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夜襲和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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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濃稠如墨,金石城西區,緊鄰碼頭的一片倉庫區,寂靜無聲。

  這裡是孫家礦材商行存放部分礦石和貨物的地方,守夜的是兩個鍊氣七層的孫家護衛,以及四名僱傭的鍊氣中期散修。

  陳安伏在倉庫對面一處廢棄屋頂的陰影里,如同融入了夜色。

  旁邊趴著的是柳雲峰和另外兩名百草團的精銳,一個是阿木,另一個叫瘦猴,他擅長潛行和開鎖。

  柳雲峰壓低聲音:「陳兄弟,都摸清了。倉庫里主要是些中低品階的玄鐵、赤銅礦石,值錢的是裡間一個小庫房,存著幾塊寒鐵精和一小盒銳金砂,是孫家近期收上來還沒運走的。

  守夜的六個人,兩個孫家護衛在前門崗亭,四個僱傭的散修兩兩一組,半個時辰巡邏一圈。後牆有道暗門,平時鎖著,鑰匙在管事身上,但瘦猴能搞定。」

  陳安點頭,目光掃過倉庫。

  報復需要計算,直接攻擊多寶閣或刺殺孫海風險太高,容易暴露。

  而這座倉庫,是孫家一條不大不小的財路,毀了它,既能打擊孫家,又能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

  更重要的是,倉庫守衛力量相對薄弱,適合下手。

  「按計劃。瘦猴開後門,阿木解決巡邏散修,柳兄和我對付孫家護衛。動作要快,拿了東西就走,別留活口。」

  陳安聲音冰冷。

  「明白。」

  四人如同夜梟般滑下屋頂,悄無聲息地靠近倉庫後牆。

  瘦猴摸到暗門處,掏出一套細小的工具,在鎖孔里撥弄了幾下,「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阿木如同獵豹般竄入,身影消失在倉庫內部的陰影中。

  很快,裡面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悶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陳安和柳雲峰對視一眼,迅速潛入,直撲前門崗亭。

  崗亭里,兩個孫家護衛正靠著牆打盹,旁邊放著半壺冷酒。

  他們完全沒料到會有人敢在金石城直接動孫家的產業。

  陳安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一人身後,左手捂住其口鼻,右手並指如刀,庚金氣無聲刺入後頸要害。

  那護衛身體一僵,隨即軟倒。

  另一人聽到動靜,迷糊睜眼,還沒看清,柳雲峰的刀鋒已經抹過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濺,被柳雲峰早有準備的一塊布捂住,沒發出太大聲音。

  「解決了。」柳雲峰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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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安點頭,快速搜了一下兩人身上,找到些零碎靈石和令牌,沒發現特別的東西。

  眾人匯合。

  瘦猴已經打開了裡間小庫房的門,裡面果然堆著幾塊泛著寒氣的深色金屬和一個小鐵盒,阿木正將外面四具散修屍體拖到角落。

  「東西拿走,值錢的礦石也裝一些,做成劫財的假象。」陳安吩咐,「瘦猴,把咱們帶來的黑屍會令牌碎片,扔一塊在顯眼地方。」

  這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黑屍會最近在黑礦嶺活動頻繁,與孫家或許也有摩擦,栽贓給他們,能進一步攪渾水。

  眾人動作麻利,很快將小庫房裡的寒鐵精、銳金砂以及外面一些價值較高的赤銅礦裝進幾個大麻袋。

  陳安特意檢查了那盒銳金砂,品質不錯,蘊含的銳金之氣比普通礦石濃郁,對他穩固金行根基也有小用。

  「撤!」陳安揮手。

  五人扛著麻袋,迅速從後門撤離,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中。

  臨走前,阿木還故意踹翻了幾盞油燈,火苗舔舐著乾燥的木箱,很快蔓延開來。

  半個時辰後,孫家倉庫火光沖天,驚動了巡夜的城衛和附近修士。

  等孫家的人趕到,只看到一片狼藉和幾具屍體,還有那塊醒目的、帶著骷髏頭圖案的黑色令牌碎片……

  安全屋內,陳安清點著收穫。

  寒鐵精三塊,銳金砂一小盒,上品赤銅礦數百斤。價值不菲,更重要的是給了孫家一記悶棍。

  「幹得漂亮!」柳雲峰有些興奮,又有些後怕,「孫家這次怕是要氣得跳腳!黑屍會這黑鍋背定了!」

  「這只是開始。」

  陳安將銳金砂收起,「孫家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瘋狂搜查。你們這幾天都低調點,暫時不要有任何動作。東西分批處理,別引人注意。」

