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鹿石林
「我被困在另一個分支里了。」蟒天霸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懊惱的情緒，「這個迷宮的結構在你們進入之後就開始蠕變，每一條通道都在移動，每一個岔路口都在變化。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被石頭困住——說出去丟人。」
「那您現在出來了？」肖越一邊架著巴特爾往前走，一邊在心裡跟這條活了一千三百年的老蛇鬥嘴，「恭喜您重獲自由，要不要放個鞭炮慶祝一下？我兜里還有點碎石頭，可以給您當禮花使。」
「你嘴皮子倒是跟姓陳的一樣利索。」蟒天霸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噎住後強行維持體面的窘迫，「他讓我給你傳話——那個戴面具的和那個女的也在，都在往月亮湖的方向走。迷宮的能量外泄把原本封死的幾條路炸開了，現在所有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匯合。你們得快點。」
蟒天霸的聲音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像剛睡醒還沒完全清醒的人在跟你打電話，每一個音節都拖得很長。
「你們在裡面待了多久？」蟒天霸問，「我感覺快半個時辰了。」
「不到半小時。」肖越在心裡回答，架著巴特爾繼續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發出悶悶的摩擦聲。
「不到半小時？你們怎麼待了那麼久？」蟒天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山羊角迷宮裡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你們越深入，時間差越大。你們要是再晚出來半小時，外面可能就過了半天了。」
肖越沒接話，腦子裡只轉著一個念頭，那個從醒來開始就一直盤旋在舌尖、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問題。
「巴特爾的額吉，薩日娜，」他在心裡開口，聲音澀得厲害，「怎麼才能讓她醒過來？」
蟒天霸沉默了片刻。
「你見到她了？」它問，聲音低沉下來。
「嗯。」肖越把巴特爾往肩上又架了半寸，手指掐著那人的腰側，「她跟我說了一句話，但沒說完就消失了。有喚醒她的方法嗎？」
蟒天霸用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鄭重的語氣開口：「我知道喚醒她的唯一方法。但具體怎麼做，我不能告訴你——不是不想，是說了也沒用。有些事，不是靠知道就能完成的，得靠做到。你到了主墓室，自然會明白。你們不進主墓室，就什麼都得不到。你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回頭路。但進去之後，能不能出來，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肖越皺起眉：「什麼意思？說清楚點。」
「字面意思，」蟒天霸笑道，「有些事，得親眼看見才能明白。我說了也沒用，你得自己去發現。」
「巴特爾什麼時候能醒？」肖越在心裡問。
「等他消化完那些記憶……」蟒天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兩個時空的記憶在同一個身體裡融合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小子，你最好祈禱他能挺過來，要是挺不過來，他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肖越的心臟猛地一縮。
「放你爺爺的屁！你嚇唬小孩呢？」
「別急啊小子，聽你天霸爺爺跟你好好說道說道，」蟒天霸慢悠悠地說，「分魂術，本來就是禁術，強行把靈魂分裂，再強行融合，對身體的負擔極大。更別說，他還帶著兩個時空的記憶，那些記憶……會衝擊他的意識，要是他撐不住，意識就會徹底崩潰……」
「那怎麼辦？有什麼辦法能幫他？」肖越問，聲音在心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急切。
「好吧，其實我是開玩笑的。」巨蛇的聲音立刻變得賤嗖嗖的，「靈魂穿越時空，消耗太大，他用了分魂術，本來就虛弱，又在那邊待久了，回來需要時間恢復。不過你放心，死不了，就是得睡一會兒。」
「天霸？誰給你取的名？太土了！」肖越倒吸了一口氣，一臉無語道。
「這麼有霸王氣息的名字，現在的小屁孩真是不懂欣賞！要我說，」蟒天霸的聲音又在腦子裡響起，這次帶著點調侃，「你這身板，背得動嗎？要不要我幫你？」
「滾，」肖越咬著牙回道，「少在這兒說風涼話。」
「嘖，脾氣真大，」蟒天霸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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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跟蟒天霸討價還價：
「你剛才說開了主墓室的門就知道怎麼救薩日娜，那主墓室在哪？」
「月亮湖底下。」
「怎麼進去？」
「過了我們現在面前的這片石林，找到正確的入口。」
「廢話。我是問具體的。」
「具體的得你自己發現，」蟒天霸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我說了就沒意思了。」
肖越架著巴特爾走出甬道，青白色的光從頭頂傾瀉下來，照得他眯起眼。
這裡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穹頂上掛著密密麻麻的鐘乳石，水珠從石尖滴下來，砸在腳下的石面上，發出細碎的、像碎銀子落地的脆響。
