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斷魂刀
巴特爾沒有回答。他把銅鏡從掌心翻過來，鏡面朝外對準拱門方向，然後從腰間布包里摸出一把用羊皮裹著的、大約三寸長的骨刀，刀柄上纏著的皮繩已經被磨得發亮，刀刃上刻著極其細密的契連古字，在銅鏡的七彩光暈下泛著一種介於銀白和骨白之間的冷光。
"這把刀是我額吉的，"巴特爾開口輕聲道，"她昏迷之前交給額格保管，額格在我十四歲那年轉交給我。刀柄上刻的是契連族的'斷魂咒'——不是科爾沁的斷魂術，是契連族自己的。這把刀可以切斷魂路，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後刀會碎。"
"所以你剛才在陣心用的是假刀？"肖越的桃花眼亮了一下，"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壁畫上的破陣法是陷阱？"
"不確定，"巴特爾把骨刀換到左手，右手仍然扣著銅鏡，"但白音活了這麼久，他的陷阱不會只有一層。壁畫上的斷魂術太明顯了——明顯到像是在邀請我們去插刀。所以我用了一把普通的骨刀去試探陣心的反應，如果陣心真的被切斷了，那最好；如果沒有，至少我知道了陣心的真正功能是什麼。"
肖越笑道："行啊巴特爾，你什麼時候學會留後手了？以前你都是直接莽上去的——"
"肖越阿哥，我可以擔任何風險，但不能拿你和朝魯的命冒險。"巴特爾側過頭看著肖越，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極其緩慢地沉澱。
肖越愣了一下，然後他耳根極其細微地紅了一下，但嘴上依然不正經："行了，快想辦法應付這位老同志吧，他看起來可比大汗陵的翁袞靈活多了。"
拱門裡那具元代薩滿傀儡已經完全轉過身來了，它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腳底和青磚地面接觸的那一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其古怪的聲響，然後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快、更流暢。
走到拱門邊緣的時候它忽然停了下來，拱門內側掛著一排和廟門門楣上一模一樣的鷹爪銅針，銅針在傀儡靠近的那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針尖發出極其尖銳的嗡鳴，傀儡在嗡鳴聲中後退了半步，然後它抬起右手，五根乾枯的手指握住最近的那根銅針，用力一扯，銅針被連根拔了出來，針尖上帶出一縷極其細微的、像黑色煙霧似的東西，在空氣中扭曲了一下就消散了。
"它在拆白音自己設的感應器，"肖越的眉頭擰了起來，"白音的傀儡在拆白音的機關？這什麼操作？內訌？"
"白音在門楣上設鷹爪銅針是為了感應入侵者，但傀儡是陣的一部分。"巴特爾把銅鏡舉到與肩平齊的位置，鏡面上的七彩光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鏡心收縮，"銅針對傀儡沒有約束力，反而會阻礙傀儡的行動範圍。傀儡在清除障礙，說明白音給它們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到達陣心'——而陣心現在已經被激活了，它們要做的就是把我們三個的靈魂抽出來，通過陣心輸送給白音。"
"所以現在的局面是——"肖越把朝魯抱得更緊了一些，嬰兒在襁褓中又皺了一下眉頭，眉心那道狼紋在暗紅色的光里泛著極淡的金色，"七八具歷代薩滿傀儡正在拆家式地朝我們衝過來，而白音本人坐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等著收快遞——收件內容是咱們三個的魂？"
"對，"巴特爾說，然後他忽然轉過身，把銅鏡塞進肖越手裡，把額吉的骨刀也塞進肖越手裡，動作快而堅決，"銅鏡可以擋傀儡的攻擊，骨刀可以切斷陣心的輸出通道——但必須在陣心被傀儡完全占據之前切。傀儡到達陣心之後，陣心的抽取能力會翻倍，到時候我們三個的靈魂會被同時抽出來，誰也擋不住。所以我去引開傀儡，你帶著朝魯去陣心——"
"不行，"肖越打斷他，語氣認真了起來，"上次你沖陣心差點被抽魂，這次換我去。你帶著朝魯——"
"薩滿傀儡會忌憚蒼狼的血，"巴特爾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你走近他們，靈魂會被直接抽走，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那具元代傀儡已經拆掉了拱門上所有的鷹爪銅針，七八具傀儡排成一列從後殿裡魚貫而出，它們的步伐越來越流暢，關節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大，最前面那具元代傀儡甚至開始用一種像喉嚨里卡了沙子似的古怪聲音念誦著什麼，音節模糊但節奏極其規整，肖越聽了幾秒後忽然反應過來——
那是契連古語的招魂咒，和額格在祭壇上念的是同一段，但語調被扭曲了，在正殿的廢墟里迴蕩出一種極其不祥的嗡鳴。
巴特爾在傀儡隊列走出拱門的那一瞬間沖了出去。他的速度比穿過前殿時更快，快到肖越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從傀儡隊列的左側切過去，然後巴特爾在距離領頭傀儡大約兩米的位置忽然變向，右腳在青磚地面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像一枚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一樣從傀儡隊列的右側繞到了後方，蒙古袍的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凌厲的弧線，然後他伸出手在那具元代傀儡的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更像是挑釁，獵人在引誘獵物離開巢穴。
