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血脈融合？
肖越躺在獸皮榻上，盯著穹頂上那些越來越亮的月光石。他睡不著，右眼角那種持續的熱度讓他無法忽略——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變化，而這種變化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躺在他身後，鼻尖蹭著他的後頸，手臂箍著他的腰，呼吸平穩得像退潮後的海面。
有一天夜裡肖越被一陣灼燒感從睡夢中猛地燙醒，右眼角的紅痣像著了火，連帶著鎖骨上的符咒也在發燙，甚至連那串天珠都熱得幾乎貼不住皮膚。
他睜開眼，看見巴特爾坐在榻邊，那雙全黑的眼睛正盯著他——瞳孔在月光石冷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像兩團正在燃燒的、即將熔穿一切的黑火。
「它在生效，」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肖越眼角那顆正在發燙的紅痣，「翁神說，血脈已經開始融合了。再過一陣子，蒼狼的血脈會在你體內紮根，到時候，我們會有一個孩子。」
肖越汗毛倒豎。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確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改變——不是生理上的，是更深的，像靈魂深處有一扇從未被打開過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而從那條縫隙里透進來的光是溫熱的、透著暗紅的光。
他開始夢見成吉思汗——不是紀錄片裡那種穿著盔甲、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千軍萬馬的征服者，而是一個獨坐在草原深處敖包旁的老人，鬚髮皆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蒙古袍，正在用一根枯枝在地上畫著什麼東西。他走過去低頭一看，是一張星圖，和這座地下宮殿穹頂上刻著的一模一樣，而那顆被刻成一道豎線兩邊各有一隻眼睛的孤星，正在老人枯枝的尖端發著暗紅色的螢光。
「你來了。」老人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和巴特爾的如出一轍——深邃，沉靜，帶著一種穿透時間的篤定，「我等了很久。」老人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長生天從不讓等的人落空。」他重複了一遍。
肖越從夢中驚醒，他偏過頭，看見巴特爾蜷在榻邊的羊皮毯上睡著了——那雙眼眸閉著的時候，那些稜角都被磨平了，顯出十九歲該有的青澀，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夢裡還在追什麼東西。肖越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又湧上來——酸澀的，心軟的，想一腳把這人踹醒又忍不住伸手想去撫平他眉間那道皺痕。
可他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心疼這隻暫時平靜的狼崽。他需要弄明白這座宮殿的秘密，尤其是到底是什麼讓巴特爾——或者說分魂主導下的巴特爾——堅信他能「生」。這種偏執不可能憑空產生，一定有什麼東西在支撐它。堅信他能「生」。
他開始暗中觀察殿內那些被水汽覆蓋了幾百年的壁畫——半抽象的人形符號和古老的契連古語字符，記錄了薩滿在舉行「騰格里之渡」時全身被月光包裹的場景。
他眯起眼，逐筆辨認那些契連古語字符。他一邊研究符咒，一邊用盡畢生所學的話術和邏輯，和分魂展開了一場談判——「你綁著我，我不舒服。不舒服，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身體就虛。身體虛——你那些符咒畫再多也沒用，懷不上。」
分魂正在往他腳踝上系一串不知從哪來的小銅鈴，聞言頓了一下，那雙全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認真的困惑。他歪著頭，緩慢複述道：「那怎麼辦？」
「你看啊，」他側過頭，耐心講解道，「生孩子這件事呢，它不是綁著就能成的。它需要——身心愉悅，懂嗎？你把我綁成這樣，我愉悅嗎？我不愉悅。我不愉悅，身體就不好。身體不好，氣血就虛。氣血一虛——」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那孩子，就生不出來了。」
肖越看著分魂，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在跟小學生講生理衛生課的老師——對方一臉認真，你反而不好意思糊弄。
「所以首先——」肖越抬起被分別綁在兩邊床柱上的兩隻手，晃了晃皮繩，「你得讓我能活動活動。血液循環不暢，哪哪兒都出問題。」」
分魂系銅鈴的手停在半空中。那雙全黑的眼睛看著他，裡面的情緒很難辨認——像是在認真思考，又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騙人。
「你聽著。」肖越的語氣放軟了些，軟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你綁著我，我能給你生什麼？生一肚子氣？我告訴你——這事兒，得你情我願，懂嗎？就是我不掙扎了，不罵你了，也不生氣了，心甘情願跟你……」
分魂抬起頭，那雙純黑的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像暗夜裡被風吹開的雲，漏出一點星光。
「跟我什麼？」
「……生孩子。」肖越咬著後槽牙說出這三個字，感覺自己的底線又被往地下踩了三尺。
分魂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放下手裡的銅鈴，往前傾身，雙手撐在肖越兩側，把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那你願意嗎？」分魂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天真的期待，像在確認一件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是否真的可能屬於自己。
肖越看著他，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睛，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我不知道。」他說實話，「但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頓了頓，往下扯了扯腳踝上那串銅鈴。鈴鐺嘩啦啦響，聲音清脆得像溪水撞上石頭。
分魂搖頭道：「鬆開，你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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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哪兒跑？」肖越翻了個白眼，「這破地方連門都沒有，你把我扔在這兒，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我直接撞牆上嗎？而且這是地下宮殿，幾百年的老古董，你讓我跑我都不敢跑，萬一踩到什麼機關，我小命兒都得交代在這兒。」
分魂又沉默了。他低下頭，握住了肖越雪白的腳踝。
「鈴鐺響，我就知道你在哪兒。」分魂道，指尖在他腳踝上的鈴鐺停留了一瞬。
