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古墓派學術
肖越看著那張臉，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又湧上來，有一種「我他媽上輩子到底欠了你多少債這輩子要拿屁股還」的、帶著濃重宿命論色彩的無力感。
「巴特爾。」他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叫了一聲，喉嚨幹得像被砂紙反覆打磨過。沒反應。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抬起胳膊，一巴掌拍在巴特爾臉上——力道不重，但在寂靜的殿內響得格外清脆。
巴特爾猛地睜開眼。那雙眼睛在茫然的瞬間是深琥珀色的，像暴風雨過後終於放晴的草原天空。
「你他媽，收回去。」肖越用下巴朝蜷在身後的分魂努了努，動作牽扯到頸椎，疼得他齜牙咧嘴。
巴特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正安靜地枕在肖越後頸窩裡。他沒有猶豫，抬手在空中畫了一道極簡的符咒——肖越沒看清手勢，只看見分魂的身體像被抽走了電池一樣軟下去，從肖越背上滑落，摔在羊皮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木頭撞上石頭的悶響，一團極淡的黑色霧氣，從肖越身後涌過來，順著巴特爾眉心那道金色狼紋的邊緣緩緩滲入，眨眼之間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餓不餓？」巴特爾問，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手指已經覆上肖越的手踝，拇指在那圈青紫色的勒痕上輕輕摩挲，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什麼，「我去給你拿吃的，外面天亮了，族人送了新鮮的奶豆腐和奶茶過來。」
肖越抽回手，動作大得像被燙著了——不是疼，是那種被過度觸碰後的過敏感應。
「不餓，你他媽別碰我。」他撐著榻面想坐起來，腰剛挺起半寸就摔了回去，整個人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徒勞地撲騰了兩下，然後認命地癱在羊皮毯上盯著穹頂發呆。
巴特爾看著他那副又氣又疼還要逞強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他起身去矮桌那邊端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奶茶過來，蹲在榻邊，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肖越嘴邊。
「不喝。」肖越偏過頭。
巴特爾沒說話，勺子舉著沒動，等了幾息，又舀了一勺。
巴特爾用那種平靜到近乎刻板的語氣說：「你昨天只喝了半碗奶茶，掰了兩塊奶疙瘩。前天吃得也不多。你變瘦了。」他的手掌心貼住那片鎖骨下方的皮膚，拇指按著那枚硃砂符咒的邊緣，你能感覺到那三道弧線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然而堅定地甦醒。
肖越被他摸得渾身發毛，一把拍開他的手，動作大得像被燙著了：「瘦什麼瘦，我這是精壯！體脂率低！「我說了不喝就不喝！」
巴特爾把碗擱在榻邊，俯身，嘴唇貼上肖越的唇角，呼吸溫熱的拂在他皮膚上，帶著奶茶的咸香和苦艾草的氣息。
「你總要給我點事干吧。」肖越的聲音悶悶的，依然偏著頭不看他，「我不能天天躺在這張破毯子上，我是人，不是生育機器，你懂不懂？我要畢業我需要寫論文——民俗學的畢業設計，田野調查的數據還沒整理完，文獻綜述也才寫了一半。你要是真把我關在這兒，至少讓我把該做的事做完。我總不能拿著刀槍劍戟去見導師吧？我他媽明年這個時候得拿到學位證回去找工作，不是在這座破山底下給你們蒼狼後裔傳宗接代，你聽懂了嗎？」
巴特爾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地、極其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你要什麼？」
