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私奔？
肖越是被光線刺醒的。城市裡那種被玻璃過濾過的、軟綿綿的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金線。
他眯著眼，迷迷糊糊地想：好熱啊，這酒店的空調是不是壞了？
然後意識回籠。
昨晚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床上那些荒唐的姿勢，被按在牆上到說不出話，最後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像條被曬乾的鹹魚癱在那兒……他猛地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尖燒得能煎雞蛋。
「唔——」
身後那人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臉往他後頸里埋了埋。那呼吸拂過皮膚，癢絲絲的，肖越像被電了一下，整個人往床沿縮了半寸。
沒縮動。那手臂收緊了些，把他拽回來，後背貼上一具滾燙的胸膛。那人像抱一隻取暖的貓似的，把他整個人箍在懷裡，連掙扎的餘地都不給。
肖越屏住呼吸，等了幾秒。身後那人的呼吸又平穩了，又沉又緩，像草原上遠處滾過的悶雷，悶悶的，震得他後背發麻。
他慢慢轉過頭，動作極輕。
一張臉近在咫尺。
巴特爾睡得很沉。那張總是帶著侵略性的臉此刻毫無防備，眉頭舒展，薄唇微抿。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把眼底那點鋒芒全遮住了，只剩一片安靜的、不設防的暗影。薄唇微微張開，呼吸又輕又慢，像剛跑完長途終於歇下來的馬，連喘氣都帶著疲憊。
這人確實跑了很遠的路。從錫林郭勒騎馬到呼和浩特，又從呼和浩特坐飛機到北京。這個人連手機都用不明白，連酒店花灑都不會開，就這麼一個人闖進這座兩千萬人的城市，來到B大，找到那間會議室，一腳踹開門。
巴特爾睡著的時候，那股子侵略性收斂了大半。像草原上吃飽了的狼，蜷在窩裡，露出柔軟的腹部，爪子收起來，獠牙藏起來，看著跟只大狗似的。
肖越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心跳從正常跳到快，從快跳到亂，從亂跳到——他分不清了。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撞，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裡頭敲門。
不對。他在心裡呸了自己一口。帥什麼帥，看臉有什麼意思，膚淺。然後他又看了一眼。
多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
那目光從巴特爾的眉心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嘴唇，最後落在他鎖骨上——那裡有幾道紅痕，是昨晚他撓的。在古銅色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肖越喉嚨一緊，飛快地移開視線。
就這麼跟一個十九歲的男人在一起了？這麼簡單的嗎？
他肖越，微信名是海淀區最後一匹孤狼，母胎solo二十四年，追姑娘的戰果為零。每次快要追到的時候，他就跟踩了剎車似的，急轉彎跑得比兔子還快。張啟遙說他是「情感迴避型依戀障礙」，他說放屁，老子是沒遇到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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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現在？被一個比他小五歲的草原野小子，追了幾千公里，堵在酒店裡，三下五除二就給拿下了？
不是，這也太快了吧？別人談戀愛至少有個曖昧期、試探期、確認關係期，他倒好，直接從「你讓我做1」跳到「你動啊」。中間省略了八百集劇情。
還有，這小子不是第一次談戀愛嗎？怎麼什麼都懂？百度上到底教了他什麼亂七八糟的？
肖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猛地反應過來——昨晚這小狼崽子又忽悠他！
什麼「你在上面」，什麼「你動」，全是文字遊戲。他在上面是沒錯，但主動權什麼時候在他手裡過？他被按在牆上、按在床上、按在浴缸里，跟個麵團似的被人揉來揉去，這叫「在上面」？
他肖越活了二十四年，從來只有他忽悠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忽悠過？
肖越瞪著巴特爾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磨了磨後槽牙。
操。男人，果然只有掛在牆上才老實。這話誰說的？太他媽對了。
罵到一半，他自己先頓住了——不對，罵男人跟罵自己有什麼區別？
肖越深吸一口氣，決定不想了。越想越虧。
他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動作輕得像做賊。手指剛碰到手機，身後那人動了一下，手臂收緊，把他整個人拽回去，後背貼上一具滾燙的胸膛。那人的臉埋進他後頸，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蒙語，又沒聲了。
肖越僵在那兒，等了幾秒。呼吸又平穩了。他慢慢把手機撈過來，縮在被子裡，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屏幕亮了。一堆消息。
他先掃了一眼微信——張承的頭像上有個紅點，點開一看：
【三天沒見巴特爾少主的人影了，他不會想你想得抑鬱了吧？】
三天沒見人影——昨天下午他就到了北京。從錫林郭勒到呼和浩特，騎馬要多久？坐大巴要多久？從呼和浩特到北京的飛機要飛多久？這人是一刻都沒等。
肖越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抑鬱？這人抑鬱？這人在北京吃烤鴨住酒店，晚上還有精力把他翻來覆去地折騰，抑鬱個屁。
他正準備回，屏幕上方彈出一條簡訊。
未知號碼。
「你在內蒙喜歡的男人就是他嗎？」
發送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肖越愣了一下，往上翻，沒有之前的聊天記錄。這人誰？大半夜不睡覺發這種神經病消息。
他正在打字，第二條進來了。
「路成俞。」
肖越手指頓住。
「你和那個蒙古男的在一起了？」
他盯著那行字，腦子裡「嗡」的一聲。昨天那些畫面湧上來——會議室里被按在地上的狼狽，火氣「噌」地竄上來。他噼里啪啦打字：
「誰告訴你這些的？」
對方秒回：「所以是真的？」
又一條：「他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
肖越盯著那行字，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冒出昨晚巴特爾靠在床頭的樣子，仰著頭，喉結滾動，汗水順著下頜往下淌，滴在鎖骨上。還有更早的，草原上那達慕大會，那人蒙著眼，三箭齊發，正中靶心，然後穿過人群看向他，嘴角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