溶洞的正中央，立著一片石林。
那些石碑被鑿刻成飛鹿的形狀，鹿角朝上，指向穹頂上某個看不見的方位；鹿嘴微張，像在吟唱什麼古老的歌謠；鹿身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像某種原始圖騰的符號。
它們不像人類鑿刻的，更像從地底長出來的、被時間打磨了幾千年的、活的骨頭。
陳硯辭站在鹿石林邊緣，手裡握著那本牛皮筆記本，正在用鉛筆快速描摹一塊石碑上的紋路，神情專注。
「你們的動作比我想的要慢。」陳硯辭抬眼看了肖越他們一眼，語氣平靜，「我以為引路人加上蒼狼後裔，走這種路應該比我們快一倍才對。」
「你以為我們是在逛公園呢？」肖越翻了個白眼，側頭看了看正在昏睡的巴特爾，確認他的呼吸還平穩才轉回頭。
妮娜蹲在陳硯辭腳邊，左腳的鞋竟然恢復了原樣。
亞瑟靠在一塊石碑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青銅面具不知什麼時候摘了，燒傷的疤痕也沒了，露出的是一張極其年輕的臉——看起來最多二十五歲，灰藍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樑，薄唇微抿，下頜線利落得像用刀切出來的，那張臉屬於一個剛從軍校畢業的、還沒來得及被歲月刻上任何痕跡的青年軍官，而不是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歸墟獵手。
肖越看著他那張乾淨得不像話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極其荒誕的荒謬感。
在山羊角迷宮裡，每個人都回到了自己最想回的時間線，都變得有點不同了......
亞瑟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對上他的視線，淡淡道：「你們出來了。」
「裡面好玩嗎？」妮娜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在裡面待了快一個小時，當了一回高中畢業生，考了個全班第一，醒來發現才過了十五分鐘。你們呢？」
「有，但在外面。」妮娜蹲下來，從背包側袋裡翻出一小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他，「你先給他餵點水，我們得趕緊進去。」
陳硯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從肖越臉上移開，落在鹿石林里那些刻滿紋路的石碑上。
「這片鹿石林，」他開口，聲音溫潤平和，「在蒙古文化中是溝通天地的媒介。你們看這些鹿的朝向——每一隻鹿的嘴都指向穹頂上不同的星位，鹿角的分叉數量也各不相同。這不是隨意的雕琢，是一個失傳的薩滿星陣，用來標記通往成吉思汗墓的隱藏通道。」
他抬起手，指向正中央那塊最高的石碑，鹿角朝上，鹿嘴微張，像在吟唱什麼聽不見的歌謠，「只有按照特定的儀式，能正確開啟通往湖底的隱藏道路。」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妮娜問，「蒼狼後裔昏迷不醒，沒人會那個儀式。」
「那您現在出來了？」肖越一邊架著巴特爾往前走，一邊在心裡跟這條活了一千三百年的老蛇鬥嘴，「恭喜您重獲自由，要不要放個鞭炮慶祝一下？我兜里還有點碎石頭，可以給您當禮花使。」
「你嘴皮子倒是跟姓陳的一樣利索。」蟒天霸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噎住後強行維持體面的窘迫，「他讓我給你傳話——那個戴面具的和那個女的也在，都在往月亮湖的方向走。迷宮的能量外泄把原本封死的幾條路炸開了，現在所有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匯合。你們得快點。」
蟒天霸的聲音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像剛睡醒還沒完全清醒的人在跟你打電話，每一個音節都拖得很長。
「你們在裡面待了多久？」蟒天霸問，「我感覺快半個時辰了。」
「不到半小時。」肖越在心裡回答，架著巴特爾繼續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發出悶悶的摩擦聲。
「不到半小時？你們怎麼待了那麼久？」蟒天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山羊角迷宮裡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你們越深入，時間差越大。你們要是再晚出來半小時，外面可能就過了半天了。」
肖越沒接話，腦子裡只轉著一個念頭，那個從醒來開始就一直盤旋在舌尖、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問題。
「巴特爾的額吉，薩日娜，」他在心裡開口，聲音澀得厲害，「怎麼才能讓她醒過來？」
蟒天霸沉默了片刻。
「你見到她了？」它問，聲音低沉下來。
「嗯。」肖越把巴特爾往肩上又架了半寸，手指掐著那人的腰側，「她跟我說了一句話，但沒說完就消失了。有喚醒她的方法嗎？」
蟒天霸用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鄭重的語氣開口：「我知道喚醒她的唯一方法。但具體怎麼做，我不能告訴你——不是不想，是說了也沒用。有些事，不是靠知道就能完成的，得靠做到。你到了主墓室，自然會明白。你們不進主墓室，就什麼都得不到。你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回頭路。但進去之後，能不能出來，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肖越皺起眉：「什麼意思？說清楚點。」
「字面意思，」蟒天霸笑道，「有些事，得親眼看見才能明白。我說了也沒用，你得自己去發現。」
