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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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那聲音很輕,在這片寂靜的摺疊空間裡卻格外清晰刺耳。

  灰白古棺表面的裂紋擴大了一分,更多的灰白氣息從縫隙中瀰漫而出,帶著古老、滄桑、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韓牧手中的青銅道標殘片震顫得更厲害了,發出嗡嗡的哀鳴,仿佛在哭泣,又仿佛在呼喚。

  「前輩……」雲璃跟在韓牧身後三丈處,警惕地注視著那口古棺,手中斷簫已經橫在身前,簫身上有微光流轉。「這棺……氣息很古怪。不像是死物,但也感覺不到生靈的氣息。」

  韓牧沒有說話,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古棺上。血脈深處的共鳴強烈到讓他心悸,那是一種源自靈魂的親近感,仿佛棺中之物與他血脈相連。但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悲傷和蒼涼,也隨著灰白氣息蔓延開來,浸染著他的心神,讓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胸悶。

  這口棺,究竟是何物?與他體內的「不朽棺」又有何關聯?為何能引動道標殘片,又能呼喚他的血脈?

  他試著向前踏出一步。

  嗡——

  青銅道標殘片驟然掙脫他的手,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向那灰白古棺,然後……竟然毫無阻礙地融入了棺體表面的裂紋之中,消失不見!

  緊接著,整個古棺微微一震,表面的裂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增多,如同蛛網般迅速布滿整個棺身。更多的灰白氣息噴薄而出,在古棺上方緩緩凝聚,漸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極其黯淡的虛影。

  那虛影似人形,但看不清面容,也辨不出男女,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眶位置,仿佛有兩團微弱的灰白火焰在靜靜燃燒。虛影剛一出現,目光(或者說那火焰的朝向)就準確無誤地「看」向了韓牧。

  「……」虛影似乎想說什麼,但沒有聲音發出,只有一股微弱到極點的精神波動,帶著無盡的疲憊和滄桑,斷斷續續地傳入韓牧的意識。

  「……血……脈……終於……等到了……」

  韓牧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溝通體內的「不朽棺」,一絲微弱的時間之力在經脈中流轉,隨時準備應對不測。「你是誰?這棺,又是何物?」

  「……吾……是守……棺人……亦是……棺中……殘念……」精神波動斷斷續續,仿佛隨時會熄滅。「此乃……『起源之棺』……碎片……汝體內……有同源……氣息……」

  起源之棺?碎片?韓牧心神劇震。他體內的不朽棺,竟然是這所謂「起源之棺」的碎片?那這口巨大的灰白古棺,是另一塊碎片,還是……主體?

  「何為起源之棺?」韓牧沉聲問道,同時示意雲璃不要輕舉妄動。這殘念雖然虛弱,但給他的感覺深不可測,即便只是一縷殘念,也絕非凡俗。

  「……承載……最初……時空……印記……之物……」殘念的波動更加微弱了,仿佛每傳遞一個念頭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量。「大劫……崩碎……吾守此碎片……於混沌……漂流……無盡歲月……終於……等來……喚醒者……」

  「喚醒者?因為我體內的同源氣息?」韓牧追問。

  「……是……亦非……」殘念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韓牧身上,那灰白的火焰微微跳動了一下。「汝之血脈……蘊含……最初之種……微弱……但純粹……道標……指引……汝來……」

  最初之種?韓牧皺眉。這又是什麼?與他那神秘的、能不斷晉升的「長生家族」系統有關?還是與他自身那看似平凡的出身有關?

  「你需要我做什麼?」韓牧直接問出關鍵。這殘念喚醒他,指引他來,絕不會只是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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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走……它……」殘念的精神波動指向下方的灰白古棺,帶著一絲懇求,更多的卻是急迫。「此地……封印……將破……『他們』……很快……會感知……到……」

  「他們是誰?」韓牧追問。

  殘念沒有回答,或者說,沒有力量再詳細解釋。它的虛影開始劇烈晃動,變得更加模糊暗淡。「帶……走……棺……去……『歸墟』……之眼……那裡……有答案……也有……危險……小心……『逆時者』……」

  話音剛落,那虛影便徹底潰散,化作點點灰白光屑,重新融入下方的古棺之中。而古棺表面的裂紋,在這一刻停止了蔓延,但那些裂紋中透出的灰白光芒,卻比之前明亮了一絲,棺內散發出的那股同源呼喚感,也變得更加清晰、更加迫切。

  與此同時,韓牧感到懷中的傳訊玉簡輕輕一震。是柳如煙那邊。

  他分出一絲心神探入,柳如煙的聲音帶著凝重和一絲困惑傳來:「主上,您之前提及的『碎星澗』空間紊亂之事,周猛和林雪前去外圍查探,雖未深入,但周猛那憨貨不知觸動了什麼,引得空間波動短暫爆發,泄露出了一絲極其古老、與時空相關的道韻波動。波動很微弱,但林雪說,那種感覺……似乎與您偶爾修煉時流露出的氣息,有萬分之一相似?周猛當時還嚷嚷著說感覺像是回到了老家一樣親切,雖然只有一瞬。此事頗為蹊蹺,我等已令他們撤回,並加強了青竹峰隱匿。主上,您那邊可還安好?是否需要支援?」

  碎星澗?古老時空道韻?與自己的氣息有微弱相似?周猛感覺親切?

