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童靈指路
「看不見，」陳硯辭說，語氣平靜，「但我能感覺到。這裡有某種力量在引導我們。跟著你的直覺來吧。」
「阿爸，跟我來。」小男孩說道，轉身朝街道深處走去，小蒙古袍的袍角在銀白色的冷光里輕輕拂動，像一面小小的、正在風中飄揚的旗。
肖越的腿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他架著巴特爾，跟著那個小男孩往街道深處走，每一步都踩在那孩子踩過的石板路上。
「肖越？」烏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往哪走？」
「跟著那個孩子。」肖越頭也不回地說。
「可是，」烏蘭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警覺，「前面什麼都沒有。」
肖越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身後的人說：「跟著我走。別問為什麼，跟緊就行。」
「肖越，你看得見平常人看不見的東西。」陳硯辭開口，「這在薩滿教里叫『靈視』，是月光者的天賦。你跟著那個『孩子』走，我們跟著你走。」
烏蘭看了肖越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林薇握緊了烏蘭的手，妮娜和亞瑟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人問為什麼。
「阿爸？」那孩子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催促，「快走呀，湖水要漫上來了。」
肖越轉回頭，那個小男孩已經走出了十幾步，正在街道中央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們，小靴子在石面上輕輕跺了一下，像在催促。
「快點，阿爸。」他說，聲音清脆得像碎銀子掉進瓷碗裡，「門要關了。」
肖越沒再猶豫，架著巴特爾加快了腳步。
那孩子走在最前面，走得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十幾步的距離，每到一個岔路口就會停下來等他們。他穿過廣場，拐進一條窄巷，巷子兩側的石像比街道上的更密集，幾乎是一個挨著一個，有的手牽著手，有的肩並著肩，像一群在等待什麼的孩子。他們的臉在螢光里泛著柔和的、像白玉一樣的光澤，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像在做一場永遠不會醒的美夢。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那孩子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在巷子裡迴蕩，「我們在這裡等了好久好久，等你們來接我們回家。有些等不及了，就走了。但我不會走，我知道你會來的。」
巷子的盡頭是一扇石門，門很矮，只有一人高，門楣上刻著兩個契連古語符號——「歸處」。那孩子站在門前，轉過身，仰頭看著肖越，那雙桃花眼裡有一種過於複雜的情緒，不像一個孩子該有的表情。
「到了，」他說，轉身看向肖越，「我要走了，阿爸。」
「你……不跟我們一起出去？」肖越問道，
小男孩搖搖頭，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黯淡了一下。
「我出不去，」他說，「我是這座城的一部分。我的靈魂，被封在這裡，已經七百年了。」
七百年。
肖越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但是，」小男孩又說，眼睛重新亮起來，「能見到阿爸，我很高興。真的。」
「阿爸，我來了，你會高興嗎？」
肖越蹲下身，平視著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那孩子的頭髮。掌心裡的觸感像觸碰一團被月光照亮的霧氣，溫熱，但沒有實體。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太荒謬了——一個二十四歲的、連戀愛也只正經談過兩個月的直男，忽然多了一個七百歲的「孩子」，這算什麼？
而且，這個孩子，是他和巴特爾「一起」帶到這個世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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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笑了，他伸出手，用那雙半透明的小手輕輕碰了碰肖越鎖骨上那枚硃砂符咒——那枚巴特爾在蒼狼殿裡畫下的。
「阿爸，我得走了，」那孩子鬆開手，退後一步，身體開始變得模糊，像被水汽稀釋的墨跡，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消散，「但我會一直看著你的。等你們準備好了，我就會回來。」
「等等——」肖越伸手去抓，手指穿過那團正在消散的光影，什麼也沒碰到。
那孩子最後看了他一眼，那雙桃花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阿爸，別怕。我不是離開了，我們會再見的。」
然後他消失了。
肖越蹲在石門前，手指還維持著那個抓握的姿勢，掌心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鎖骨上那枚硃砂符咒還在發燙，但那股灼熱感正在退去，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肖越阿哥？」巴特爾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一絲擔憂，「你沒事吧？」
肖越站起來，深吸一口氣，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幾個人，扯出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勉強到近乎敷衍的笑：「沒事，走吧，門開了。」
石門確實開了。
那扇矮石門不知什麼時候裂開了一道縫，縫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但縫裡透出的光是橙紅色。那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石壁上。
他們穿過石門，進入了一個更大的空間。
那是一個圓形的、直徑至少百米的穹頂大廳，穹頂高得看不見頂，頭燈的光束打上去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剩下的部分都隱沒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大廳的地面是平整的、被打磨得極其光滑的白色大理石，岩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契連古語符號，那些符號在橙紅色的光里泛著暗金色的螢光。
但最震撼的不是空間的大小，是大廳正中央那架巨大的石制天平。
天平的底座是整塊黑色玄武岩雕成的，底座上刻著一行契連古語——「以魂易魂，以命償命」。
橫樑是用整根白玉雕成的，長足有十米，兩端各懸著一個同樣用白玉雕成的托盤，托盤很大，大到能容一個成年人盤腿坐在裡面。天平的指針是銅製的，鏨刻著繁複的紋路，澤，指向正中央的刻度，不偏不倚，像一桿被校準了七百年的、從未被人觸碰過的秤。
「這裡是什麼地方？」林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近乎茫然的恐懼。
「不知道，」烏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種近乎冷靜的分析，「但看起來像某種古老的儀式場所。」
「儀式場所？」陳硯辭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一種近乎冷靜的分析，「這些石壁上的契連古語符號，看起來像某種古老的審判儀式。」
「審判儀式？」肖越的聲音澀得厲害，「審判什麼？」
「審判闖入者，」陳硯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這座天平，看起來像某種古老的審判工具。也許規則是——闖入者必須獻出『最珍貴的東西』，才能通過這裡。」