「因為他帥。」
發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這什麼理由？跟小學生吵架似的。
「不是，和你有半毛錢關係啊？關你屁事！昨天的事老子還沒報警呢！以後再敢在老子面前晃，來一次我揍你一次！」
發完，他盯著屏幕，等了幾秒。
「好，我等你。」
肖越盯著那兩個字，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這人說話的語氣，跟昨天在會議室里那個眼神一樣，黏稠，陰沉，像什麼東西在暗處發酵。
他飛快地退出簡訊界面，把這個號碼拉進黑名單，動作快得像在甩掉什麼髒東西。
他退出簡訊，點開微信，發現張承又發了一條——
張承：【肖越？人呢？你不會也失蹤了吧？我看到帖子了！你倆竟然私奔了？】
他眯著眼，迷迷糊糊地想：好熱啊，這酒店的空調是不是壞了？
然後意識回籠。
昨晚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床上那些荒唐的姿勢，被按在牆上到說不出話，最後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像條被曬乾的鹹魚癱在那兒……他猛地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尖燒得能煎雞蛋。
「唔——」
身後那人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臉往他後頸里埋了埋。那呼吸拂過皮膚，癢絲絲的，肖越像被電了一下，整個人往床沿縮了半寸。
沒縮動。那手臂收緊了些，把他拽回來，後背貼上一具滾燙的胸膛。那人像抱一隻取暖的貓似的，把他整個人箍在懷裡，連掙扎的餘地都不給。
肖越屏住呼吸，等了幾秒。身後那人的呼吸又平穩了，又沉又緩，像草原上遠處滾過的悶雷，悶悶的，震得他後背發麻。
他慢慢轉過頭，動作極輕。
一張臉近在咫尺。
巴特爾睡得很沉。那張總是帶著侵略性的臉此刻毫無防備，眉頭舒展，薄唇微抿。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把眼底那點鋒芒全遮住了，只剩一片安靜的、不設防的暗影。薄唇微微張開，呼吸又輕又慢，像剛跑完長途終於歇下來的馬，連喘氣都帶著疲憊。
這人確實跑了很遠的路。從錫林郭勒騎馬到呼和浩特，又從呼和浩特坐飛機到北京。這個人連手機都用不明白，連酒店花灑都不會開，就這麼一個人闖進這座兩千萬人的城市，來到B大，找到那間會議室，一腳踹開門。
巴特爾睡著的時候，那股子侵略性收斂了大半。像草原上吃飽了的狼，蜷在窩裡，露出柔軟的腹部，爪子收起來，獠牙藏起來，看著跟只大狗似的。
肖越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心跳從正常跳到快，從快跳到亂，從亂跳到——他分不清了。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撞，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裡頭敲門。
不對。他在心裡呸了自己一口。帥什麼帥，看臉有什麼意思，膚淺。然後他又看了一眼。
多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
那目光從巴特爾的眉心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嘴唇，最後落在他鎖骨上——那裡有幾道紅痕，是昨晚他撓的。在古銅色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肖越喉嚨一緊，飛快地移開視線。
就這麼跟一個十九歲的男人在一起了？這麼簡單的嗎？
他肖越，微信名是海淀區最後一匹孤狼，母胎solo二十四年，追姑娘的戰果為零。每次快要追到的時候，他就跟踩了剎車似的，急轉彎跑得比兔子還快。張啟遙說他是「情感迴避型依戀障礙」，他說放屁，老子是沒遇到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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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也太快了吧？別人談戀愛至少有個曖昧期、試探期、確認關係期，他倒好，直接從「你讓我做1」跳到「你動啊」。中間省略了八百集劇情。
還有，這小子不是第一次談戀愛嗎？怎麼什麼都懂？百度上到底教了他什麼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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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僵在那兒，等了幾秒。呼吸又平穩了。他慢慢把手機撈過來，縮在被子裡，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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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抑鬱？這人抑鬱？這人在北京吃烤鴨住酒店，晚上還有精力把他翻來覆去地折騰，抑鬱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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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告訴你這些的？」
對方秒回：「所以是真的？」
又一條：「他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
肖越盯著那行字，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冒出昨晚巴特爾靠在床頭的樣子，仰著頭，喉結滾動，汗水順著下頜往下淌，滴在鎖骨上。還有更早的，草原上那達慕大會，那人蒙著眼，三箭齊發，正中靶心，然後穿過人群看向他，嘴角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
「因為他帥。」
發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這什麼理由？跟小學生吵架似的。
「不是，和你有半毛錢關係啊？關你屁事！昨天的事老子還沒報警呢！以後再敢在老子面前晃，來一次我揍你一次！」
發完，他盯著屏幕，等了幾秒。
「好，我等你。」
肖越盯著那兩個字，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這人說話的語氣，跟昨天在會議室里那個眼神一樣，黏稠，陰沉，像什麼東西在暗處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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