"這把刀是我額吉的，"巴特爾開口輕聲道，"她昏迷之前交給額格保管，額格在我十四歲那年轉交給我。刀柄上刻的是契連族的'斷魂咒'——不是科爾沁的斷魂術，是契連族自己的。這把刀可以切斷魂路，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後刀會碎。"
"所以你剛才在陣心用的是假刀？"肖越的桃花眼亮了一下，"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壁畫上的破陣法是陷阱？"
"不確定，"巴特爾把骨刀換到左手，右手仍然扣著銅鏡，"但白音活了這麼久，他的陷阱不會只有一層。壁畫上的斷魂術太明顯了——明顯到像是在邀請我們去插刀。所以我用了一把普通的骨刀去試探陣心的反應，如果陣心真的被切斷了，那最好；如果沒有，至少我知道了陣心的真正功能是什麼。"
肖越笑道："行啊巴特爾，你什麼時候學會留後手了？以前你都是直接莽上去的——"
"肖越阿哥，我可以擔任何風險，但不能拿你和朝魯的命冒險。"巴特爾側過頭看著肖越，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極其緩慢地沉澱。
肖越愣了一下，然後他耳根極其細微地紅了一下，但嘴上依然不正經："行了，快想辦法應付這位老同志吧，他看起來可比大汗陵的翁袞靈活多了。"
拱門裡那具元代薩滿傀儡已經完全轉過身來了，它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腳底和青磚地面接觸的那一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其古怪的聲響，然後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快、更流暢。
走到拱門邊緣的時候它忽然停了下來，拱門內側掛著一排和廟門門楣上一模一樣的鷹爪銅針，銅針在傀儡靠近的那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針尖發出極其尖銳的嗡鳴，傀儡在嗡鳴聲中後退了半步，然後它抬起右手，五根乾枯的手指握住最近的那根銅針，用力一扯，銅針被連根拔了出來，針尖上帶出一縷極其細微的、像黑色煙霧似的東西，在空氣中扭曲了一下就消散了。
"它在拆白音自己設的感應器，"肖越的眉頭擰了起來，"白音的傀儡在拆白音的機關？這什麼操作？內訌？"
"白音在門楣上設鷹爪銅針是為了感應入侵者，但傀儡是陣的一部分。"巴特爾把銅鏡舉到與肩平齊的位置，鏡面上的七彩光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鏡心收縮，"銅針對傀儡沒有約束力，反而會阻礙傀儡的行動範圍。傀儡在清除障礙，說明白音給它們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到達陣心'——而陣心現在已經被激活了，它們要做的就是把我們三個的靈魂抽出來，通過陣心輸送給白音。"
"所以現在的局面是——"肖越把朝魯抱得更緊了一些，嬰兒在襁褓中又皺了一下眉頭，眉心那道狼紋在暗紅色的光里泛著極淡的金色，"七八具歷代薩滿傀儡正在拆家式地朝我們衝過來，而白音本人坐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等著收快遞——收件內容是咱們三個的魂？"
"對，"巴特爾說，然後他忽然轉過身，把銅鏡塞進肖越手裡，把額吉的骨刀也塞進肖越手裡，動作快而堅決，"銅鏡可以擋傀儡的攻擊，骨刀可以切斷陣心的輸出通道——但必須在陣心被傀儡完全占據之前切。傀儡到達陣心之後，陣心的抽取能力會翻倍，到時候我們三個的靈魂會被同時抽出來，誰也擋不住。所以我去引開傀儡，你帶著朝魯去陣心——"
"不行，"肖越打斷他，語氣認真了起來，"上次你沖陣心差點被抽魂，這次換我去。你帶著朝魯——"
"薩滿傀儡會忌憚蒼狼的血，"巴特爾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你走近他們，靈魂會被直接抽走，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那具元代傀儡已經拆掉了拱門上所有的鷹爪銅針，七八具傀儡排成一列從後殿裡魚貫而出，它們的步伐越來越流暢，關節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大，最前面那具元代傀儡甚至開始用一種像喉嚨里卡了沙子似的古怪聲音念誦著什麼，音節模糊但節奏極其規整，肖越聽了幾秒後忽然反應過來——
那是契連古語的招魂咒，和額格在祭壇上念的是同一段，但語調被扭曲了，在正殿的廢墟里迴蕩出一種極其不祥的嗡鳴。
巴特爾在傀儡隊列走出拱門的那一瞬間沖了出去。他的速度比穿過前殿時更快，快到肖越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從傀儡隊列的左側切過去，然後巴特爾在距離領頭傀儡大約兩米的位置忽然變向，右腳在青磚地面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像一枚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一樣從傀儡隊列的右側繞到了後方，蒙古袍的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凌厲的弧線，然後他伸出手在那具元代傀儡的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更像是挑釁，獵人在引誘獵物離開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