肖越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串被系得服服帖帖的小銅鈴，嘴角抽了抽：「……你當拴小狗呢？」
分魂抬頭看他，全黑的眼睛裡沒有笑意，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是拴我的人。」
肖越絕望地閉上眼睛，他算是明白了——跟分魂講道理，那還不如去勸狼改吃草。
有一天夜裡肖越被一陣灼燒感從睡夢中猛地燙醒，右眼角的紅痣像著了火，連帶著鎖骨上的符咒也在發燙，甚至連那串天珠都熱得幾乎貼不住皮膚。
他睜開眼，看見巴特爾坐在榻邊，那雙全黑的眼睛正盯著他——瞳孔在月光石冷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像兩團正在燃燒的、即將熔穿一切的黑火。
「它在生效，」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肖越眼角那顆正在發燙的紅痣，「翁神說，血脈已經開始融合了。再過一陣子，蒼狼的血脈會在你體內紮根，到時候，我們會有一個孩子。」
肖越汗毛倒豎。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確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改變——不是生理上的，是更深的，像靈魂深處有一扇從未被打開過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而從那條縫隙里透進來的光是溫熱的、透著暗紅的光。
他開始夢見成吉思汗——不是紀錄片裡那種穿著盔甲、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千軍萬馬的征服者，而是一個獨坐在草原深處敖包旁的老人，鬚髮皆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蒙古袍，正在用一根枯枝在地上畫著什麼東西。他走過去低頭一看，是一張星圖，和這座地下宮殿穹頂上刻著的一模一樣，而那顆被刻成一道豎線兩邊各有一隻眼睛的孤星，正在老人枯枝的尖端發著暗紅色的螢光。
「你來了。」老人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和巴特爾的如出一轍——深邃，沉靜，帶著一種穿透時間的篤定，「我等了很久。」老人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長生天從不讓等的人落空。」他重複了一遍。
肖越從夢中驚醒，他偏過頭，看見巴特爾蜷在榻邊的羊皮毯上睡著了——那雙眼眸閉著的時候，那些稜角都被磨平了，顯出十九歲該有的青澀，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夢裡還在追什麼東西。肖越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又湧上來——酸澀的，心軟的，想一腳把這人踹醒又忍不住伸手想去撫平他眉間那道皺痕。
可他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心疼這隻暫時平靜的狼崽。他需要弄明白這座宮殿的秘密，尤其是到底是什麼讓巴特爾——或者說分魂主導下的巴特爾——堅信他能「生」。這種偏執不可能憑空產生，一定有什麼東西在支撐它。堅信他能「生」。
他開始暗中觀察殿內那些被水汽覆蓋了幾百年的壁畫——半抽象的人形符號和古老的契連古語字符，記錄了薩滿在舉行「騰格里之渡」時全身被月光包裹的場景。
他眯起眼，逐筆辨認那些契連古語字符。他一邊研究符咒，一邊用盡畢生所學的話術和邏輯，和分魂展開了一場談判——「你綁著我，我不舒服。不舒服，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身體就虛。身體虛——你那些符咒畫再多也沒用，懷不上。」
分魂正在往他腳踝上系一串不知從哪來的小銅鈴，聞言頓了一下，那雙全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認真的困惑。他歪著頭，緩慢複述道：「那怎麼辦？」
「你看啊，」他側過頭，耐心講解道，「生孩子這件事呢，它不是綁著就能成的。它需要——身心愉悅，懂嗎？你把我綁成這樣，我愉悅嗎？我不愉悅。我不愉悅，身體就不好。身體不好，氣血就虛。氣血一虛——」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那孩子，就生不出來了。」
肖越看著分魂，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在跟小學生講生理衛生課的老師——對方一臉認真，你反而不好意思糊弄。
「所以首先——」肖越抬起被分別綁在兩邊床柱上的兩隻手，晃了晃皮繩，「你得讓我能活動活動。血液循環不暢，哪哪兒都出問題。」」
分魂系銅鈴的手停在半空中。那雙全黑的眼睛看著他，裡面的情緒很難辨認——像是在認真思考，又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騙人。
「你聽著。」肖越的語氣放軟了些，軟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你綁著我，我能給你生什麼？生一肚子氣？我告訴你——這事兒，得你情我願，懂嗎？就是我不掙扎了，不罵你了，也不生氣了，心甘情願跟你……」
分魂抬起頭，那雙純黑的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像暗夜裡被風吹開的雲，漏出一點星光。
「跟我什麼？」
「……生孩子。」肖越咬著後槽牙說出這三個字，感覺自己的底線又被往地下踩了三尺。
分魂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放下手裡的銅鈴，往前傾身，雙手撐在肖越兩側，把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那你願意嗎？」分魂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天真的期待，像在確認一件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是否真的可能屬於自己。
肖越看著他，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睛，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我不知道。」他說實話，「但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頓了頓，往下扯了扯腳踝上那串銅鈴。鈴鐺嘩啦啦響，聲音清脆得像溪水撞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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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魂又沉默了。他低下頭，握住了肖越雪白的腳踝。
「鈴鐺響，我就知道你在哪兒。」分魂道，指尖在他腳踝上的鈴鐺停留了一瞬。
肖越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串被系得服服帖帖的小銅鈴，嘴角抽了抽：「……你當拴小狗呢？」
分魂抬頭看他，全黑的眼睛裡沒有笑意，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是拴我的人。」
肖越絕望地閉上眼睛，他算是明白了——跟分魂講道理，那還不如去勸狼改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