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順便愛我
黑暗再次流動起來。
這一次，他站在十六歲的巴特爾面前。少年跪在祭壇上，手裡的刀已經劃開了掌心，暗紅色的血正從傷口湧出來，滴在黑色的石面上。
他抬起頭，看著肖越。
「你來了。」十六歲的巴特爾說，聲音平靜得讓人不安。
「我來了。」肖越點頭，然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那隻流血的手，「把刀給我。」
十六歲的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鬆開了手。鑲銀的蒙古刀掉在石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肖越憑空拿出了一卷繃帶，開始給少年包紮傷口。他的動作很熟練，但指尖在觸碰到那些溫熱的血液時，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問，聲音很輕。
「為了證明。」十六歲的巴特爾說，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證明我的決心，證明我的虔誠，證明……我配得上你。」
「配得上我？」肖越抬起頭，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要把整個世界都燒穿的光，「巴特爾，你不需要證明任何東西。你配得上任何人，包括我。」
「可是……」十六歲的巴特爾抿了抿嘴唇，「可是他們說，月光者是長生天賜給草原的禮物，是蒼狼薩滿必須守護的珍寶。如果我不夠強大，不夠虔誠，不夠執著，我就守不住你。」
肖越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巴特爾那些偏執、那些瘋狂、那些近乎病態的占有欲到底從何而來——
「聽著，」肖越握住少年的肩膀，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我不是禮物，不是珍寶，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我是肖越，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有自己思想、自己選擇、自己自由的人。你不需要為了守住我而變得瘋狂，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十六歲的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苦澀。
「做我自己？」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可是……如果我自己，就是為了你而存在的呢？」
肖越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聲音很穩，穩得像在宣讀某種誓言。
「你的使命不是找到我，是活成你自己。」他說，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找到我只是結果，不是你存在的理由。你存在的理由，是你自己」
十六歲的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像黑暗中即將熄滅的燭火，在最後一刻又被重新點燃。
「自由……」他重複了一遍，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手，「可是……如果自由意味著失去你，那我寧願不要自由。」
「你不會失去我。」肖越說，然後伸出手，捧住少年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我就在這兒，我不會走。但你要記住——我不是你的使命，我是你的選擇。你可以選擇守護我，也可以選擇離開我，但無論你選擇什麼，那都應該是你自己的選擇，而不是『天命』強加給你的。」
十六歲的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少年的手臂很用力，用力得像要把他的骨頭都勒斷，但肖越沒有掙扎，只是任由他抱著。
「肖越阿哥。」十六歲的巴特爾在他耳邊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自由了，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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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肖越回答，沒有一絲猶豫，「但前提是，你真的自由了——不是為了我而自由，是為了你自己。」
十六歲的巴特爾默然不語，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然後，那個十六歲的巴特爾也開始消散。
肖越站在原地，看著少年消失的地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未必能改變什麼，但如果他不說，巴特爾可能永遠都走不出那個被「天命」困住的牢籠。
黑暗再次流動起來。
這一次，他站在十九歲的巴特爾面前。那人穿著深藍色的蒙古袍，右肩至左腰的狼紋身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眉心那道金色的狼紋在緩慢地流動。他站在月光下的草原上，看著肖越，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貪婪的、要把人整個吞進去的光。
「你回來了。」十九歲的巴特爾說，聲音輕得像怕這個夢也會碎。
「我不會走，我從來沒走過。」肖越淡聲道，然後走到他面前，「但巴特爾，你得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你的使命，更不是你活著的唯一理由。」
「你等了十四年，」肖越繼續道，每個字都像在打磨一把生鏽的刀，「從五歲到十九歲，從草原到北京。可你有沒有想過，這十四年裡，你把自己活成了什麼？」
巴特爾沉默地看著他，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細長的陰影，像兩片即將折斷的羽翼。