「阿爸，跟我來。」小男孩說道，轉身朝街道深處走去，小蒙古袍的袍角在銀白色的冷光里輕輕拂動，像一面小小的、正在風中飄揚的旗。
肖越的腿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他架著巴特爾，跟著那個小男孩往街道深處走，每一步都踩在那孩子踩過的石板路上。
「肖越？」烏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往哪走？」
「跟著那個孩子。」肖越頭也不回地說。
「可是，」烏蘭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警覺，「前面什麼都沒有。」
肖越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身後的人說：「跟著我走。別問為什麼，跟緊就行。」
「肖越，你看得見平常人看不見的東西。」陳硯辭開口，「這在薩滿教里叫『靈視』，是月光者的天賦。你跟著那個『孩子』走，我們跟著你走。」
烏蘭看了肖越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林薇握緊了烏蘭的手，妮娜和亞瑟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人問為什麼。
「阿爸？」那孩子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催促，「快走呀，湖水要漫上來了。」
肖越轉回頭，那個小男孩已經走出了十幾步，正在街道中央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們，小靴子在石面上輕輕跺了一下，像在催促。
「快點，阿爸。」他說，聲音清脆得像碎銀子掉進瓷碗裡，「門要關了。」
肖越沒再猶豫，架著巴特爾加快了腳步。
那孩子走在最前面，走得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十幾步的距離，每到一個岔路口就會停下來等他們。他穿過廣場，拐進一條窄巷，巷子兩側的石像比街道上的更密集，幾乎是一個挨著一個，有的手牽著手，有的肩並著肩，像一群在等待什麼的孩子。他們的臉在螢光里泛著柔和的、像白玉一樣的光澤，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像在做一場永遠不會醒的美夢。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那孩子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在巷子裡迴蕩，「我們在這裡等了好久好久，等你們來接我們回家。有些等不及了，就走了。但我不會走，我知道你會來的。」
巷子的盡頭是一扇石門，門很矮，只有一人高，門楣上刻著兩個契連古語符號——「歸處」。那孩子站在門前，轉過身，仰頭看著肖越，那雙桃花眼裡有一種過於複雜的情緒，不像一個孩子該有的表情。
「到了，」他說，轉身看向肖越，「我要走了，阿爸。」
「你……不跟我們一起出去？」肖越問道，
小男孩搖搖頭，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黯淡了一下。
「我出不去，」他說，「我是這座城的一部分。我的靈魂，被封在這裡，已經七百年了。」
七百年。
肖越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但是，」小男孩又說，眼睛重新亮起來，「能見到阿爸，我很高興。真的。」
「阿爸，我來了，你會高興嗎？」
肖越蹲下身，平視著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那孩子的頭髮。掌心裡的觸感像觸碰一團被月光照亮的霧氣，溫熱，但沒有實體。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太荒謬了——一個二十四歲的、連戀愛也只正經談過兩個月的直男，忽然多了一個七百歲的「孩子」，這算什麼？
而且，這個孩子，是他和巴特爾「一起」帶到這個世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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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笑了，他伸出手，用那雙半透明的小手輕輕碰了碰肖越鎖骨上那枚硃砂符咒——那枚巴特爾在蒼狼殿裡畫下的。
「阿爸，我得走了，」那孩子鬆開手，退後一步，身體開始變得模糊，像被水汽稀釋的墨跡，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消散，「但我會一直看著你的。等你們準備好了，我就會回來。」
「等等——」肖越伸手去抓，手指穿過那團正在消散的光影，什麼也沒碰到。
那孩子最後看了他一眼，那雙桃花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阿爸，別怕。我不是離開了，我們會再見的。」
然後他消失了。
肖越蹲在石門前，手指還維持著那個抓握的姿勢，掌心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鎖骨上那枚硃砂符咒還在發燙，但那股灼熱感正在退去，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肖越阿哥？」巴特爾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一絲擔憂，「你沒事吧？」
肖越站起來，深吸一口氣，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幾個人，扯出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勉強到近乎敷衍的笑：「沒事，走吧，門開了。」
石門確實開了。
那扇矮石門不知什麼時候裂開了一道縫，縫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但縫裡透出的光是橙紅色。那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石壁上。
他們穿過石門，進入了一個更大的空間。
那是一個圓形的、直徑至少百米的穹頂大廳，穹頂高得看不見頂，頭燈的光束打上去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剩下的部分都隱沒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大廳的地面是平整的、被打磨得極其光滑的白色大理石，岩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契連古語符號，那些符號在橙紅色的光里泛著暗金色的螢光。
但最震撼的不是空間的大小，是大廳正中央那架巨大的石制天平。
天平的底座是整塊黑色玄武岩雕成的，底座上刻著一行契連古語——「以魂易魂，以命償命」。
橫樑是用整根白玉雕成的，長足有十米，兩端各懸著一個同樣用白玉雕成的托盤，托盤很大，大到能容一個成年人盤腿坐在裡面。天平的指針是銅製的，鏨刻著繁複的紋路，澤，指向正中央的刻度，不偏不倚，像一桿被校準了七百年的、從未被人觸碰過的秤。
「這裡是什麼地方？」林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近乎茫然的恐懼。
「不知道，」烏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種近乎冷靜的分析，「但看起來像某種古老的儀式場所。」
「儀式場所？」陳硯辭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一種近乎冷靜的分析，「這些石壁上的契連古語符號，看起來像某種古老的審判儀式。」
「審判儀式？」肖越的聲音澀得厲害，「審判什麼？」
「審判闖入者，」陳硯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這座天平，看起來像某種古老的審判工具。也許規則是——闖入者必須獻出『最珍貴的東西』，才能通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