「巴特爾什麼時候能醒？」肖越在心裡問。
「等他消化完那些記憶……」蟒天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兩個時空的記憶在同一個身體裡融合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小子，你最好祈禱他能挺過來，要是挺不過來，他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肖越的心臟猛地一縮。
「放你爺爺的屁！你嚇唬小孩呢？」
「別急啊小子，聽你天霸爺爺跟你好好說道說道，」蟒天霸慢悠悠地說，「分魂術，本來就是禁術，強行把靈魂分裂，再強行融合，對身體的負擔極大。更別說，他還帶著兩個時空的記憶，那些記憶……會衝擊他的意識，要是他撐不住，意識就會徹底崩潰……」
「那怎麼辦？有什麼辦法能幫他？」肖越問，聲音在心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急切。
「好吧，其實我是開玩笑的。」巨蛇的聲音立刻變得賤嗖嗖的，「靈魂穿越時空，消耗太大，他用了分魂術，本來就虛弱，又在那邊待久了，回來需要時間恢復。不過你放心，死不了，就是得睡一會兒。」
「天霸？誰給你取的名？太土了！」肖越倒吸了一口氣，一臉無語道。
「這麼有霸王氣息的名字，現在的小屁孩真是不懂欣賞！要我說，」蟒天霸的聲音又在腦子裡響起，這次帶著點調侃，「你這身板，背得動嗎？要不要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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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進去？」
「過了我們現在面前的這片石林，找到正確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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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的得你自己發現，」蟒天霸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我說了就沒意思了。」
肖越架著巴特爾走出甬道，青白色的光從頭頂傾瀉下來，照得他眯起眼。
這裡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穹頂上掛著密密麻麻的鐘乳石，水珠從石尖滴下來，砸在腳下的石面上，發出細碎的、像碎銀子落地的脆響。
溶洞的正中央，立著一片石林。
那些石碑被鑿刻成飛鹿的形狀，鹿角朝上，指向穹頂上某個看不見的方位；鹿嘴微張，像在吟唱什麼古老的歌謠；鹿身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像某種原始圖騰的符號。
它們不像人類鑿刻的，更像從地底長出來的、被時間打磨了幾千年的、活的骨頭。
陳硯辭站在鹿石林邊緣，手裡握著那本牛皮筆記本，正在用鉛筆快速描摹一塊石碑上的紋路，神情專注。
「你們的動作比我想的要慢。」陳硯辭抬眼看了肖越他們一眼，語氣平靜，「我以為引路人加上蒼狼後裔，走這種路應該比我們快一倍才對。」
「你以為我們是在逛公園呢？」肖越翻了個白眼，側頭看了看正在昏睡的巴特爾，確認他的呼吸還平穩才轉回頭。
妮娜蹲在陳硯辭腳邊，左腳的鞋竟然恢復了原樣。
亞瑟靠在一塊石碑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青銅面具不知什麼時候摘了，燒傷的疤痕也沒了，露出的是一張極其年輕的臉——看起來最多二十五歲，灰藍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樑，薄唇微抿，下頜線利落得像用刀切出來的，那張臉屬於一個剛從軍校畢業的、還沒來得及被歲月刻上任何痕跡的青年軍官，而不是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歸墟獵手。
肖越看著他那張乾淨得不像話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極其荒誕的荒謬感。
在山羊角迷宮裡，每個人都回到了自己最想回的時間線，都變得有點不同了......
亞瑟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對上他的視線，淡淡道：「你們出來了。」
「裡面好玩嗎？」妮娜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在裡面待了快一個小時，當了一回高中畢業生，考了個全班第一，醒來發現才過了十五分鐘。你們呢？」
「有，但在外面。」妮娜蹲下來，從背包側袋裡翻出一小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他，「你先給他餵點水，我們得趕緊進去。」
陳硯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從肖越臉上移開，落在鹿石林里那些刻滿紋路的石碑上。
「這片鹿石林，」他開口，聲音溫潤平和，「在蒙古文化中是溝通天地的媒介。你們看這些鹿的朝向——每一隻鹿的嘴都指向穹頂上不同的星位，鹿角的分叉數量也各不相同。這不是隨意的雕琢，是一個失傳的薩滿星陣，用來標記通往成吉思汗墓的隱藏通道。」
他抬起手，指向正中央那塊最高的石碑，鹿角朝上，鹿嘴微張，像在吟唱什麼聽不見的歌謠，「只有按照特定的儀式，能正確開啟通往湖底的隱藏道路。」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妮娜問，「蒼狼後裔昏迷不醒，沒人會那個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