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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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棍是奶味的,咬一口,涼絲絲的奶香在舌尖化開。肖越吃得專注,沒注意到巴特爾的目光正落在他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從冰棍移到他的嘴唇,又從嘴唇移到他因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腮幫,像草原上的獵手在觀察獵物最放鬆的時刻。

  肖越又咬了一口,冰棍融化的奶白色液體順著邊緣往下淌,快要滴到手指上。他本能地伸出舌尖去舔——

  就在這時,手裡的冰棍被抽走了。

  「嗯?」肖越愣了一下,低頭一看,手上空了。

  巴特爾把那根冰棍舉到自己嘴邊,咬了一口。動作不緊不慢,像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肖越瞪圓了桃花眼,「不是說了不准吃嗎!還我!」

  巴特爾手一抬,冰棍舉高了幾分。肖越夠不著,踮起腳尖去夠,手指剛碰到冰棍棍兒,巴特爾忽然低頭——

  嘴唇擦過肖越的嘴角,輕輕一碰。

  冰涼的,帶著奶香味。

  肖越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那觸感只有一瞬,像蜻蜓點水,又像草原上掠過的風,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卻燙得他心臟驟停。

  他猛地退後一步,動作大得像被電打了。心跳從正常跳到狂飆,耳根從微熱躥到滾燙。他下意識抬手捂住嘴角,桃花眼瞪得溜圓,眼尾那顆紅痣因為充血而愈發鮮艷。

  「巴特爾——」他壓低聲音,幾乎是氣聲,「你瘋了?!這兒到處都是人!萬一被看見——」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還好,冰窖商店這邊人不多,幾個遊客在挑紀念品,沒人注意他們。但那種後怕像冷水澆在背上,激得他渾身發毛。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種很淡的、像吃飽了獵物之後舔爪子的饜足。他咬了一口冰棍,慢慢嚼著,喉結滾動。

  「很甜。」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的笑意。

  肖越氣得肝疼。

  「給我!」他壓低聲音吼,伸手去搶冰棍,這次搶到了。他把冰棍塞進嘴裡,狠狠咬了一大口,冰得太陽穴發疼,但那股羞窘的熱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巴特爾沒再說話。他就那麼站在旁邊,看著肖越那副又羞又窘、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嘴角彎著一點弧度。陽光從槐樹葉子的縫隙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把那副深邃的輪廓柔化成一種溫馴的、近乎縱容的神情。

  肖越把最後一口冰棍咬碎吞下去,把木棒扔進垃圾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然後轉頭瞪了巴特爾一眼。

  「回去再跟你算帳。」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巴特爾點頭,一臉順從。但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

  張啟遙看看這兩人回來時交握的手,又看看肖越通紅的耳朵,忽然明白了什麼。他咳嗽一聲:「那什麼……咱們去御花園轉轉?那兒有棵連理枝,情侶必打卡。」

  御花園裡人不多。張啟遙指著那棵著名的連理枝:「看,兩棵樹長在一起了,象徵夫妻同心。」

  巴特爾走到樹前,伸手摸了摸樹幹。兩棵樹的枝幹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在草原上,」他說,「也有這樣的樹。我們叫它『夫妻樹』。」

  「你們那兒也講究這個?」張啟遙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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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但很少。」巴特爾說,「老人們說,能找到夫妻樹的情侶,會得到長生天的祝福。」

  肖越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T恤很合身,襯得他肩寬腰窄,但肖越總覺得,這身打扮讓他看起來有點……拘束。

  不像在草原上,他穿著蒙古袍騎馬的樣子,那麼自在,那麼野性。

  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遊客們三三兩兩坐在石凳上休息,有人在啃麵包,有人在吃自熱米飯。陽光透過古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地碎金。

  張啟遙癱在石凳上,灌了半瓶礦泉水:「不行了不行了,老了老了。當年爬長城都不帶喘的,現在逛個故宮就廢了。」

  肖越也累,腳底板發酸,小腿發脹。但他瞥了一眼巴特爾——那人站在一棵古柏旁邊,正仰頭看著樹冠,面不改色,呼吸平穩,像剛從草原上遛了圈馬回來。

  這人什麼體力?

  「你累不累?」肖越問。

  「不累。」巴特爾說,「這比走草原輕鬆。」

  「那你是不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張啟遙忽然問,眼睛亮晶晶的,「騎馬的那種?」

  「嗯。」

  「騎馬射箭?騎射?就是電視上演的那種,邊跑邊射箭?」

  巴特爾點頭。

  張啟遙一拍大腿:「牛啊兄弟!改天教教我唄!我一直想學騎馬學射箭,就是沒機會。」

  巴特爾轉頭看向肖越,一副請示上級的態度。

  肖越翻了個白眼:「他這人就這樣,見什麼想學什麼。大一學吉他,三天就放棄了。大二學街舞,摔了一跤再也不去了。大三說要學潛水,到現在連泳池都沒下過。」

  「那能一樣嗎!」張啟遙抗議,「騎馬是男人的浪漫!你懂不懂?」

  「你連動物園的馬都不敢騎,還草原騎馬?」

  「那是動物園的馬太臭了!」

  兩人拌了幾句嘴,張啟遙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走了走了,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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