肖越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狼崽子答應得這麼幹脆，乾脆到他準備好的那些話術全堵在喉嚨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紙、筆、筆記本電腦——你上次從營地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我那個灰色的背包？裡面有個筆記本電腦和幾本筆記本，還有我放在考察隊營地的那幾本書。你幫我要回來。《蒙古秘史》的校注本，還有我自己的田野筆記，在張承那兒，你幫我要回來。」他頓了一下，桃花眼眯起來，嘴角扯出那個標誌性的痞笑，「怎麼著，你怕我寫論文寫出什麼不利於你們契連族的結論？放心，我學術素養過硬，該保密的保密，該模糊的模糊，不會把你們蒼狼後裔的命門寫到致謝里去的。」
巴特爾盯著他看了片刻，那雙眼睛裡的光是專注的、沉靜的。他伸出手，拇指輕輕擦過肖越鎖骨上那枚有些模糊的硃砂符咒，指腹的薄繭蹭過那片冷白的皮膚，像在確認什麼印記還在。
「好。」巴特爾道，「我去找你東西。乖乖待著。別亂跑。」
「我往哪兒跑？」肖越翻了個白眼，抬了抬被栓在榻柱上的兩隻手，銅鈴在腳踝上叮鈴鈴響了兩聲，「你把我栓成這樣，我連翻身都得先申請簽證，你告訴我怎麼跑？用眼神跑？」
巴特爾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比剛才大了些，帶著一種被看穿了小心思後反而更加理直氣壯的、少年人特有的無賴。
巴特爾回來得比肖越預想的快，他把裝電腦和書的包袱放在矮桌上。
「行，東西齊了。」他靠在榻柱上，把紙墊在膝蓋上，用一種「老子現在要開始搞學術了你別來煩我」的姿態低下頭。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巴特爾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肖越的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墨點，久到他不得不抬起頭來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
「你看著我幹嘛？」肖越挑眉，「沒見過帥哥寫論文？」
「肖越阿哥，」巴特爾俯下身，嘴唇貼上他後頸那塊被咬過無數次的軟肉，用一種沙啞的、裹著薄汗溫度的低音說，「你好香。」
「香你個大頭鬼。老子一天沒洗澡了。」肖越頭也不回，繼續在紙上畫他的符號對照表。
巴特爾把鼻子埋進他發間深深地嗅了一下，像是在體味什麼極其珍貴的氣味，說：「你的味道。不是水的味道。」
肖越筆尖頓了一下，又繼續寫：「那是人肉味。俗稱汗臭。」
巴特爾沒回答，只是低頭吻了吻他肩胛骨之間那道淺淺的脊柱溝，肖越渾身一哆嗦，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巴特爾。」他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叫了一聲，喉嚨幹得像被砂紙反覆打磨過。沒反應。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抬起胳膊，一巴掌拍在巴特爾臉上——力道不重，但在寂靜的殿內響得格外清脆。
巴特爾猛地睜開眼。那雙眼睛在茫然的瞬間是深琥珀色的，像暴風雨過後終於放晴的草原天空。
「你他媽，收回去。」肖越用下巴朝蜷在身後的分魂努了努，動作牽扯到頸椎，疼得他齜牙咧嘴。
巴特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正安靜地枕在肖越後頸窩裡。他沒有猶豫，抬手在空中畫了一道極簡的符咒——肖越沒看清手勢，只看見分魂的身體像被抽走了電池一樣軟下去，從肖越背上滑落，摔在羊皮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木頭撞上石頭的悶響，一團極淡的黑色霧氣，從肖越身後涌過來，順著巴特爾眉心那道金色狼紋的邊緣緩緩滲入，眨眼之間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餓不餓？」巴特爾問，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手指已經覆上肖越的手踝，拇指在那圈青紫色的勒痕上輕輕摩挲，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什麼，「我去給你拿吃的，外面天亮了，族人送了新鮮的奶豆腐和奶茶過來。」
肖越抽回手，動作大得像被燙著了——不是疼，是那種被過度觸碰後的過敏感應。
「不餓，你他媽別碰我。」他撐著榻面想坐起來，腰剛挺起半寸就摔了回去，整個人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徒勞地撲騰了兩下，然後認命地癱在羊皮毯上盯著穹頂發呆。
