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火海救人，長生者的最後一次干預
魚竿還沒拿起來，陽台上的手機響了。
蘇長青瞥了一眼屏幕，是蘇念的視頻通話。他沒接，把手機翻了個面，繼續整理魚線。
手機又響了。
第三遍的時候，蘇長青嘆了口氣，單手滑開接聽。
蘇念的臉懟在鏡頭前，嘴裡叼著根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說：「哥，那個木魚，國家隊的人想拿去做檢測，行不行？」
「什麼木魚？」
「就你儲藏室那個燒焦的，底下刻著應文兩個字的那個。」
蘇長青繞魚線的手頓了一下。
「你又翻我東西了。」
蘇念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嘿嘿笑了兩聲：「直播的時候不小心翻出來的嘛，彈幕都炸了，說那是建文帝出家時用的木魚。」
蘇長青沒說話，低頭把魚線打了個結。
「哥？」
「隨便，一塊破木頭，愛測測。」
蘇念在那頭哦了一聲，視頻還沒掛。她歪著頭看著鏡頭裡的蘇長青，眼珠子轉了轉。
「哥，那個木魚到底哪來的啊？」
「撿的。」
「騙人。」
蘇長青抬起眼看了她一下，語氣平得跟報天氣預報似的：「六百年前順手撿的，行了吧。」
蘇念張了張嘴，把棒棒糖又塞回去，嘟嘟囔囔掛了視頻。
直播間的畫面還在繼續。
彈幕刷了半天建文帝的下落，歷史劇場那邊像是聽見了似的，畫面往回倒，倒到建文四年六月那場大火。
金陵皇宮，奉天殿。
火已經燒到了正殿的柱子上，帷幔全著了，碎布片裹著火星往下掉。殿頂的漆金雕花在高溫里龜裂，一塊塊往下剝落，砸在地磚上碎成渣。
朱允炆跪在殿中央，身上穿著那件明黃色的龍袍，袍角已經被火星燎出好幾個窟窿。他手裡攥著朱元璋留下的那封信，紙都快被汗浸透了。
信上的字他背得出來。過秦淮河三十里，有深山，山中有高人。
可城外全是燕軍，連只老鼠都跑不出去。
火從四面往中間逼，熱浪撲在臉上，眉毛都快燎著了。朱允炆把信塞回懷裡，閉上眼。
這時候殿內的空氣變了。
地磚縫裡滲出一股涼意，像有人從地底下潑了一盆冰水上來。
正在往殿中央蔓延的火焰齊齊頓住，然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往兩邊撥開，露出一條三步寬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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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睜開眼，瞳孔里映出那個走進來的人。
青衫，布鞋，頭髮隨便束著，年紀看著不過二十。他從火牆中間穿過來，身上連根線頭都沒燒著，袖口在熱風裡輕輕飄。
火焰退到兩側，不敢靠近他一步。
朱允炆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翻倒的龍椅。
「你，你是……」
蘇長青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年輕皇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起來。」
朱允炆的腿在抖，根本站不起來。殿頂傳來一聲巨響，一根橫樑斷了，砸在左邊的地磚上，火星濺了滿地。朱允炆本能地往蘇長青方向縮了一下。
蘇長青連看都沒看那根斷梁。
「你爺爺讓我照看大明。」
朱允炆愣住了。
「皇，皇爺爺？」
「我只保朱家血脈不斷，不保你的皇位。」
蘇長青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卷布，扔到朱允炆腳邊。布卷散開，是一套太監的衣裳，灰撲撲的，袖口還打著補丁。旁邊滾出一把剃刀，刀刃在火光里閃了一下。
朱允炆盯著那套衣服，手指在抖。
「換上，剃了頭，從西邊的密道出去。出了城往西南走，別回頭。」
