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賀禮超越太子大婚,追憶崢嶸歲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血衣樓的人散進蘇府各處,前廳里重新有了人聲,但聲量比剛才矮了一大截。

  兵部尚書端著酒杯還沒送到嘴邊,院門外又炸了。

  太監的嗓子從門口拉過來,尖得能劃破窗紙,一口氣拖了老長。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前廳里剛找回來的那點熱鬧,又沒了。

  百官手裡的杯子、筷子、點心全停在半路上,整座前廳跟被人按了暫停。

  彈幕先反應過來。

  「來了來了來了!朱元璋親自到場!」

  「之前有人說朱元璋不到場就吃屏幕,現在不用吃了。」

  「帝後同行,這面子給到天花板了。」

  蘇念從椅背上彈起來,兩手撐著桌沿往前探。

  畫面切到蘇府大門口。

  朱元璋走進來了。

  沒穿龍袍,一身石青色的便服,領口系得板正,腰間扎著深色帶子,看著跟街上體面的老爺子差不多。他右手攙著馬皇后的胳膊,攙得小心,步子放得很慢,走一步看一眼腳底下的門檻,再看一眼馬皇后的腳。

  馬皇后穿著棗紅色的褙子,頭上沒戴鳳冠,簪了一支金釵,臂彎里護著一個紅綢包袱,不大,擱在身前捂得緊。

  帝後倆人從大門往前廳走,身後跟著一串太監宮女,但朱元璋步子太慢,後頭那串人也只能慢吞吞跟著。

  前廳里的百官已經跪了一地。

  嘩啦啦全下去了,緋袍青袍紫袍跪成一片,腦袋壓得低,脊背弓著,袖口鋪在地磚上。太子朱標帶著幾個皇子跪在最前面,動作比百官快了半拍。

  朱元璋掃了一眼,手往上抬了抬。

  「都起來,今天是喜事,不興這個。」

  聲音不算大,但沒人敢晚起,呼啦啦又全站起來了,站的速度比跪下去還整齊。

  朱元璋沒在百官身上多停,攙著馬皇后徑直往裡走。

  蘇長青窩在主位上,大紅喜服領口敞著,腰帶歪了,整個人陷在椅子裡。看朱元璋走過來,眼皮掀了掀。

  沒起身。

  彈幕飄過來。

  「全場都跪了老祖坐著沒動,好傢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帝師不用跪帝王,這設定之前鋪過了。」