巴特爾看著他那副又氣又疼還要逞強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他起身去矮桌那邊端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奶茶過來，蹲在榻邊，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肖越嘴邊。
「不喝。」肖越偏過頭。
巴特爾沒說話，勺子舉著沒動，等了幾息，又舀了一勺。
巴特爾用那種平靜到近乎刻板的語氣說：「你昨天只喝了半碗奶茶，掰了兩塊奶疙瘩。前天吃得也不多。你變瘦了。」他的手掌心貼住那片鎖骨下方的皮膚，拇指按著那枚硃砂符咒的邊緣，你能感覺到那三道弧線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然而堅定地甦醒。
肖越被他摸得渾身發毛，一把拍開他的手，動作大得像被燙著了：「瘦什麼瘦，我這是精壯！體脂率低！「我說了不喝就不喝！」
巴特爾把碗擱在榻邊，俯身，嘴唇貼上肖越的唇角，呼吸溫熱的拂在他皮膚上，帶著奶茶的咸香和苦艾草的氣息。
「你總要給我點事干吧。」肖越的聲音悶悶的，依然偏著頭不看他，「我不能天天躺在這張破毯子上，我是人，不是生育機器，你懂不懂？我要畢業我需要寫論文——民俗學的畢業設計，田野調查的數據還沒整理完，文獻綜述也才寫了一半。你要是真把我關在這兒，至少讓我把該做的事做完。我總不能拿著刀槍劍戟去見導師吧？我他媽明年這個時候得拿到學位證回去找工作，不是在這座破山底下給你們蒼狼後裔傳宗接代，你聽懂了嗎？」
巴特爾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地、極其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你要什麼？」
肖越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狼崽子答應得這麼幹脆，乾脆到他準備好的那些話術全堵在喉嚨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紙、筆、筆記本電腦——你上次從營地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我那個灰色的背包？裡面有個筆記本電腦和幾本筆記本，還有我放在考察隊營地的那幾本書。你幫我要回來。《蒙古秘史》的校注本，還有我自己的田野筆記，在張承那兒，你幫我要回來。」他頓了一下，桃花眼眯起來，嘴角扯出那個標誌性的痞笑，「怎麼著，你怕我寫論文寫出什麼不利於你們契連族的結論？放心，我學術素養過硬，該保密的保密，該模糊的模糊，不會把你們蒼狼後裔的命門寫到致謝里去的。」
巴特爾盯著他看了片刻，那雙眼睛裡的光是專注的、沉靜的。他伸出手，拇指輕輕擦過肖越鎖骨上那枚有些模糊的硃砂符咒，指腹的薄繭蹭過那片冷白的皮膚，像在確認什麼印記還在。
「好。」巴特爾道，「我去找你東西。乖乖待著。別亂跑。」
「我往哪兒跑？」肖越翻了個白眼，抬了抬被栓在榻柱上的兩隻手，銅鈴在腳踝上叮鈴鈴響了兩聲，「你把我栓成這樣，我連翻身都得先申請簽證，你告訴我怎麼跑？用眼神跑？」
巴特爾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比剛才大了些，帶著一種被看穿了小心思後反而更加理直氣壯的、少年人特有的無賴。
巴特爾回來得比肖越預想的快，他把裝電腦和書的包袱放在矮桌上。
「行，東西齊了。」他靠在榻柱上，把紙墊在膝蓋上，用一種「老子現在要開始搞學術了你別來煩我」的姿態低下頭。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巴特爾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肖越的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墨點，久到他不得不抬起頭來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
「你看著我幹嘛？」肖越挑眉，「沒見過帥哥寫論文？」
「肖越阿哥，」巴特爾俯下身，嘴唇貼上他後頸那塊被咬過無數次的軟肉，用一種沙啞的、裹著薄汗溫度的低音說，「你好香。」
「香你個大頭鬼。老子一天沒洗澡了。」肖越頭也不回，繼續在紙上畫他的符號對照表。
巴特爾把鼻子埋進他發間深深地嗅了一下，像是在體味什麼極其珍貴的氣味，說：「你的味道。不是水的味道。」
肖越筆尖頓了一下，又繼續寫：「那是人肉味。俗稱汗臭。」
巴特爾沒回答，只是低頭吻了吻他肩胛骨之間那道淺淺的脊柱溝，肖越渾身一哆嗦，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