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
第二天中午時分，毛毛雨飄下來了。
草原的這種雨最磨人——不是那種劈頭蓋臉的暴雨，是細得像霧、密得像篩子的雨絲，悄沒聲兒地往人身上貼。剛開始只覺得臉上涼絲絲的，等反應過來，衣服已經潮了，頭髮已經濕了，那股濕冷順著毛孔往裡鑽，想躲都躲不開。
天空灰濛濛的，鉛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遠處的草浪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蒼茫的青灰。偶爾有幾隻鷹低低地掠過，翅膀沾了水汽，飛得有些笨拙。
肖越坐在薩仁背上，感覺那件亞麻襯衫正一點一點往身上貼。
細密的雨絲迎面撲來，馬跑起來帶起的風又把它們加速糊在臉上身上。他眯著眼，睫毛上掛滿了細小的水珠，視線里的一切都像蒙了層毛玻璃。抬手抹一把臉，清爽不到三秒，又被新一輪的雨霧糊住。
上午那些事兒還在腦子裡轉。
旗里派出所，筆錄做了整整一上午。他坐在那間冷颼颼的辦公室里，對著一個面相和善的蒙古族警察，把被綁架那天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赤那攔路、灌藥、逃跑，到阿杜出現、巴特爾救他，講到後面他自動省略了某些「不適合公開」的細節。
赤那被帶走的時候，手腕上拷著鋥亮的手銬，臉上那道疤在派出所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被押著經過肖越身邊時，忽然停下腳步。
那雙陰鷙的眼睛轉過來，死死盯著肖越。
肖越後頸汗毛一炸，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赤那嘴角慢慢咧開，那笑容配上那道疤，眼神陰鷙得像條毒蛇，在派出所里瘮人得很。
「你以為……」他的聲音沙啞，「巴特爾是什麼好東西？」
旁邊押送的民警立刻呵斥，用力推了他一把。赤那踉蹌著往前走，卻還扭著頭，盯著肖越，一字一頓：
「他如果不是蒼狼後裔……和我又有什麼區別？」
那幾個字像刀子似的扎進肖越耳朵里。
「他不會放過你的……哈哈哈哈……」
笑聲在走廊里迴蕩，越來越遠，最後被關上的鐵門截斷。
肖越趴在馬背上，那些話像複讀機似的在腦子裡轉。
他能不知道那小狼崽子什麼樣嗎？
這小子，從第一天就用那種眼神盯著他，送刀送哈達送天珠，一步一步把他圈進那個什麼「追月七步」的坑裡。
昨天晚上的事兒就不提了——雖然提起來他就想撞牆——關鍵是這小子詭異的行為模式。
昨晚在帳篷里，他被巴特爾鎖在懷裡，一整夜都沒怎麼睡踏實。不是不困，是每次半夢半醒地睜開眼，就能對上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跟兩顆狼眼似的，就那麼幽幽地盯著他，眨都不眨一下。像收藏家盯著珍寶，怕他一閉眼就會消失似的。
第一次他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那張臉近在咫尺，呼吸平穩，眼睛卻睜著，在月光里泛著深琥珀色的光。他就那麼看著肖越，一動不動，像看了一整夜。
結果肖越還一下子被那條手臂按了回去。
「快睡。」巴特爾的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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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不睡覺？」
巴特爾沒說話，只是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
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確認你還在」的意味。
肖越心裡那點毛毛的感覺，不知怎麼就軟了一下下。
第二次他學乖了，閉著眼裝死，但那目光像有實質似的，在他臉上來回逡巡。從眉心到鼻尖，從鼻尖到嘴唇，停留的時間長得過分。
第三次，天快亮了。他實在受不了了，睜開眼對上那雙眼睛：「你他媽能不能睡覺？！老盯著我看什麼？！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巴特爾眨了眨眼，那表情無辜得很：「好看。」
肖越：「………………」
肖越氣得想咬他，這人是真不要臉。
早上醒來後更離譜。
他換衣服的時候，巴特爾就靠在行軍床上，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從鎖骨盯到腰窩，從腰窩盯到——肖越果斷把T恤往下一拉，擋住那要命的目光。
肖越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他媽看什麼看！！！」他瞪過去。
巴特爾沒說話，但眼圈都紅了。
是那種......肖越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那種「憋得難受」的紅。配上那副古銅色的皮膚、那身野性的肌肉、那道從右肩到左腰的狼紋身——
活像一頭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一塊肥肉在眼前晃，卻被告知「現在不能吃」。