  韓牧心中一動。青竹峰那邊的發現,似乎與眼前這「起源之棺」碎片,以及殘念提到的「最初之種」、「血脈」隱隱有所關聯。難道碎星澗那裡,也有類似的東西,或者線索?

  他暫時壓下心中疑惑,回復柳如煙:「一切安好,正處關鍵。碎星澗之事,暫封存,嚴禁任何人靠近,等我回去處理。加強戒備,若有異常,及時傳訊。」

  結束傳訊,韓牧看向那口布滿裂紋的灰白古棺。殘念口中的「他們」和「逆時者」讓他心生警惕。能讓如此古老存在殘念都忌憚並警告的存在,絕非等閒。而「歸墟之眼」,聽起來就是極其危險之地。

  但眼下,似乎沒有太多選擇。道標殘片融入了古棺,這古棺與他血脈相連,殘念的懇求也情真意切。更重要的是,韓牧能感覺到,這古棺對他,似乎沒有惡意,反而有種源自本能的親近和依賴。

  「前輩,我們要帶走它嗎?這棺……」雲璃走上前,看著那巨大的古棺,有些遲疑。這棺看起來就很是不凡,但也必定沉重無比,而且氣息古老,誰知道帶走會引發什麼變故。

  「此地不宜久留。」韓牧做出決定。殘念說封印將破,「他們」會感知到。不管「他們」是誰,能被稱為「他們」,且讓這古老殘念都如此忌憚的,絕不是現在的他能應付的。必須先離開。

  他嘗試用神念籠罩古棺,想將其收入儲物法器。但神念接觸古棺的瞬間,一股龐大的吸力傳來,他的神念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無法撼動古棺分毫。古棺看似不大,卻仿佛重若星辰,而且與這片摺疊空間隱隱一體。

  「收不走?」韓牧皺眉。他試著溝通體內的「不朽棺」,一絲微弱的時間之力混合著他自身的氣息,緩緩探向灰白古棺。

  這一次,古棺有了反應。棺身微微一顫,表面的灰白光芒流轉,體型竟然開始緩緩縮小!幾個呼吸間,那數丈長的巨大古棺,就縮小到了巴掌大小,靜靜懸浮在韓牧面前,裂紋依舊,但氣息內斂了許多。

  同時,韓牧感到體內「不朽棺」也輕輕一震,傳遞出一絲愉悅和渴望的情緒,似乎對這口縮小後的「起源之棺」碎片很是親近。

  韓牧伸手,那縮小後的灰白古棺便自動落入他掌心,觸感溫涼,並無特殊重量。他將其小心收起,與體內「不朽棺」放在不同位置,但能清晰感覺到兩者之間存在著微妙的聯繫。

  就在古棺被他收起的瞬間,四周那灰白色的霧氣開始劇烈翻湧,那些貫穿虛空的巨大鎖鏈虛影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緊接著,一道道裂紋在鎖鏈和霧氣壁壘上蔓延開來!

  這片摺疊空間,失去了古棺的維繫,開始崩潰了!

  「走!」韓牧低喝一聲,一把抓住雲璃的手臂,時間之力包裹全身,朝著來時的裂縫入口急掠而去!身後,空間崩塌的聲音如同雷鳴,狂暴的空間亂流開始肆虐。

  兩人險之又險地在裂縫入口被徹底撕碎前沖了出去,重新回到那塊陸地碎片頂部的石台上。回頭看去,只見那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彌合,幾個呼吸間就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只留下那片石台和遠處依舊漂浮的陸地碎片廢墟。

  還未等他們鬆口氣,韓牧臉色忽然一變,猛地抬頭望向虛空深處。

  幾乎同時,雲璃也感覺到了,一股強大、冰冷、帶著不加掩飾惡意的神念,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從極遠處掃蕩而來,瞬間覆蓋了這片區域!

  這股神念,與之前黑天、白淵的氣息截然不同,更加晦澀,更加陰冷,帶著一種仿佛能凍結時空的寒意。神念掃過韓牧和雲璃所在的位置時,明顯停頓了一下,隨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牢牢鎖定了他們!

  尤其是韓牧身上,那剛剛收起、氣息尚未完全平復的「起源之棺」碎片,以及他體內與之共鳴的「不朽棺」和血脈氣息,仿佛黑夜中的明燈,瞬間成為了這冰冷神念的焦點!