「你追著那束永遠抓不住的月光，追到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肖越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巴特爾，你是契連族的薩滿繼承人，是草原上最年輕的勇士，是能讀懂星圖、能感應天地、能帶領族人走出困境的蒼狼後裔——可你看看現在的你，為了一個我，把自己困在十四年的執念里，困在每一個醒不來的噩夢裡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巴特爾的眉心，那道金色的狼紋在月光下緩慢地流動。
「你的使命不是找到我，」肖越一字一頓地說，「是活成你自己。等到我只是結果，不是你存在的理由。你明白嗎？」
巴特爾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那層包裹了他十四年的、用「天命」和「使命」鑄成的殼，在肖越這句話面前，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可如果……」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如果『活成我自己』的代價，是失去你呢？」
肖越笑了。
不是那種輕鬆愉快的笑，也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種帶著苦澀卻又無比清醒的笑。
「那你就該明白，」他說，「真正的『天命』，從來不是把兩個人綁在一起，而是讓兩個人都能活成最好的自己。如果為了在一起，必須犧牲掉其中一個，那這『天命』不要也罷。」
「我說的是實話。」肖越伸出手，握住巴特爾的手，「巴特爾，你聽著——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是『命中注定』要守護我的人。我愛你，是因為你是巴特爾。」
十九歲的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脆弱的、像玻璃一樣易碎的光。
「肖越阿哥，」他說，聲音很輕，「如果……如果我真的自由了，如果我真的活成了我自己，你還會愛我嗎？」
「會。」肖越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十九歲的巴特爾沒說話，只是低下頭，把額頭抵在他肩上。
「肖越阿哥，」巴特爾在他耳邊說，聲音很輕，「我……我有點怕。」
「怕什麼？」
「我習慣了被天命束縛，習慣了為了你而活。」巴特爾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我真的自由了，如果我真的活成了我自己，那我……我該拿什麼來證明我愛你？」
肖越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你不需要證明。」肖越說，聲音很穩，「愛不需要證明，它就在那兒，像呼吸一樣自然。你不需要為了愛我而活，你只需要……在活著的時候，順便愛我就行了。」
十九歲的巴特爾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順便……」他重複了一遍，然後忽然笑了，「肖越阿哥，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彼此彼此。」肖越也笑了，然後伸出手，抱住他，「你也很奇怪——明明可以自由，卻非要給自己套上枷鎖。」
話音落下的瞬間，巴特爾眉心那道金色狼紋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這一次，他站在十六歲的巴特爾面前。少年跪在祭壇上，手裡的刀已經劃開了掌心，暗紅色的血正從傷口湧出來，滴在黑色的石面上。
他抬起頭，看著肖越。
「你來了。」十六歲的巴特爾說，聲音平靜得讓人不安。
「我來了。」肖越點頭，然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那隻流血的手，「把刀給我。」
十六歲的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鬆開了手。鑲銀的蒙古刀掉在石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肖越憑空拿出了一卷繃帶，開始給少年包紮傷口。他的動作很熟練，但指尖在觸碰到那些溫熱的血液時，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問，聲音很輕。
「為了證明。」十六歲的巴特爾說，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證明我的決心，證明我的虔誠，證明……我配得上你。」
「配得上我？」肖越抬起頭，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要把整個世界都燒穿的光，「巴特爾，你不需要證明任何東西。你配得上任何人，包括我。」
「可是……」十六歲的巴特爾抿了抿嘴唇，「可是他們說，月光者是長生天賜給草原的禮物，是蒼狼薩滿必須守護的珍寶。如果我不夠強大，不夠虔誠，不夠執著，我就守不住你。」
肖越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巴特爾那些偏執、那些瘋狂、那些近乎病態的占有欲到底從何而來——
「聽著，」肖越握住少年的肩膀，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我不是禮物，不是珍寶，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我是肖越，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有自己思想、自己選擇、自己自由的人。你不需要為了守住我而變得瘋狂，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十六歲的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苦澀。
「做我自己？」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可是……如果我自己，就是為了你而存在的呢？」
肖越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聲音很穩，穩得像在宣讀某種誓言。
「你的使命不是找到我，是活成你自己。」他說，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找到我只是結果，不是你存在的理由。你存在的理由，是你自己」
十六歲的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像黑暗中即將熄滅的燭火，在最後一刻又被重新點燃。
