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隕鐵鏡碎
林薇站在石台邊緣，手裡攥著筆記本和蒙古短刀，她的面符還沒有完全乾透，硃砂骨灰糊在她臉上形成的那層暗紅色薄膜在隕鐵鏡的極白亮光下泛著極淡的螢光，但薄膜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縫，在左顴骨第四十七道筆畫的位置，那道筆畫在畫的時候被林薇的一個噴嚏干擾了，巴特爾的手指偏了不到半毫米，但半毫米的偏差足夠讓那個附著點暴露出來，寄生臉在念之室的暗紅色空氣里極其精準地鎖定了那個暴露的附著點，然後朝林薇的臉俯衝下去。
烏蘭的箭比寄生臉更快。
那根蘸了硃砂骨灰糊的箭鏃從反曲弓的弓弦上彈射出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極短促的嗡鳴，箭鏃在暗紅色空氣里劃出一道極短的銀白色弧線，極其精準地貫穿了那張正在俯衝的灰白色人臉的正中央，眉心位置，恰好是面部筋膜層跟顱骨的最關鍵附著點，箭鏃上的硃砂骨灰糊在貫穿的瞬間跟寄生臉的面部筋膜層發生了某種極其劇烈的化學反應。
反應的結果是寄生臉的灰白色表面開始從箭鏃貫穿的位置往外擴散裂縫，裂縫擴散的速度極快，快到那張臉在飛到林薇面前三步遠的位置時已經碎成了無數片極小的、正在逐漸熄滅的暗藍色光斑，光斑在念之室的暗紅色空氣里飄了片刻之後被陳星晚已經開始唱的次聲波歌聲震散，散成一片極淡的、像骨灰一樣的灰白色粉末，粉末落在地面上，跟念之室地面上那層正在緩慢流動的灰白色霧氣融為一體。
"烏蘭——"林薇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嚇到之後特有的、介於感激和後怕之間的顫抖，"你射中了。"
林薇極其用力地點了一下頭，然後退到烏蘭身後，手裡攥著蒙古短刀，刀鞘上那條綠松石和紅珊瑚串成的掛繩在隕鐵鏡的極白亮光下泛著極淡的光。
第二張臉從鏡面里飛了出來，然後是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隕鐵鏡的防禦狀態已經完全激活了，三百七十七個六邊形光斑在鏡面上同時劇烈旋轉，每一圈旋轉都會釋放出一張臉，釋放的速度越來越快，從最初的一息一張加速到一息三張，念之室的暗紅色空氣里很快就被幾十張正在飛行的灰白色人臉填滿了，那些臉在空氣中極其快速地穿梭，每一張都在尋找一個暴露的宿主。
它們撞在牆壁上、撞在石台上、撞在彼此身上，每一次撞擊都會發出一聲極細的、像指甲划過玻璃表面的高頻尖叫，幾十張臉同時尖叫的聲音在念之室里疊加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近乎物理性的噪音。
巴特爾在噪音中畫完了自己臉上的最後一道面符。他的手指極穩，九十九道筆畫一道不差，每一道都精準地落在自己的面部筋膜層附著點上，畫完之後他把剩下的硃砂骨灰糊往袍襟里一塞，拔出銀鞘蒙古刀，偏過頭看向肖越："肖越阿哥——魂鏡在你手裡。等星晚的歌聲把隕鐵鏡震碎之後，那些臉會全部釋放。釋放完之後，隕鐵鏡會進入空白期。在空白期的前三息之內，你用魂鏡把額吉的魂魄和魂息注入隕鐵鏡。我會在你注入的時候護住你——任何一張臉，只要靠近你三步之內，我就讓它再死一次。"
肖越從懷裡取出那面魂鏡，鏡面上那些深紫色的光點比之前暗了一些——薩日娜在隕鐵鏡里用魂力救他的時候消耗了太多能量，但光點還在明滅，明滅的節奏跟巴特爾的心跳同步，因為巴特爾在念咒的時候把自己的心跳綁定到了念之室，而魂鏡作為薩日娜魂魄的載體，也跟巴特爾的心跳建立了共振，他低頭看著鏡面上那些正在極其緩慢地漲落的紫色光暈，然後抬起頭看向巴特爾，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縱容的堅定：
"巴特爾——你放心。我會把你額吉救出來。不是為了完成什麼月光者的使命——是因為你等了她十四年，朝魯還沒見過她，而我答應過你，要讓你有一個完整的家。我肖越這個人，平時是有點不靠譜，但我答應過的事——一定會做到。"
巴特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過身，銀鞘蒙古刀在暗紅色空氣里劃出一道極短的銀弧，刀尖對準了那些正在念之室里瘋狂飛行的灰白色人臉，開口時聲音低而穩，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十四年之後終於找到了出口的、近乎燃燒的殺意："來吧。你們欠我額吉的十四年——每一息，都要用你們的第二世來還。"
然後陳星晚的歌聲在念之室里響了起來，那是一種極低的、接近人類聽覺下限的次聲波頻率，每分鐘一百一十三次，恰好是斐波那契數列的第十三項，恰好是隕鐵鏡十二面體晶格結構的共振頻率，歌聲從陳星晚的胸腔深處被擠壓出來，在念之室的暗紅色空氣里形成了一道看不見但能感受到的振動波，振動波撞在隕鐵鏡的鏡面上，鏡面上那些正在劇烈旋轉的六邊形光斑在振動波的衝擊下開始出現裂縫，裂縫從每一個光斑的邊緣開始往中心蔓延，蔓延的速度跟陳星晚歌聲的頻率完全同步。