  話音未落,一道灰濛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冰冷指芒,無視空間距離,瞬息間便出現在韓牧眉心前三尺之處!指芒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凍結出一片細微的冰晶軌跡,時間流速都似乎變得緩慢粘稠起來!

  太快!太強!而且蘊含著極其高深、遠超韓牧目前理解的時光之力!

  這一指,絕非金仙層次!甚至可能超越了尋常大羅!

  韓牧渾身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體內的時間法則自發運轉到極致,在千鈞一髮之際,他拼盡全力扭曲了身前的時光流速,同時將雲璃狠狠推向一旁,自己則勉強側身!

  嗤!

  冰冷指芒擦著韓牧的額角掠過,帶起一溜血珠,血珠在空中瞬間凍結成冰晶。一股陰寒歹毒、仿佛能侵蝕時光本源的力量順著傷口瘋狂鑽入,韓牧半邊身體瞬間麻木,思維都仿佛要被凍結!

  僅僅是被擦中一點,就如此恐怖!

  「咦?時間之力?」那冰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隨即是更深的貪婪和殺意。「果然是……竊取者……更該死了……」

  虛空漣漪蕩漾,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無數灰色時光碎片凝聚而成的身影,緩緩在韓牧前方百丈處浮現。身影模糊不清,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沒有任何感情、如同萬年玄冰般的灰色眼眸,冷冷地注視著韓牧,如同在看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韓牧捂著額角,鮮血從指縫滲出,迅速凍結。他體內仙力瘋狂運轉,試圖驅散那股陰寒的時光侵蝕之力,但效果甚微。對方的境界,對時間法則的領悟和應用,遠超於他!

  殘念口中的「他們」,這麼快就來了?還是說,是所謂的「逆時者」?

  雲璃被韓牧推開,摔在遠處的石台上,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驚駭。僅僅是被那身影的目光餘波掃過,她就感覺神魂都要凍僵了!這敵人,比之前的黑天、白淵更加可怕!是真正的、無法抗衡的強敵!

  韓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逃?以對方展現出的手段和對時空的掌控,逃掉的希望渺茫。打?更是毫無勝算。境界差距太大,對時間法則的理解也天差地別。

  難道要動用最後保命的底牌?比如……那口棺材?

  就在韓牧心思電轉,思索對策,甚至準備拼死一搏時,那模糊的灰色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灰色的眼眸微微轉動,看向了韓牧懷中的位置——那裡,是剛剛收起的、縮小版的「起源之棺」碎片。

  「……源棺……氣息……」灰色身影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波動,不再是純粹的冰冷殺意,而是多了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你身上……有源棺碎片?!交出來!饒你不死!」

  他果然是為了「起源之棺」碎片而來!韓牧心沉到了谷底。這碎片,既是機緣,也是催命符!

  灰色身影不再廢話,直接探出一隻由灰色時光碎片凝聚而成的大手,朝著韓牧抓來。大手籠罩之下,韓牧感覺周圍的時間流速變得極其詭異,時而加速,時而倒流,時而停滯,讓他的思維和身體都產生了錯亂和不適,連調動仙力都變得困難重重!這是絕對的時間掌控力上的碾壓!

  眼看灰色大手就要落下,將韓牧連同他懷中的古棺碎片一同抓走。

  突然——

  韓牧懷中,那口縮小後的灰白古棺,毫無徵兆地自動飛了出來,懸浮在他身前。棺身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紋之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灰白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仿佛能撫平一切時光褶皺的厚重氣息。光芒所及之處,那灰色大手帶來的詭異時間流速影響,瞬間被撫平、抵消!

  緊接著,灰白古棺的棺蓋,在韓牧驚愕的目光中,緩緩向後移動了一絲。

  真的只是一絲縫隙。

  但就是這一絲縫隙中,一縷凝練到極致、仿佛蘊含著時光起源與終結奧秘的灰白氣流,悄無聲息地飄了出來,看似緩慢,實則瞬間就觸碰到了那隻抓來的灰色時光大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絢爛的光芒碰撞。

  那由無數灰色時光碎片凝聚、散發著恐怖威能的大手,在被灰白氣流觸碰到的瞬間,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無聲無息地、從指尖開始,寸寸湮滅、消散,化為最原始的時光粒子,回歸虛空。

  灰色身影那萬年不變的冰冷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那是震驚,是駭然,是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源棺……自主甦醒?!不!不可能!它早已……」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那縷灰白氣流在「擦除」了灰色大手之後,並未停止,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鎖定了灰色身影本身,輕輕飄飄地,朝著他「吹」了過去。

  灰色身影發出一聲尖銳的、不似人聲的厲嘯,身形暴退,同時雙手瘋狂舞動,在身前布下一道道灰色的時光屏障,每一道屏障都足以輕易困殺金仙巔峰!

