從直男到彎的從學長到學弟，都能湊一個加強連。可人家愣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守身如玉得跟和尚似的。
這不就是現成的軍師嗎？！這拒絕經驗，絕對豐富！
肖越一個激靈坐起來，扯到腰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頑強地摸出手機。
信號格——滿的！
天助我也！
他立刻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著「顧·亦男亦女·也」的頭像，噼里啪啦打字：
肖越：【也哥，有問題請教一下。】
發完，他盯著那個小圈圈轉啊轉，心都提到嗓子眼。
過了十幾秒——
顧清也：【我在貴州呢，信號不好。】
肖越趕緊回：【我在內蒙呢，信號也不好，你在貴州搞田野？什麼課題啊？】
顧清也：【我在苗寨，學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