  「你好歹站起來迎一下吧,人家皇帝親自來賀喜。」

  「你不了解老祖,他能坐著絕不站著。」

  朱元璋走到主位跟前停住,鬆開馬皇后的手,站在那裡看蘇長青。

  兩個人對著。

  蘇長青窩在椅子裡,胸前那朵絨花歪了一半搭在領子外頭。朱元璋站在他面前,便服上沒什麼花紋,鬢角全白了,臉上的褶子比上回出場深了幾道。

  朱元璋盯著蘇長青看了好一陣,沒出聲。他的目光從蘇長青臉上滑到那身大紅喜服上,停了兩息,喉頭滾了一下。

  「先生。」

  兩個字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發緊。

  前廳里百官全豎著耳朵。

  朱元璋吸了口氣,鼻翼撐開又收回去,聲音往上提了一截。

  「咱跟先生,從至正十二年打到洪武元年,十六年。淮西那片地,每一寸土都踩過。陳友諒六十萬人壓下來那次,先生一個人替咱擋在鄱陽湖上。」

  他頓了一下,手背擦了一把臉。

  「十六年仗打下來,先生的頭髮沒白過一根,咱的頭髮全白了。」

  彈幕湧上來。

  「朱元璋眼眶紅了。」

  「老朱破防了,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破防。」

  「十六年一起打天下,這份交情擱誰身上都繃不住。」

  蘇長青在椅子裡換了個姿勢,肩膀挪了一下,沒接話。

  朱元璋沒等他接,往前跨了半步,聲音拔高了,拔到前廳外院子裡都能聽清。

  「若無帝師,便無大明!今日帝師大婚,咱比自己成婚還高興!」

  這句話砸下來,前廳燈火跳了一下。

  百官愣了一息,前排有人帶頭拱手,後面的跟著拱,聲音從前廳往外滾。

  「帝師大喜!陛下萬歲!」

  彈幕鋪天蓋地。

  「若無帝師便無大明,這句話等於當眾承認大明江山有蘇長青一半功勞。」

  「朱元璋把帝師的地位釘死在大明最高處了,以後誰敢動?」

  「我一個看視頻的都起雞皮疙瘩了。」

  朱元璋說完,手往身後一揮。

  院門口動了。

  太監們抬著箱子魚貫而入,大紅漆面,銅扣鎖著,每口箱子兩個人抬,從院門口一直排到前廳台階下面,一口接一口。

  蘇念數了一下,十六口。

  唱禮官換到第四個了,前三個嗓子全廢了。第四個捧著禮單的手在抖,紙面上的字密密麻麻,念一行咽一口。

  「御賜和田玉璽一方,前朝趙佶瘦金真跡三卷,南海千年珊瑚樹一對,西域琉璃盞十二件,蘇杭貢緞三百匹,金錠五百兩……」

  念了小半盞茶沒完,禮單翻了三頁還有三頁。

  前廳兩側官員聽得脖子發僵,面面相覷。

  太子朱標站在朱元璋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他把禮單上的東西過了一遍,嘴角牽了牽。

  旁邊的皇子湊過來,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大哥,這賀禮比您大婚那次多出一倍不止。」

  朱標偏了偏頭,看了那皇子一眼。

  「帝師配得上。」

  四個字,聲音不高不低,臉上笑沒收。

  彈幕接上了。

  「太子格局打開了!」

  「朱標這反應才是正常的,帝師幫老朱家打下整個天下,給多少都不過分。」

  「換齊王在這兒,當場酸死。」

  畫面往前推了一步。

  馬皇后從朱元璋身側走出來,走到蘇長青跟前。

  蘇長青在椅子裡看她走過來,身子往前欠了欠,幅度不大,但比對朱元璋的時候多了一個動作。

  馬皇后伸手握住蘇長青的手,掌心乾燥,力氣不大,攏著他手指拍了拍。

  「先生,你該成個家了。」

  聲音不高,帶點沙,上了年紀的人說話才有的那種沙。

  「我跟陛下認識先生二十多年,頭回見先生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明晚那姑娘我見過,踏實,心細。先生往後有人惦記著了。」

  蘇長青的手擱在馬皇后掌心裡沒抽,嘴角弧度沒什麼變化。

  馬皇后鬆開他的手,轉身從身後宮女手裡接過那個紅綢包袱。

  包袱打開,一對枕套。

  藕荷色緞面,繡著鴛鴦戲水,針腳密實,一針一線走得規矩,不是宮裡繡娘的手藝,沒那麼花哨,但每一針都壓得瓷實,收線的地方拿指頭摸過去沒有一個線頭。

  馬皇后把枕套遞過來。

  「我自己繡的,眼神不比從前,繡了三個月,拆了兩回才得,先生別嫌手藝粗。」

  彈幕湧上來。

  「馬皇后親手繡的!一國之母一針一線繡了三個月!」

  「這份心意比那一座城的地契重一萬倍。」

  「馬皇后是真心拿蘇長青當家裡人看的。」

  蘇長青接過枕套。

  接的動作跟之前不一樣。

  之前接蘇紅衣的玉盒是單手托著掂了一下直接往角落扔,這回是雙手。兩隻手從馬皇后手裡把枕套接過來,指腹在緞面上蹭了一下,摸到那些針腳,手指停了一息。

  他把枕套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按著。

  沒扔,沒遞給旁邊的人,擱在自己膝蓋上放著。

  眼皮抬了一下,看了馬皇后一眼。

  「多謝。」

  兩個字,聲調往上挑了一點,跟之前對蘇紅衣那個「嗯」不是一個溫度。

  彈幕瘋了。

  「老祖雙手接的!雙手!一座城的地契單手扔角落,馬皇后一對枕套雙手接!」

  「活了四百多年的人被一對手工枕套打動了。」

  「因為城池地契對老祖來說就是紙,但這個枕套是三個月一針一線縫出來的,裡頭有人的心意。」

  「我哭了,這次是真的感動哭的。」

  馬皇后被宮女攙著往外走了,朱元璋跟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蘇長青膝蓋上擱著那對枕套,手指按在緞面的針腳上沒挪。

