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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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巴特爾低聲道,「執鏡人早就設計好了這條路線,他在等一個身上帶著薩日娜魂息的人走進來,然後被這隻東西引到這座城裡。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什麼事?」肖越問。

  「他算漏了你,」巴特爾偏過頭看著他,「他以為進來的人會是一個被他牽著鼻子走的、只會按他預設路線行動的提線木偶。他設計了一條路,但你在路上會看到他沒有設計的東西。」

  「巴特爾同學,你剛才那段話如果是在北京三里屯的酒吧里說,大概能排進年度土味情話前三名。不過我們現在得先搞清楚執鏡人把我們引到這裡到底想讓我們做什麼。他不可能只是讓我們欣賞一下鬼方文字和商代青銅鑄造工藝——他一定在這座城裡藏了某種需要我們來觸發的機關。」肖越狡黠一笑道。

  巴特爾冷靜總結:「機關大概率在門後面。這隻東西把我們領到門前就停住了,說明它的引路只到這裡為止。門後面的東西——需要我們自己打開。」他把銀鞘蒙古刀從腰間解下來,刀尖極其輕地抵在黑曜石門中央那個螺旋自噬蛇的圓心位置,然後閉上眼睛,眉心那道金色狼紋在青銅色微光里極其緩慢地亮了起來,頻率極穩,跟門上那條蛇的螺旋節奏形成了某種精確的共振。

  三息之後他睜開眼睛,偏過頭看向肖越:「門後面有東西在呼吸。是很古老的東西。執鏡人可能想要我們打開這扇門,把裡面那個正在呼吸的東西放出來。而那個東西,大概率就是無面者被封印之前留下的。」

  「所以這是一個選擇題,」肖越說,桃花眼眯起來,「打開門,可能會放出某種我們對付不了的上古存在,但可能會找到執鏡人的線索和額吉的魂息;不打開門,我們安全,但執鏡人的線索就斷了,額吉的魂息也拿不回來。執鏡人設計這個局的時候,賭的是我們一定會開門——因為他知道我們不可能放棄額吉的魂息。但他又算漏了一件事。」

  「什麼事?」巴特爾問,嘴角那個弧度加深了半寸,因為他已經猜到肖越要說什麼了。

  「他算漏了你是個優秀薩滿畢業生,」肖越笑道,「薩滿最擅長的事不是開門——是跟門後面的東西談判。你們契連族的薩滿經文裡不是說,薩滿擊鼓進入三界的時候,碰到的第一個東西就是守門靈,守門靈不會直接放人進去,但可以用祭品換通路。這隻三條腿的烏龜是年鎖的載體,它背上的骨紋鎖跟門後面的東西是同一個封印系統的一部分——如果我們不破壞封印,而是用薩滿的方式跟它溝通,讓它主動告訴我們執鏡人的魂息藏在哪裡,我們就不需要打開這扇門,也能拿到線索。執鏡人設計了一個『開門放怪物』的陷阱,但我們不按他的劇本走——我們不碰門,我們偏要碰這隻烏龜。」

  巴特爾輕笑道:「薩滿確實可以跟守門靈談判。不過談判需要祭品。而年鎖的載體不吃肉不喝血,它大概率只吃一種東西——念。用念換信息,這是鬼方人設計這套封印系統時的底層邏輯。而念——你身上有。你的念裡帶著七百年前蕭月亭的記憶碎片。用你的念跟它換執鏡人的魂息位置——它大概率會答應。」

  「那就換,」肖越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輕描淡寫的篤定,「反正那些記憶碎片在我腦子裡也是碎片——拼不起來,用不上,偶爾在夢裡閃一下還嚇我一跳。如果能用它們去交換信息,那簡直是廢物利用的典範。那開始吧。怎麼用念跟這隻烏龜做交易?需要我念什麼咒語還是擺什麼姿勢?我先聲明——我不會跳薩滿舞,上次在月亮湖邊你教我跳的那段,我踩了你腳至少四次,烏蘭在旁邊笑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巴特爾嘴角那個弧度加深了半寸,他從蒙古袍內袋裡取出那面魂鏡,此刻鏡面上那些深紫色的光點在青銅色微光里比平時亮了一度,像一顆正在緩慢甦醒的心臟。

  然後把魂鏡平放在那隻三足生物的背甲正前方,鏡面朝上,開口時聲音低而穩,每一個字都帶著薩滿祝詞特有的、介於吟誦和命令之間的韻律:「以蒼狼之名,以月光為憑,以魂鏡為媒......」

  他說完這段話之後,那隻三足生物背甲上的螺旋紋路忽然亮了起來,紫光從每一條刻痕深處同時湧出來,在背甲表面形成了一幅正在緩慢旋轉的十二圈螺旋星圖,星圖的旋轉方向跟門上那條自噬蛇的螺旋方向完全相反——一個是向內吞噬,一個是向外釋放。

  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像石磬被敲擊後餘韻綿長的嗡鳴,嗡鳴聲在青銅古墟里來回反射,跟青銅牆板上那些鬼方文字產生了某種極其詭異的共振——每一個鬼方符號都在嗡鳴中極其輕微地顫動,像一群被封印了三千年的古老靈魂正在用某種人類無法理解的方式回應這場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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