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反攻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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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越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只露一雙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像有一百匹馬在狂奔。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酒店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點巴特爾身上那股苦艾草的氣息,混在一起,鑽進鼻腔,怎麼都躲不掉。

  心跳還是快的。從浴室里那句「你讓我做1」說出口的那一刻起,就沒慢下來過。

  他是認真的。談戀愛這事,他肖越雖然沒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他媽林靜追的劇,他陪看了幾十部。男女主怎麼牽手怎麼接吻怎麼確定關係,他門兒清。宿舍那幫孫子談戀愛他也沒少當軍師。理論知識倒是儲備了一籮筐——什麼「戀愛心理學」「親密關係構建」「兩性溝通技巧」,論文都能寫好幾篇。但實戰經驗?零。更別提跟男的談了,這事兒在他預設的人生劇本里,根本就不存在。

  但架不住他肖越悟性高啊!照貓畫虎,還能畫成狗?

  至於當1這事兒……改天讓張承給他推幾本耽美小說研究研究。那小子連「下面那個會發燒」都知道,肯定沒少看。他肖越什麼學不會?騎馬射箭摔跤,哪樣不是上手就會?當個大猛一,那不得更得心應手?不就是主動點、霸道點、寵著點嗎?他肖越還擅長不了這些?

  肖越正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浴室的門開了。

  水汽湧出來,帶著沐浴露的香味。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床墊陷下去一塊,一股溫熱的氣息從身後靠近。

  「肖越阿哥。」巴特爾的聲音貼著他後腦勺響起,沙沙的,帶著剛洗完澡的清爽。

  肖越沒動。他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悶聲道:「幹嘛?」

  「你頭髮還是濕的。」

  肖越一愣,伸手一摸,果然,發尾還滴著水。剛才光顧著跟巴特爾掰扯做1做0的事,忘了吹頭髮。

  「我自己來——」他剛想坐起來,一條毛巾已經蓋在他頭上。

  巴特爾的掌心隔著毛巾按在他頭頂,力道不輕不重,慢慢揉搓。水珠被毛巾吸走,發出細微的窸窣聲。那手法很認真,一下一下,把每一縷頭髮都照顧到。

  肖越趴在那兒,臉埋進枕頭裡,耳朵尖慢慢泛紅。

  這不對。說好的他當1呢?怎麼現在像在被伺候?

  他猛地坐起來,一把奪過毛巾,桃花眼眯起來,嘴角扯出那個標誌性的痞笑:

  「這種事,哥哥我來做就行了。」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在酒店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瞳孔邊緣泛著一點淡金。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肖越被他那目光看得心裡發毛,梗著脖子拿起毛巾,胡亂擦了幾下頭髮,然後伸手——去拽巴特爾身上的浴巾,動作快得像在拆炸彈。

  古銅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肩寬,從鎖骨到胸口的弧度像被風蝕的岩壁。胸肌鼓起來,不是健身房裡刻意練出來的那種,是草原上騎馬射箭摔跤磨出來的,線條流暢,每一寸都繃著力量。腹肌一塊一塊的,從肋骨下方整齊地排列到小腹,像被刀刻出來的。人魚線從胯骨往下延伸,沒入腰際,收得又緊又利。

  右肩至左腰的狼紋身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墨色的線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獠牙畢露,像要從皮膚里撲出來。水珠還沒完全擦乾,掛在那些肌肉的溝壑里,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肖越盯著那具身體,手裡的毛巾懸在半空,忘了動。

  操。這人的身材,確實……確實很紮實。不是那種看著唬人的壯,是實打實的、能一拳打死牛的結實。每一塊肌肉都像草原上的石頭,被風沙磨過,被烈日曬過,硬邦邦的,帶著原始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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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覺得另一個男人的身體——好看。不是那種「哥們練得不錯」的欣賞,是一種更直接的、讓他心跳加速的衝擊。

  肖越的耳根「騰」地燒起來。他移開視線,動作快得像被人抓了現行。手裡的毛巾胡亂往巴特爾身上擦,從上往下,從胸口到腹部,從腹部到腰側,擦得飛快,像在完成什麼緊急任務。

  「行了行了,擦乾了。」他把毛巾往床頭柜上一扔,動作大得像扔燙手山芋,「穿上衣服,別著涼。」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慢慢漾開,像草原上落日時分最後一道光線,不刺眼,但燙得人心口發緊。他從床頭拿起一件黑色T恤,遞給肖越。

  「你的。」他說。

  肖越接過來套上。領口有點大,鎖骨全露出來了,袖子長了一截,蓋住半個手背。下擺倒是剛好,垂在腰際,把那片冷白的皮膚遮得嚴嚴實實。

  巴特爾看著他,目光從那個過大的領口滑到露出來的鎖骨,從鎖骨滑到袖口底下只露出指尖的手,最後落在他因為剛洗完澡而微微泛紅的臉上。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

  「不好看?」肖越低頭看了看自己,「我覺得還行啊,oversize,現在流行這種——」

  「好看。」

  那兩個字很短,但重得像從胸腔里挖出來的。

  肖越喉嚨一緊。他移開視線,假裝研究袖口那根線頭。

  「那當然,哥哥我穿什麼都好看。」他清了清嗓子,耳根有點發燙。

  巴特爾也從包里翻出一件同樣的黑色T恤,套上。兩個人穿著一樣的衣服,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像某種刻意的宣示。

  肖越看著他,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感覺又冒上來。

  他往後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伸開雙臂,桃花眼彎起來,嘴角噙著那個痞笑,但耳朵尖還是紅的。可躺下去的那一刻,腰上的酸軟立刻抗議,疼得他面部管理差點崩盤。

  「來,」他說,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到哥哥懷裡來。」

  他伸出右手臂,搭在枕頭上方,擺出一個「來吧」的姿勢。那姿勢他在電視劇里看過無數遍,男主角就這麼一伸手,女主角就小鳥依人地靠過來,畫面要多溫馨有多溫馨。

  巴特爾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火焰被這句話點燃了一簇。

  肖越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面上穩如老狗。


  巴特爾慢悠悠地俯身,雙手撐在肖越兩側,把他整個人圈在中間。

  酒店昏黃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肖越那張臉鍍了層暖色。黑色T恤襯得他皮膚更白了,領口松垮,鎖骨上的痕跡若隱若現。桃花眼半眯著,眼尾那點薄紅還沒完全褪去,右眼角那顆痣在燈光下鮮紅欲滴。他張開手臂,像一隻攤開肚皮曬太陽的貓,明明緊張得要命,偏要裝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勢。

  距離太近了。近得肖越能看清巴特爾睫毛上還沒幹透的水珠,能感覺到他呼出來的氣拂在自己臉上,溫熱的,帶著一點潮濕。能感覺到那人的呼吸,拂過他鎖骨,一下一下,又輕又慢,像在數他的心跳。

  肖越的心跳猛地加速。他盯著巴特爾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眉骨高挺,鼻樑如刀,薄唇微微抿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正看著他,像在看什麼值得看一輩子的東西。

  他喉嚨發緊,想說話,發現嗓子有點干。

  操。他緊張什麼?他是1!是主導的一方!怎麼能慫?

  他現在像個剛學會騎自行車就非要上高速的新手,又菜又愛玩,又緊張又興奮。明明腰還酸著,腿還軟著,但他就是不服。憑什麼每次都是他被按著?憑什麼他就不能當一次掌控局面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手指勾住巴特爾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像在草原上逗弄一匹烈馬。

  「怎麼?」肖越挑眉,桃花眼眯起來,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像個身經百戰的情場高手,

  「想要哥哥臨幸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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