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三箭
巴特爾沒回答巴雅爾的問題。他就那麼站在黑暗邊緣，深藍色蒙古袍的袍角在氣流里輕輕晃動，像一尊從地底浮上來的、沉默的雕像。
肖越站在幾米外，看著巴特爾。他張了張嘴，想叫他的名字，卻發現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巴特爾的眼睛現在是全黑的——像暴風雨來臨前夜空中最後一片被吞沒的星的、壓著什麼東西的黑。
但最讓肖越心裡發緊的不是這些。是巴特爾沒看他。從現身到現在，那雙全黑的眼睛掃過洞窟里每一個人——巴雅爾、那兩個蒙面壯漢、陳硯辭、林薇、錢教授——唯獨沒有落在他身上。像在刻意避開，又像在用全部意志壓著什麼不能看的衝動。
操。這什麼情況？這狼崽子平時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他身上，現在倒好，跟不認識似的。難道是覺得他進了這個不該進的地方，因為他擅自跑了，生氣了？還是單純覺得他太帥了看一眼就會瞎——
打住。肖越在心裡抽了自己一巴掌。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巴雅爾往後退了一步。他身後，那兩個蒙面壯漢已經舉起了槍，槍口對準巴特爾。巴雅爾看著巴特爾，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刀刃刮過骨面，帶著一種扭曲的、近乎瘋狂的快意。
「就你一個。」他說，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就好辦了。」
他朝身後揚了揚下巴。那兩個蒙面壯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薇的胳膊，把她從陳硯辭身邊拽開了。林薇腿一軟，差點摔倒，那兩個人拽著她往巴雅爾那邊拖，她掙扎了一下，虛弱的手臂抬起來，又被按下去。她沒叫，只是咬著嘴唇，牙齒在乾裂的嘴唇上印出一道白痕。
「林薇！」肖越往前邁了一步。
「別動。」巴雅爾說，聲音沙啞，「我不殺你。你是鑰匙，殺了你，門就永遠打不開了。但她——」他把槍口轉向林薇，手指搭上扳機，「她不是鑰匙。」
肖越心臟猛地一縮。他想往前沖，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按住他的肩膀。陳硯辭。那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應急燈的白光，看不清表情。
「別衝動。」他說，聲音很低。
巴雅爾的槍口還指著林薇。錢教授躺在旁邊的防潮墊上，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那兩個蒙面壯漢一左一右架著林薇，其中一個的槍口抵在她太陽穴上。她的眼鏡歪在鼻樑上，鏡片上全是灰，但那雙眼睛還亮著，正看著肖越，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肖越讀出了那個口型——別管我。
肖越看著林薇，又看著巴雅爾。巴雅爾那雙眼睛裡有困獸被逼到絕境時才會露出的瘋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狠戾。
巴特爾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
「你要什麼。」
巴雅爾轉回頭，看著巴特爾。他的臉白得像剛從染缸里撈出來的布，嘴唇發灰，顴骨上那道疤在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那是失血過多的徵兆。但他的槍口還穩穩地指著林薇，那雙眼睛裡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在拼死一搏時才會露出的、混合著恐懼和瘋狂的光。
「帶路。去主墓室。不然她死。」
「你冷靜點，」肖越開口道，聲音穩得連他自己都意外，「你現在這個樣子，別說主墓室了，再走兩百米你自己就得先倒下。不如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我給你包紮一下，再給你補充點水分，然後——」
「閉嘴！」巴雅爾吼了一聲，槍口又往林薇的太陽穴上頂了半寸。
林薇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被巴雅爾拽著頭髮扯回來，後腦勺重新撞上槍管，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拳頭砸在沙袋上的悶響。她咬著嘴唇，把那聲痛呼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黑暗深處傳來一聲弓弦震顫的輕響。
三支箭，幾乎同時離弦，弓弦的震顫聲疊在一起，在封閉的洞窟里被石壁反彈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嗡鳴。三支箭矢從虛空中飛出，精準地貫穿了巴雅爾三人持槍的手腕。
徑直貫穿。箭頭從腕骨下方釘入，從腕背穿出，帶著碎骨和血肉，釘進身後的石壁里。那力道大得驚人，箭杆扎進石縫，箭尾還在劇烈顫動。
巴雅爾的慘叫還沒出口，他的槍已經脫手了，砸在石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踉蹌後退，後背撞上洞壁，被釘住的手腕鮮血如注，順著石面上那些刻痕往下淌，把暗紅色的岩石染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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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個蒙面壯漢的反應如出一轍——一個是右手腕被釘穿，另一個是左手腕，槍全掉在地上，在石面上滑出去老遠。
然後是第二聲弓弦震顫。又是三支箭，方向不同，角度更刁鑽——分別貫穿了他們三個人的小腿。不是致命部位，但足夠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箭頭精準地避開動脈，只穿肌肉，釘進石壁。