「朕……」朱允炆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好幾下。
「你現在不是朕了。」蘇長青打斷他，語氣沒有一絲波動。
朱允炆的手撐在地上。龍袍的袍角已經被火燒著了。
他盯著蘇長青的臉，這張臉太年輕了，年輕到不可能是皇爺爺的舊識。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火光的倒影，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映著比這座宮殿更老的東西。
殿頂又塌了一塊，碎瓦片砸下來，被蘇長青身周的力場彈開，叮叮噹噹落在兩側。
朱允炆伸手去夠那套衣服，手指碰到布料的時候停了一下。
「皇爺爺……真的認識你？」
蘇長青沒回答這個問題。他轉過身，背對著朱允炆，面朝那片火牆。
「你有一刻鐘。換完了自己走。」
朱允炆抓起剃刀，手抖得厲害，刀刃在頭皮上劃出血，他咬著牙沒吭聲。頭髮一縷一縷落在腳邊，跟龍袍的碎片混在一起。
他把太監的衣服套上。
換完之後，朱允炆跪在蘇長青背後，額頭砸在地磚上，磕了三個響頭。
「仙人救命之恩，朱允炆粉身碎骨也……」
「走。」
蘇長青頭都沒回。
朱允炆咬著嘴唇爬起來，往西牆的方向跑。他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蘇長青還是那個姿勢，青衫在火光里被映成暖色，周圍的火焰像兩堵紅牆，安安靜靜地立在兩邊，不敢向前一寸。
朱允炆把那個畫面刻進腦子裡，轉身鑽進了密道的暗門。
暗門合上的那一刻，蘇長青抬起手，在空氣里畫了個弧。火牆轟地合攏，重新吞沒了整座大殿。他站在火海正中間，火焰從他身邊繞著走，像溪水繞過一塊石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頭髮和那件燒了半截的龍袍。
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嘆氣。
然後他的身影從火焰里消失了，跟來的時候一樣安靜。
現代，直播間。
這段畫面播完的時候，彈幕卡了整整五秒。
然後整個屏幕被刷爆了。
「老祖救人連頭都不回，這也太酷了。」
「建文帝之謎六百年了，原來是被老祖順手救的。」
「什麼叫我只保朱家血脈不斷不保你的皇位，這台詞帥炸了。」
「等等，那個木魚是建文帝出家以後用的？老祖連這個都留著？」
「他說撿的，六百年前順手撿的，我信了。」
蘇念看著彈幕，把棒棒糖咬碎了，嘎嘣一聲脆響。
直播間左下角彈出一條置頂消息，是官方頻道轉過來的。
蘇念歪著頭看了兩秒，拿起手機給蘇長青發了條消息。
「哥，國家隊正式申請了，要拿木魚去檢測。」
回復秒回一個字。
「好。」
蘇念對著鏡頭攤了攤手：「我哥說隨便，你們拿去測吧，他不在乎這些破木頭。」
彈幕又炸了一輪。
「破木頭？那可能是六百年前的皇帝摸過的東西啊。」
「對老祖來說，六百年前的東西跟昨天的外賣盒差不多吧。」
「46億歲的人眼裡，什麼不是破爛。」
陽台上，蘇長青把手機扔回躺椅上，拎起靠在牆角的魚竿，拿了個塑料桶，趿拉著拖鞋往門口走。
路過客廳的時候，電視裡還在放直播回放，畫面正好定格在他從火海里消失的那一幕。
他瞄了一眼屏幕，打了個哈欠，拉開門出去了。
小區的人工湖邊，下午三點半的太陽曬得人發懶。蘇長青把摺疊凳支開，魚竿甩出去，線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圈細紋。
他往凳背上一靠，眯起眼睛。
手機在褲兜里又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看，是蘇念發的語音。
「哥，你去哪了？直播間好多人問你呢。」
蘇長青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兜里。
魚漂在水面上一動不動，他也一動不動，整個人跟湖邊那棵歪脖子柳樹一樣，看著就沒打算挪地方。
遠處傳來小區廣播的聲音，放的是下午的新聞，播音員的聲調拔高了半度：「據悉，國家文物研究院已正式啟動對疑似明代建文帝遺物的檢測程序，首批樣本將於今日送達——」