肖越想換個衣服都得躲到帳篷角落，背對著他，動作快得像打仗。可就算這樣，他都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像烙鐵似的烙在後背上，燙得他渾身不自在。
就這，還用得著赤那說？
他比誰都清楚這小狼崽子什麼德行！
可赤那那句話，還是像根刺似的扎在那兒。
肖越想起巴特爾那些話——「五歲夢到你」「十三歲看見你」「十六歲又看見你」——十四年的執念，從小被灌輸的「天命」，整個部落的期待……
這些玩意兒壓在一個孩子身上，壓了十四年。
如果等來的那個人，要是真的不跟他走呢？
肖越不敢往下想。
毛毛雨還在下。
薩仁小跑著，馬蹄踏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雨絲迎面撲來，馬跑起來帶起的風把那些細密的水珠加速糊在臉上身上，比站著淋雨濕得快多了。
白色亞麻襯衫早就濕透了，布料吸了水，沉甸甸地貼在身上。冷白皮膚從半透明的織物下透出來，肩胛骨的輪廓，脊柱的凹痕，腰側收進去的曲線——全被雨水勾勒得一清二楚。
肖越低頭看了一眼，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今天早上換衣服的時候，因為太匆忙——主要是不想被某人盯著看——居然忘了穿件工字背心。
誰能想到會下這麼大的雨？
現在好了，全透。
可他剛這麼想完，就感覺到後腰有什麼東西。
肖越渾身一僵。
「你他媽——」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全他媽清晰得像直接貼著皮膚。
這他媽在大道上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雖然下著毛毛雨沒什麼人，但——
偏偏身後的胸膛越來越燙，箍在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緊，那人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粗，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野獸。
「那、那個......」肖越聲音都變調了，整個人往前縮，想拉開距離，
「先停下。顛得我屁股疼，我下來走會兒。」
他掙扎著想下馬，卻被那條手臂箍得更緊。
身後那人的呼吸明顯重了，帶著壓抑的喘息。雨聲里，那喘息聲格外清晰，像野獸在喉嚨深處發出的低吼。
一隻大手探下來。掌心貼上被雨水浸透的褲子——貼著那因為騎馬而酸痛的地方，不輕不重地柔了柔。
「哪裡疼？」
那聲音貼著他耳廓響起，沙啞，低沉，帶著點惡劣的笑意：
「肖越阿哥？」
草原的這種雨最磨人——不是那種劈頭蓋臉的暴雨，是細得像霧、密得像篩子的雨絲，悄沒聲兒地往人身上貼。剛開始只覺得臉上涼絲絲的，等反應過來，衣服已經潮了，頭髮已經濕了，那股濕冷順著毛孔往裡鑽，想躲都躲不開。
天空灰濛濛的，鉛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遠處的草浪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蒼茫的青灰。偶爾有幾隻鷹低低地掠過，翅膀沾了水汽，飛得有些笨拙。
肖越坐在薩仁背上，感覺那件亞麻襯衫正一點一點往身上貼。
細密的雨絲迎面撲來，馬跑起來帶起的風又把它們加速糊在臉上身上。他眯著眼，睫毛上掛滿了細小的水珠，視線里的一切都像蒙了層毛玻璃。抬手抹一把臉，清爽不到三秒，又被新一輪的雨霧糊住。
上午那些事兒還在腦子裡轉。
旗里派出所，筆錄做了整整一上午。他坐在那間冷颼颼的辦公室里，對著一個面相和善的蒙古族警察，把被綁架那天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赤那攔路、灌藥、逃跑，到阿杜出現、巴特爾救他，講到後面他自動省略了某些「不適合公開」的細節。
赤那被帶走的時候，手腕上拷著鋥亮的手銬，臉上那道疤在派出所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被押著經過肖越身邊時，忽然停下腳步。
那雙陰鷙的眼睛轉過來，死死盯著肖越。
肖越後頸汗毛一炸，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赤那嘴角慢慢咧開，那笑容配上那道疤，眼神陰鷙得像條毒蛇，在派出所里瘮人得很。
「你以為……」他的聲音沙啞，「巴特爾是什麼好東西？」
旁邊押送的民警立刻呵斥，用力推了他一把。赤那踉蹌著往前走，卻還扭著頭，盯著肖越，一字一頓：
「他如果不是蒼狼後裔……和我又有什麼區別？」
那幾個字像刀子似的扎進肖越耳朵里。
「他不會放過你的……哈哈哈哈……」
笑聲在走廊里迴蕩，越來越遠，最後被關上的鐵門截斷。
肖越趴在馬背上，那些話像複讀機似的在腦子裡轉。
他能不知道那小狼崽子什麼樣嗎？
這小子，從第一天就用那種眼神盯著他，送刀送哈達送天珠，一步一步把他圈進那個什麼「追月七步」的坑裡。
昨天晚上的事兒就不提了——雖然提起來他就想撞牆——關鍵是這小子詭異的行為模式。
昨晚在帳篷里，他被巴特爾鎖在懷裡，一整夜都沒怎麼睡踏實。不是不困，是每次半夢半醒地睜開眼，就能對上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跟兩顆狼眼似的，就那麼幽幽地盯著他，眨都不眨一下。像收藏家盯著珍寶，怕他一閉眼就會消失似的。