  後面的儀式又拖了兩個時辰,合卺酒、結髮禮、拜天地,一套接一套,唱禮官換到第六個,前五個嗓子全啞了。

  等最後一道禮走完,天黑透了。

  前廳的燈火換了一輪,桌上的菜翻了三遍,酒罈子空了一排碼在牆根,地上的花瓣被踩得稀爛。

  蘇長青被兩個丫鬟引著往後院走,大紅喜服下擺拖在地上掃了一路土,拐角處打了個哈欠,背著手進了新房院子,門從裡面關了。

  彈幕飄上來。

  「儀式總算完了,老祖撐了一整天。」

  「接下來鬧洞房吧?」

  「等這個環節等了三章了。」

  前廳里酒過了不知多少輪,幾個武將臉漲得通紅,袍子領口全敞著,說話聲量蓋過了院子裡的鞭炮尾響。

  一個膀大腰圓的武將拍桌站起來,酒杯倒了不管。

  「走,鬧洞房去!」

  旁邊兩個跟著起身,一個扶桌沿晃了兩下才站穩。後頭幾個年紀小的皇子也湊上來,走在武將後面,臉上的醉意比膽量足。

  這群人呼啦啦從前廳往後院方向走,腳步歪歪扭扭,有人搭著旁邊人的肩,有人還在笑。

  彈幕樂了。


  「這幫人借著酒勁天不怕地不怕,一會兒有好看的。」

  拐過迴廊,穿過月亮門,新房院子的門口露出來了。

  打頭那個武將腳步頓住了。

  後面的人收不住撞上來,鼻子懟在他後背上,正要罵,順著他的目光往前一看,嘴閉了。

  蘇紅衣站在院門正中間。

  長劍橫在臂彎里,劍鞘上的暗紋在燈籠光下泛著紅,五根手指搭在劍柄上一根沒動,整個人釘在門框中間。

  那武將的酒醒了大半。

  他往上看了一眼。

  院牆上蹲著人,屋脊上立著人,廊檐下的暗處也有人。暗紅色衣裳在夜色里連成一片,一雙一雙的眼睛亮著,看不清面孔,只看得見腰間短刀鼓起來的輪廓。

  彈幕刷上來。

  「院牆上全是殺手,這誰扛得住。」

  「武將們:我們是來鬧洞房的不是來攻城的。」

  後面一個武將咽了口唾沫,聲音矮了一大截。

  「蘇姑娘,咱就是按規矩熱鬧熱鬧,老祖宗傳下來的嘛。」

  蘇紅衣眼皮沒抬。

  「樓主歇息。」

  那武將搓了下手,硬擠出個笑。

  「規矩嘛,大喜日子哪有不鬧……」

  話沒落地,一聲金屬刮擦的聲響從蘇紅衣身上傳出來。

  劍出鞘半寸。

  寒光從劍鞘口溢出來,燈籠的暖色照上去被彈了回來,冷白的光刃映在打頭武將臉上。他臉上的紅一層一層褪下去,兩條腿不受控制往後挪了半步。

  蘇紅衣的聲音不高,每個字釘在磚面上。

  「誰上前一步,死。」

  院門口的聲全滅了。

  蘇念兩隻手撐著下巴盯著屏幕,嘴咧開了。

  彈幕鋪滿畫面。

  「簡潔有力,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蘇紅衣:鬧洞房是吧,拿命來。」

  「武將全醒了,酒精蒸發速度比血衣樓拔刀還快。」

  武將們往後退了兩步,互相踩著腳,有人差點絆在門檻上。幾個皇子更乾脆,早縮到迴廊拐角後面去了,只露半個腦袋往這邊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