蘇長青瞥了一眼屏幕，是蘇念的視頻通話。他沒接，把手機翻了個面，繼續整理魚線。
手機又響了。
第三遍的時候，蘇長青嘆了口氣，單手滑開接聽。
蘇念的臉懟在鏡頭前，嘴裡叼著根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說：「哥，那個木魚，國家隊的人想拿去做檢測，行不行？」
「什麼木魚？」
「就你儲藏室那個燒焦的，底下刻著應文兩個字的那個。」
蘇長青繞魚線的手頓了一下。
「你又翻我東西了。」
蘇念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嘿嘿笑了兩聲：「直播的時候不小心翻出來的嘛，彈幕都炸了，說那是建文帝出家時用的木魚。」
蘇長青沒說話，低頭把魚線打了個結。
「哥？」
「隨便，一塊破木頭，愛測測。」
蘇念在那頭哦了一聲，視頻還沒掛。她歪著頭看著鏡頭裡的蘇長青，眼珠子轉了轉。
「哥，那個木魚到底哪來的啊？」
「撿的。」
「騙人。」
蘇長青抬起眼看了她一下，語氣平得跟報天氣預報似的：「六百年前順手撿的，行了吧。」
蘇念張了張嘴，把棒棒糖又塞回去，嘟嘟囔囔掛了視頻。
直播間的畫面還在繼續。
彈幕刷了半天建文帝的下落，歷史劇場那邊像是聽見了似的，畫面往回倒，倒到建文四年六月那場大火。
金陵皇宮，奉天殿。
火已經燒到了正殿的柱子上，帷幔全著了，碎布片裹著火星往下掉。殿頂的漆金雕花在高溫里龜裂，一塊塊往下剝落，砸在地磚上碎成渣。
朱允炆跪在殿中央，身上穿著那件明黃色的龍袍，袍角已經被火星燎出好幾個窟窿。他手裡攥著朱元璋留下的那封信，紙都快被汗浸透了。
信上的字他背得出來。過秦淮河三十里，有深山，山中有高人。
可城外全是燕軍，連只老鼠都跑不出去。
火從四面往中間逼，熱浪撲在臉上，眉毛都快燎著了。朱允炆把信塞回懷裡，閉上眼。
這時候殿內的空氣變了。
地磚縫裡滲出一股涼意，像有人從地底下潑了一盆冰水上來。
正在往殿中央蔓延的火焰齊齊頓住，然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往兩邊撥開，露出一條三步寬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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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睜開眼，瞳孔里映出那個走進來的人。
青衫，布鞋，頭髮隨便束著，年紀看著不過二十。他從火牆中間穿過來，身上連根線頭都沒燒著，袖口在熱風裡輕輕飄。
火焰退到兩側，不敢靠近他一步。
朱允炆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翻倒的龍椅。
「你，你是……」
蘇長青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年輕皇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起來。」
朱允炆的腿在抖，根本站不起來。殿頂傳來一聲巨響，一根橫樑斷了，砸在左邊的地磚上，火星濺了滿地。朱允炆本能地往蘇長青方向縮了一下。
蘇長青連看都沒看那根斷梁。
「你爺爺讓我照看大明。」
朱允炆愣住了。
「皇，皇爺爺？」
「我只保朱家血脈不斷，不保你的皇位。」
蘇長青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卷布，扔到朱允炆腳邊。布卷散開，是一套太監的衣裳，灰撲撲的，袖口還打著補丁。旁邊滾出一把剃刀，刀刃在火光里閃了一下。
朱允炆盯著那套衣服，手指在抖。
「換上，剃了頭，從西邊的密道出去。出了城往西南走，別回頭。」
「朕……」朱允炆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好幾下。
「你現在不是朕了。」蘇長青打斷他，語氣沒有一絲波動。