  然而,在那縷看似微弱的灰白氣流面前,這些時光屏障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沒有起到絲毫阻擋作用。

  灰白氣流「吹」過了灰色身影。

  灰色身影暴退的動作驟然僵住,模糊的身形開始劇烈扭曲、波動,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嘶鳴。構成他身體的那些灰色時光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消散。

  「不!!吾乃『逆時盟』巡查使!爾等殘器安敢……」充滿怨毒和驚懼的嘶吼戛然而止。

  灰色身影徹底崩散,化作點點灰色光屑,隨即被虛空中殘留的灰白氣流一卷,湮滅無蹤,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一位疑似超越金仙層次、掌控高深時間法則的恐怖存在,就這樣被一口古棺自主散發出的一縷氣流,輕易抹殺,形神俱滅。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懸浮在韓牧身前的灰白古棺,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灰白光芒,棺蓋移動的那一絲縫隙,緩緩合攏。光芒也逐漸收斂,重新變得古樸無華,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韓牧和雲璃都呆立當場,久久無法回神。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太不可思議。前一刻還是絕境,下一刻,那恐怖敵人就煙消雲散。

  過了好半晌,韓牧才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冰碴的濁氣,額角的傷口依舊傳來刺痛和陰寒,提醒他剛才並非幻覺。他看向身前懸浮的灰白古棺,眼神無比複雜。這口棺,到底隱藏著何等秘密和力量?那「逆時盟」巡查使,又是什麼來頭?似乎是一個專門針對時空、針對「起源之棺」的可怕組織?

  古棺輕輕一震,緩緩飛回韓牧手中,觸感依舊溫涼,仿佛剛才的一切與它無關。

  韓牧將其緊緊握住,能感覺到棺內那微弱的、仿佛沉睡的呼喚感。殘念說,帶它去「歸墟之眼」。那裡,會有答案,也有危險。

  「前輩……」雲璃心有餘悸地走過來,看著韓牧手中的小棺,又看看灰色身影消失的地方,聲音有些發乾。「剛才那是……」

  「一個很麻煩的組織的成員,似乎是叫『逆時盟』。」韓牧將古棺小心收起,臉色凝重。「他死了,但很可能已經將我們的位置,或者這古棺的氣息,傳遞了回去。此地絕不能久留!」

  他強忍著傷勢和那股時光侵蝕之力帶來的不適,拉起雲璃。「走!先離開混沌海深處!找個安全的地方療傷,再從長計議!」

  兩人不敢有絲毫耽擱,甚至顧不得仔細探查那灰色身影是否留下什麼,立刻將遁速提升到極致,隨便選了一個與來路、與「歸墟之眼」方向都不同的方位,瘋狂遁走。

  就在他們離開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虛空微微蕩漾,兩道比之前那灰色身影更加凝實、氣息也更加晦澀恐怖的灰色虛影,悄然出現在石台上方。

  兩道虛影沉默地掃視著這片區域,其中一道虛影伸出手,指尖有灰色的時光之沙流淌,似乎在回溯、捕捉此地殘留的時光印記。

  片刻後,他收回手,冰冷僵硬的聲音響起:「『晦』的氣息……徹底消散。有『源棺』碎片的氣息爆發殘留……還有兩個陌生的時光擾動痕跡,一強一弱,強的那個……似乎也掌握著粗淺的時間之力,並且與『源棺』碎片有很深的聯繫。弱的可以忽略。」

  另一道虛影開口,聲音同樣冰冷:「能引動『源棺』碎片自主甦醒反擊,抹殺『晦』……那個掌握時間之力的目標,是關鍵。必須找到他,奪回碎片,查明他與『源棺』的關係。」

  「痕跡指向那個方向,但很模糊,被某種力量干擾了。」第一個虛影指向韓牧他們離開的方向,但隨即又指向另外幾個完全不同的方位,「同時有多重誤導痕跡。很謹慎。」

  「無妨。『晦』臨死前,應該已經將最關鍵的氣息印記傳回了『時淵』。盟內很快就會下達全面追緝令。他逃不掉。這混沌海,很快就不會太平了。」第二個虛影語氣毫無波瀾,「先去與『玄』、『黃』兩位執事匯合,黑水玄蛇體內的那個時空節點似乎有變,盟內很重視。這邊的事,上報即可。」

  兩道虛影微微點頭,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時光之中,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石台上殘留的、漸漸被混沌能量撫平的細微痕跡,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遙遠的混沌海另一片區域,正在小心翼翼躲避空間亂流、朝著混沌海外圍飛遁的韓牧,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仿佛被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盯上了一般。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灰白古棺,眼神無比凝重。

  麻煩,似乎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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