第一次他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那張臉近在咫尺，呼吸平穩，眼睛卻睜著，在月光里泛著深琥珀色的光。他就那麼看著肖越，一動不動，像看了一整夜。
結果肖越還一下子被那條手臂按了回去。
「快睡。」巴特爾的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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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不睡覺？」
巴特爾沒說話，只是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
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確認你還在」的意味。
肖越心裡那點毛毛的感覺，不知怎麼就軟了一下下。
第二次他學乖了，閉著眼裝死，但那目光像有實質似的，在他臉上來回逡巡。從眉心到鼻尖，從鼻尖到嘴唇，停留的時間長得過分。
第三次，天快亮了。他實在受不了了，睜開眼對上那雙眼睛：「你他媽能不能睡覺？！老盯著我看什麼？！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巴特爾眨了眨眼，那表情無辜得很：「好看。」
肖越：「………………」
肖越氣得想咬他，這人是真不要臉。
早上醒來後更離譜。
他換衣服的時候，巴特爾就靠在行軍床上，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從鎖骨盯到腰窩，從腰窩盯到——肖越果斷把T恤往下一拉，擋住那要命的目光。
肖越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他媽看什麼看！！！」他瞪過去。
巴特爾沒說話，但眼圈都紅了。
是那種......肖越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那種「憋得難受」的紅。配上那副古銅色的皮膚、那身野性的肌肉、那道從右肩到左腰的狼紋身——
活像一頭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一塊肥肉在眼前晃，卻被告知「現在不能吃」。
肖越想換個衣服都得躲到帳篷角落，背對著他，動作快得像打仗。可就算這樣，他都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像烙鐵似的烙在後背上，燙得他渾身不自在。
就這，還用得著赤那說？
他比誰都清楚這小狼崽子什麼德行！
可赤那那句話，還是像根刺似的扎在那兒。
肖越想起巴特爾那些話——「五歲夢到你」「十三歲看見你」「十六歲又看見你」——十四年的執念，從小被灌輸的「天命」，整個部落的期待……
這些玩意兒壓在一個孩子身上，壓了十四年。
如果等來的那個人，要是真的不跟他走呢？
肖越不敢往下想。
毛毛雨還在下。
薩仁小跑著，馬蹄踏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雨絲迎面撲來，馬跑起來帶起的風把那些細密的水珠加速糊在臉上身上，比站著淋雨濕得快多了。
白色亞麻襯衫早就濕透了，布料吸了水，沉甸甸地貼在身上。冷白皮膚從半透明的織物下透出來，肩胛骨的輪廓，脊柱的凹痕，腰側收進去的曲線——全被雨水勾勒得一清二楚。
肖越低頭看了一眼，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今天早上換衣服的時候，因為太匆忙——主要是不想被某人盯著看——居然忘了穿件工字背心。
誰能想到會下這麼大的雨？
現在好了，全透。
可他剛這麼想完，就感覺到後腰有什麼東西。
肖越渾身一僵。
「你他媽——」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全他媽清晰得像直接貼著皮膚。
這他媽在大道上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雖然下著毛毛雨沒什麼人，但——
偏偏身後的胸膛越來越燙，箍在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緊，那人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粗，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野獸。
「那、那個......」肖越聲音都變調了，整個人往前縮，想拉開距離，
「先停下。顛得我屁股疼，我下來走會兒。」
他掙扎著想下馬，卻被那條手臂箍得更緊。
身後那人的呼吸明顯重了，帶著壓抑的喘息。雨聲里，那喘息聲格外清晰，像野獸在喉嚨深處發出的低吼。
一隻大手探下來。掌心貼上被雨水浸透的褲子——貼著那因為騎馬而酸痛的地方，不輕不重地柔了柔。
「哪裡疼？」
那聲音貼著他耳廓響起，沙啞，低沉，帶著點惡劣的笑意：
「肖越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