每分鐘一百一十三道裂縫，每一道裂縫都精準地切在十二面體晶格的一條棱上，三百七十七個光斑、每個光斑十二面體、每面體十二條棱——總共五萬四千兩百八十八道裂縫，在陳星晚的歌聲里同時展開，像一張被精確計算過的、正在從內部自我撕裂的巨型幾何網絡。
然後隕鐵鏡碎了。
烏蘭的箭比寄生臉更快。
那根蘸了硃砂骨灰糊的箭鏃從反曲弓的弓弦上彈射出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極短促的嗡鳴，箭鏃在暗紅色空氣里劃出一道極短的銀白色弧線，極其精準地貫穿了那張正在俯衝的灰白色人臉的正中央，眉心位置，恰好是面部筋膜層跟顱骨的最關鍵附著點，箭鏃上的硃砂骨灰糊在貫穿的瞬間跟寄生臉的面部筋膜層發生了某種極其劇烈的化學反應。
反應的結果是寄生臉的灰白色表面開始從箭鏃貫穿的位置往外擴散裂縫，裂縫擴散的速度極快，快到那張臉在飛到林薇面前三步遠的位置時已經碎成了無數片極小的、正在逐漸熄滅的暗藍色光斑，光斑在念之室的暗紅色空氣里飄了片刻之後被陳星晚已經開始唱的次聲波歌聲震散，散成一片極淡的、像骨灰一樣的灰白色粉末，粉末落在地面上，跟念之室地面上那層正在緩慢流動的灰白色霧氣融為一體。
"烏蘭——"林薇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嚇到之後特有的、介於感激和後怕之間的顫抖，"你射中了。"
林薇極其用力地點了一下頭，然後退到烏蘭身後，手裡攥著蒙古短刀，刀鞘上那條綠松石和紅珊瑚串成的掛繩在隕鐵鏡的極白亮光下泛著極淡的光。
第二張臉從鏡面里飛了出來，然後是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隕鐵鏡的防禦狀態已經完全激活了，三百七十七個六邊形光斑在鏡面上同時劇烈旋轉，每一圈旋轉都會釋放出一張臉，釋放的速度越來越快，從最初的一息一張加速到一息三張，念之室的暗紅色空氣里很快就被幾十張正在飛行的灰白色人臉填滿了，那些臉在空氣中極其快速地穿梭，每一張都在尋找一個暴露的宿主。
它們撞在牆壁上、撞在石台上、撞在彼此身上，每一次撞擊都會發出一聲極細的、像指甲划過玻璃表面的高頻尖叫，幾十張臉同時尖叫的聲音在念之室里疊加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近乎物理性的噪音。
巴特爾在噪音中畫完了自己臉上的最後一道面符。他的手指極穩，九十九道筆畫一道不差，每一道都精準地落在自己的面部筋膜層附著點上，畫完之後他把剩下的硃砂骨灰糊往袍襟里一塞，拔出銀鞘蒙古刀，偏過頭看向肖越："肖越阿哥——魂鏡在你手裡。等星晚的歌聲把隕鐵鏡震碎之後，那些臉會全部釋放。釋放完之後，隕鐵鏡會進入空白期。在空白期的前三息之內，你用魂鏡把額吉的魂魄和魂息注入隕鐵鏡。我會在你注入的時候護住你——任何一張臉，只要靠近你三步之內，我就讓它再死一次。"
肖越從懷裡取出那面魂鏡，鏡面上那些深紫色的光點比之前暗了一些——薩日娜在隕鐵鏡里用魂力救他的時候消耗了太多能量，但光點還在明滅，明滅的節奏跟巴特爾的心跳同步，因為巴特爾在念咒的時候把自己的心跳綁定到了念之室，而魂鏡作為薩日娜魂魄的載體，也跟巴特爾的心跳建立了共振，他低頭看著鏡面上那些正在極其緩慢地漲落的紫色光暈，然後抬起頭看向巴特爾，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縱容的堅定：
"巴特爾——你放心。我會把你額吉救出來。不是為了完成什麼月光者的使命——是因為你等了她十四年，朝魯還沒見過她，而我答應過你，要讓你有一個完整的家。我肖越這個人，平時是有點不靠譜，但我答應過的事——一定會做到。"
巴特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過身，銀鞘蒙古刀在暗紅色空氣里劃出一道極短的銀弧，刀尖對準了那些正在念之室里瘋狂飛行的灰白色人臉，開口時聲音低而穩，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十四年之後終於找到了出口的、近乎燃燒的殺意："來吧。你們欠我額吉的十四年——每一息，都要用你們的第二世來還。"
然後陳星晚的歌聲在念之室里響了起來，那是一種極低的、接近人類聽覺下限的次聲波頻率，每分鐘一百一十三次，恰好是斐波那契數列的第十三項，恰好是隕鐵鏡十二面體晶格結構的共振頻率，歌聲從陳星晚的胸腔深處被擠壓出來，在念之室的暗紅色空氣里形成了一道看不見但能感受到的振動波，振動波撞在隕鐵鏡的鏡面上，鏡面上那些正在劇烈旋轉的六邊形光斑在振動波的衝擊下開始出現裂縫，裂縫從每一個光斑的邊緣開始往中心蔓延，蔓延的速度跟陳星晚歌聲的頻率完全同步。
每分鐘一百一十三道裂縫，每一道裂縫都精準地切在十二面體晶格的一條棱上，三百七十七個光斑、每個光斑十二面體、每面體十二條棱——總共五萬四千兩百八十八道裂縫，在陳星晚的歌聲里同時展開，像一張被精確計算過的、正在從內部自我撕裂的巨型幾何網絡。
然後隕鐵鏡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