巴雅爾他們三個人的身體被箭矢釘在石壁上，動彈不得。慘叫在封閉的洞窟里迴蕩，撞上石壁，又彈回來，層層疊疊地壓在一起，變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噪音。
肖越站在幾米外，看著巴特爾。他張了張嘴，想叫他的名字，卻發現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巴特爾的眼睛現在是全黑的——像暴風雨來臨前夜空中最後一片被吞沒的星的、壓著什麼東西的黑。
但最讓肖越心裡發緊的不是這些。是巴特爾沒看他。從現身到現在，那雙全黑的眼睛掃過洞窟里每一個人——巴雅爾、那兩個蒙面壯漢、陳硯辭、林薇、錢教授——唯獨沒有落在他身上。像在刻意避開，又像在用全部意志壓著什麼不能看的衝動。
操。這什麼情況？這狼崽子平時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他身上，現在倒好，跟不認識似的。難道是覺得他進了這個不該進的地方，因為他擅自跑了，生氣了？還是單純覺得他太帥了看一眼就會瞎——
打住。肖越在心裡抽了自己一巴掌。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巴雅爾往後退了一步。他身後，那兩個蒙面壯漢已經舉起了槍，槍口對準巴特爾。巴雅爾看著巴特爾，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刀刃刮過骨面，帶著一種扭曲的、近乎瘋狂的快意。
「就你一個。」他說，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就好辦了。」
他朝身後揚了揚下巴。那兩個蒙面壯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薇的胳膊，把她從陳硯辭身邊拽開了。林薇腿一軟，差點摔倒，那兩個人拽著她往巴雅爾那邊拖，她掙扎了一下，虛弱的手臂抬起來，又被按下去。她沒叫，只是咬著嘴唇，牙齒在乾裂的嘴唇上印出一道白痕。
「林薇！」肖越往前邁了一步。
「別動。」巴雅爾說，聲音沙啞，「我不殺你。你是鑰匙，殺了你，門就永遠打不開了。但她——」他把槍口轉向林薇，手指搭上扳機，「她不是鑰匙。」
肖越心臟猛地一縮。他想往前沖，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按住他的肩膀。陳硯辭。那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應急燈的白光，看不清表情。
「別衝動。」他說，聲音很低。
巴雅爾的槍口還指著林薇。錢教授躺在旁邊的防潮墊上，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那兩個蒙面壯漢一左一右架著林薇，其中一個的槍口抵在她太陽穴上。她的眼鏡歪在鼻樑上，鏡片上全是灰，但那雙眼睛還亮著，正看著肖越，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肖越讀出了那個口型——別管我。
肖越看著林薇，又看著巴雅爾。巴雅爾那雙眼睛裡有困獸被逼到絕境時才會露出的瘋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狠戾。
巴特爾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
「你要什麼。」
巴雅爾轉回頭，看著巴特爾。他的臉白得像剛從染缸里撈出來的布，嘴唇發灰，顴骨上那道疤在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那是失血過多的徵兆。但他的槍口還穩穩地指著林薇，那雙眼睛裡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在拼死一搏時才會露出的、混合著恐懼和瘋狂的光。
「帶路。去主墓室。不然她死。」
「你冷靜點，」肖越開口道，聲音穩得連他自己都意外，「你現在這個樣子，別說主墓室了，再走兩百米你自己就得先倒下。不如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我給你包紮一下，再給你補充點水分，然後——」
「閉嘴！」巴雅爾吼了一聲，槍口又往林薇的太陽穴上頂了半寸。
林薇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被巴雅爾拽著頭髮扯回來，後腦勺重新撞上槍管，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拳頭砸在沙袋上的悶響。她咬著嘴唇，把那聲痛呼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黑暗深處傳來一聲弓弦震顫的輕響。
三支箭，幾乎同時離弦，弓弦的震顫聲疊在一起，在封閉的洞窟里被石壁反彈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嗡鳴。三支箭矢從虛空中飛出，精準地貫穿了巴雅爾三人持槍的手腕。
徑直貫穿。箭頭從腕骨下方釘入，從腕背穿出，帶著碎骨和血肉，釘進身後的石壁里。那力道大得驚人，箭杆扎進石縫，箭尾還在劇烈顫動。
巴雅爾的慘叫還沒出口，他的槍已經脫手了，砸在石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踉蹌後退，後背撞上洞壁，被釘住的手腕鮮血如注，順著石面上那些刻痕往下淌，把暗紅色的岩石染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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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個蒙面壯漢的反應如出一轍——一個是右手腕被釘穿，另一個是左手腕，槍全掉在地上，在石面上滑出去老遠。
然後是第二聲弓弦震顫。又是三支箭，方向不同，角度更刁鑽——分別貫穿了他們三個人的小腿。不是致命部位，但足夠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箭頭精準地避開動脈，只穿肌肉，釘進石壁。
巴雅爾他們三個人的身體被箭矢釘在石壁上，動彈不得。慘叫在封閉的洞窟里迴蕩，撞上石壁，又彈回來，層層疊疊地壓在一起，變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