「自由……」他重複了一遍，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手，「可是……如果自由意味著失去你，那我寧願不要自由。」
「你不會失去我。」肖越說，然後伸出手，捧住少年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我就在這兒，我不會走。但你要記住——我不是你的使命，我是你的選擇。你可以選擇守護我，也可以選擇離開我，但無論你選擇什麼，那都應該是你自己的選擇，而不是『天命』強加給你的。」
十六歲的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少年的手臂很用力，用力得像要把他的骨頭都勒斷，但肖越沒有掙扎，只是任由他抱著。
「肖越阿哥。」十六歲的巴特爾在他耳邊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自由了，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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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肖越回答，沒有一絲猶豫，「但前提是，你真的自由了——不是為了我而自由，是為了你自己。」
十六歲的巴特爾默然不語，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然後，那個十六歲的巴特爾也開始消散。
肖越站在原地，看著少年消失的地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未必能改變什麼，但如果他不說，巴特爾可能永遠都走不出那個被「天命」困住的牢籠。
黑暗再次流動起來。
這一次，他站在十九歲的巴特爾面前。那人穿著深藍色的蒙古袍，右肩至左腰的狼紋身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眉心那道金色的狼紋在緩慢地流動。他站在月光下的草原上，看著肖越，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貪婪的、要把人整個吞進去的光。
「你回來了。」十九歲的巴特爾說，聲音輕得像怕這個夢也會碎。
「我不會走，我從來沒走過。」肖越淡聲道，然後走到他面前，「但巴特爾，你得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你的使命，更不是你活著的唯一理由。」
「你等了十四年，」肖越繼續道，每個字都像在打磨一把生鏽的刀，「從五歲到十九歲，從草原到北京。可你有沒有想過，這十四年裡，你把自己活成了什麼？」
巴特爾沉默地看著他，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細長的陰影，像兩片即將折斷的羽翼。
「你追著那束永遠抓不住的月光，追到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肖越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巴特爾，你是契連族的薩滿繼承人，是草原上最年輕的勇士，是能讀懂星圖、能感應天地、能帶領族人走出困境的蒼狼後裔——可你看看現在的你，為了一個我，把自己困在十四年的執念里，困在每一個醒不來的噩夢裡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巴特爾的眉心，那道金色的狼紋在月光下緩慢地流動。
「你的使命不是找到我，」肖越一字一頓地說，「是活成你自己。等到我只是結果，不是你存在的理由。你明白嗎？」
巴特爾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那層包裹了他十四年的、用「天命」和「使命」鑄成的殼，在肖越這句話面前，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可如果……」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如果『活成我自己』的代價，是失去你呢？」
肖越笑了。
不是那種輕鬆愉快的笑，也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種帶著苦澀卻又無比清醒的笑。
「那你就該明白，」他說，「真正的『天命』，從來不是把兩個人綁在一起，而是讓兩個人都能活成最好的自己。如果為了在一起，必須犧牲掉其中一個，那這『天命』不要也罷。」
「我說的是實話。」肖越伸出手，握住巴特爾的手，「巴特爾，你聽著——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是『命中注定』要守護我的人。我愛你，是因為你是巴特爾。」
十九歲的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脆弱的、像玻璃一樣易碎的光。
「肖越阿哥，」他說，聲音很輕，「如果……如果我真的自由了，如果我真的活成了我自己，你還會愛我嗎？」
「會。」肖越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十九歲的巴特爾沒說話，只是低下頭，把額頭抵在他肩上。
「肖越阿哥，」巴特爾在他耳邊說，聲音很輕，「我……我有點怕。」
「怕什麼？」
「我習慣了被天命束縛，習慣了為了你而活。」巴特爾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我真的自由了，如果我真的活成了我自己，那我……我該拿什麼來證明我愛你？」
肖越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你不需要證明。」肖越說，聲音很穩，「愛不需要證明，它就在那兒，像呼吸一樣自然。你不需要為了愛我而活，你只需要……在活著的時候，順便愛我就行了。」
十九歲的巴特爾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順便……」他重複了一遍，然後忽然笑了，「肖越阿哥，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彼此彼此。」肖越也笑了，然後伸出手，抱住他，「你也很奇怪——明明可以自由，卻非要給自己套上枷鎖。」
話音落下的瞬間，巴特爾眉心那道金色狼紋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