朱允炆的手撐在地上。龍袍的袍角已經被火燒著了。
他盯著蘇長青的臉，這張臉太年輕了，年輕到不可能是皇爺爺的舊識。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火光的倒影，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映著比這座宮殿更老的東西。
殿頂又塌了一塊，碎瓦片砸下來，被蘇長青身周的力場彈開，叮叮噹噹落在兩側。
朱允炆伸手去夠那套衣服，手指碰到布料的時候停了一下。
「皇爺爺……真的認識你？」
蘇長青沒回答這個問題。他轉過身，背對著朱允炆，面朝那片火牆。
「你有一刻鐘。換完了自己走。」
朱允炆抓起剃刀，手抖得厲害，刀刃在頭皮上劃出血，他咬著牙沒吭聲。頭髮一縷一縷落在腳邊，跟龍袍的碎片混在一起。
他把太監的衣服套上。
換完之後，朱允炆跪在蘇長青背後，額頭砸在地磚上，磕了三個響頭。
「仙人救命之恩，朱允炆粉身碎骨也……」
「走。」
蘇長青頭都沒回。
朱允炆咬著嘴唇爬起來，往西牆的方向跑。他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蘇長青還是那個姿勢，青衫在火光里被映成暖色，周圍的火焰像兩堵紅牆，安安靜靜地立在兩邊，不敢向前一寸。
朱允炆把那個畫面刻進腦子裡，轉身鑽進了密道的暗門。
暗門合上的那一刻，蘇長青抬起手，在空氣里畫了個弧。火牆轟地合攏，重新吞沒了整座大殿。他站在火海正中間，火焰從他身邊繞著走，像溪水繞過一塊石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頭髮和那件燒了半截的龍袍。
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嘆氣。
然後他的身影從火焰里消失了，跟來的時候一樣安靜。
現代，直播間。
這段畫面播完的時候，彈幕卡了整整五秒。
然後整個屏幕被刷爆了。
「老祖救人連頭都不回，這也太酷了。」
「建文帝之謎六百年了，原來是被老祖順手救的。」
「什麼叫我只保朱家血脈不斷不保你的皇位，這台詞帥炸了。」
「等等，那個木魚是建文帝出家以後用的？老祖連這個都留著？」
「他說撿的，六百年前順手撿的，我信了。」
蘇念看著彈幕，把棒棒糖咬碎了，嘎嘣一聲脆響。
直播間左下角彈出一條置頂消息，是官方頻道轉過來的。
蘇念歪著頭看了兩秒，拿起手機給蘇長青發了條消息。
「哥，國家隊正式申請了，要拿木魚去檢測。」
回復秒回一個字。
「好。」
蘇念對著鏡頭攤了攤手：「我哥說隨便，你們拿去測吧，他不在乎這些破木頭。」
彈幕又炸了一輪。
「破木頭？那可能是六百年前的皇帝摸過的東西啊。」
「對老祖來說，六百年前的東西跟昨天的外賣盒差不多吧。」
「46億歲的人眼裡，什麼不是破爛。」
陽台上，蘇長青把手機扔回躺椅上，拎起靠在牆角的魚竿，拿了個塑料桶，趿拉著拖鞋往門口走。
路過客廳的時候，電視裡還在放直播回放，畫面正好定格在他從火海里消失的那一幕。
他瞄了一眼屏幕，打了個哈欠，拉開門出去了。
小區的人工湖邊，下午三點半的太陽曬得人發懶。蘇長青把摺疊凳支開，魚竿甩出去，線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圈細紋。
他往凳背上一靠，眯起眼睛。
手機在褲兜里又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看，是蘇念發的語音。
「哥，你去哪了？直播間好多人問你呢。」
蘇長青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兜里。
魚漂在水面上一動不動，他也一動不動，整個人跟湖邊那棵歪脖子柳樹一樣，看著就沒打算挪地方。
遠處傳來小區廣播的聲音，放的是下午的新聞，播音員的聲調拔高了半度：「據悉，國家文物研究院已正式啟動對疑似明代建文帝遺物的檢測程序，首批樣本將於今日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