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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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越是被一陣極輕極細的、像蛇腹擦過沙地的窸窣聲驚醒的。

  他睜開眼,穹頂上的月光石已經滅了,殿內只剩溫泉池水面反射出的微弱波光,在天花板上漾開一層層青白色的漣漪。他躺在獸皮榻上,身上蓋著一張不知什麼時候加上去的羊皮毯。身子底下還墊著好幾層褥子,倒是不硌,但某個難以啟齒的部位仍在一跳一跳地鈍痛,像被人拿鈍刀子在骨頭縫裡來回鋸了一夜。

  巴特爾不在。

  肖越撐著榻面側過身,腰剛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昨夜那些畫面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似的湧上來——溫泉池邊他被按在石壁上,水花濺得到處都是;後來被抱回獸皮榻,又被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他哭著說"不要了",那人就咬著他後頸那塊軟肉說"再來一次",然後又是一次。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只記得最後被箍進一個滾燙的懷抱里,那人的嘴唇貼著他發頂,用蒙語低聲念著什麼古老的歌謠,像哄小孩,又像在念什麼必須刻進骨頭裡的咒。

  操。肖越把臉埋進羊皮毯里,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要是再被這麼折騰幾天,怕是要直接散架了。

  窸窣聲又響了一下,從矮桌那邊傳來的,像有人把銅壺輕輕擱在木托盤上。肖越側過頭,借著水光看見一個高大的輪廓正背對著他,站在矮桌前擺弄那些銅壺銀碗——寬肩窄腰,深藍色蒙古袍,黑髮用皮繩松松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巴特爾?」肖越開口,嗓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喉嚨幹得能冒煙,「你他媽倒是一大早倒挺精神啊。幾點了?外面天亮了沒?」

  那人轉過身來。肖越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後頸汗毛集體起立——瞳孔是全黑的,裡面只有一種機械的、像被設定好程序一樣的專注,正從矮桌旁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醒了。」那人開口,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從很深的井底打上來的。

  那人是巴特爾。但也不是巴特爾————肖越太熟悉了,他見過這雙眼睛,在契連族的祭壇前,在合魂那天的對峙里,在被領帶綁在床上的那個清晨。

  「你不是巴特爾。」肖越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斷掉之前,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是分魂,他又用分魂術了?」

  「要照顧你,」分魂歪了歪頭,「要給你找吃的。」

  那人坐在榻邊,把手裡的銅碗遞過來——碗裡盛著清水,水面映著水光輕輕晃蕩,那張和巴特爾一模一樣的嘴動了動,發出沙啞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

  「喝水。你醒來會渴。」

  肖越偏過頭,躲開碗沿:「巴特爾呢?」他問,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但語氣已經冷下來,「他出去幹嘛了?把你留在這兒監視我?」

  人偶沉默了幾息。嘴角慢慢彎起來,那個弧度肖越太熟了——是那天在祭壇上跪著的分魂看他的時候,那種混合著不甘、眷戀和貪婪的弧度。看得肖越後頸發麻。

  「我的薩仁。」『巴特爾』說,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被埋了太久終於重見天日的饜足,「你終於認出我了。」

  肖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撞上獸皮榻邊緣那堆疊了幾百年的羊皮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碗沿又貼上他的下唇,力度比剛才更大,帶著一股子「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的執拗。

  「喝了,」『巴特爾』說,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地底浮上來的迴響,

  肖越抬手把那銅碗打翻在地,水灑了一地,碗在地上咣當咣當轉了兩圈才停住。

  他撐著酸痛的腰坐起來,桃花眼裡燒著火:「喝什么喝?你他媽給我說清楚,巴特爾人呢?他又用分魂術了?答應我的事全當放屁是吧?這才過了幾天!他的信用在我這兒已經是負的了!讓他出來見我!」

  『巴特爾』低頭看了一眼被打翻的銅碗,又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純黑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困惑和一絲極淡的、像被什麼東西刺到了的受傷。

  分魂歪著頭,用那張和巴特爾一模一樣的臉盯著他,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幾乎沒有起伏,像一個被按下了暫停鍵的人偶。

  「水,要喝。不喝,會生病。」

  「你聽不懂人話?老子不喝!除非巴特爾親自過來見我!」肖越偏過頭,「他答應我不用分魂術的!他是不是覺得自己的魂是韭菜?割一茬長一茬?你讓他回來。讓他自己來。我不跟替身說話。你要麼現在把他給我叫回來,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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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機會說完。『巴特爾』一把扣住他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上來。

  那吻帶著一種機械的、像在執行指令一樣的生硬,嘴唇壓下來,舌尖撬開齒關,把什麼冰涼的東西渡進他嘴裡——是水。

  那雙全黑的眼睛在親吻時始終睜著,空洞的,只有一種被設定好的、必須完成任務的固執。

  肖越猛地推開他,踉蹌後退撞上身後的石壁,後背硌在那些鑿刻過的凹槽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他用手背擦著嘴唇,桃花眼瞪得溜圓:

  「你他媽——你是不是有病?!你一個分魂人偶,學什麼不好學強吻!他腦子裡的病毒全傳染給你了?!」

  『巴特爾』把他箍進懷裡,一隻手臂鐵箍似的環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扣著他的後腦勺,把他的臉按在自己頸窩裡,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碎。

  「不喝,我餵你。」『巴特爾』道。

  「不用,我他媽自己有手——」

  話沒說完,分魂又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但穩得像鐵箍,和巴特爾掐他下巴時的手法一模一樣——拇指按在左頜角,食指扣在右耳下。他又吻了上來——

  肖越被迫咽了一口,嗆了一下,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流過喉結,洇進鎖骨上那些紅痕里。他偏過頭想躲,那隻手立刻收緊,把他的下巴掰回來,貼上了嘴唇。

  「慢慢喝。」分魂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文,「別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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