  「明白。」柳雲峰點頭,帶著阿木和瘦猴離開。

  接下來的兩天,金石城果然風聲鶴唳。

  孫家震怒,聯合城衛大肆搜查,尤其盯著黑屍會的嫌疑。

  黑屍會那邊自然否認,雙方摩擦升級,城內氣氛緊張。

  多寶閣的孫海也頻繁露面,臉色陰沉。

  陳安則蟄伏在安全屋,一邊煉化銳金砂,進一步穩固金行,一邊通過柳雲峰留下的渠道,密切關注著青山宗那幾名弟子的動向。

  據盯梢的兄弟回報,那個劉師兄似乎對城內近日的騷亂不太關心,依舊每日出入丹藥鋪和材料店,好像在尋找某種特定的、偏冷門的藥材或礦物。

  而且,他幾次有意無意地接近孫家多寶閣附近,似乎在觀察什麼。

  「他在找什麼?還是在等什麼人?」陳安若有所思。

  第三天夜裡,柳雲峰突然傳訊,語氣急促。

  「陳兄弟!盯梢的兄弟發現,那個劉師兄今晚獨自去了城西老君觀』後的荒坡,行跡鬼祟!我們的人沒敢跟太近,怕被發現。」

  老君觀?

  那是城外一座破敗的道觀,平時少有人去。

  陳安立刻起身:「我知道了。你們撤回來,別管了。」

  他換上一身夜行衣,戴上特製的面具,悄然離開安全屋,直奔城西。

  老君觀後是一片亂葬崗,荒草叢生,夜梟啼叫,平添幾分陰森。

  陳安收斂氣息,如同融入夜風,很快在荒坡邊緣的一棵老槐樹下,看到了劉師兄的身影。

  他正負手而立,似乎在等人。月光下,他臉上的倨傲被一絲不耐煩取代。

  片刻後,另一個身影從亂葬崗深處走出,同樣穿著夜行衣,蒙著面,但身形和步伐,陳安覺得有些眼熟。

  是白天在醉仙樓見過的、劉師兄的一個師弟,那個聲音帶著憤懣的年輕弟子。

  「東西帶來了嗎?」劉師兄冷聲問。

  「帶……帶來了,劉師兄。」

  年輕弟子有些緊張,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小木盒。

  「這是趙師姐……趙師姐當年洞府里遺落的一枚清心玉佩,我……我偷偷藏起來的。師兄,你要這個幹嘛?」

  劉師兄接過木盒,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枚淡青色、雕著蘭草的玉佩,靈氣微弱,確實像是女子隨身之物。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收起木盒,淡淡道:「不該問的別問。趙師妹的死,宗門自有定論。你私自藏匿遺物,已是違規。念在你初犯,這次就算了。回去後,管好自己的嘴。」


  年輕弟子連連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低聲道,「劉師兄,趙師姐她……真的是意外嗎?孫家那邊……」

  「閉嘴!」

  劉師兄厲聲打斷,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趙師妹是煉丹不慎,咎由自取!與孫家無關!再敢胡言亂語,門規處置!」

  年輕弟子嚇得一哆嗦,不敢再說。

  劉師兄揮揮手:「走吧。今晚之事,爛在肚子裡。」

  年輕弟子如蒙大赦,匆匆離去。

  劉師兄獨自站在樹下,握著那個木盒,沉默良久,才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劉師兄,趙師姐的玉佩,你要拿去給孫家交差嗎?」

  劉師兄渾身劇震,霍然轉身,全身靈力瞬間提起,厲喝道:「誰?」

  只見三丈外,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戴著無臉木刻面具的黑衣人,氣息晦澀,難以判斷具體修為。

  「我是誰不重要。」

  陳安緩緩走近,面具下的目光冰冷。

  「重要的是,趙月師姐到底怎麼死的。孫家給了你,或者給了青山宗,什麼好處?」

  劉師兄瞳孔收縮,手已按在腰間劍柄上:「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過問我青山宗內務?找死!」

  他話音未落,已然出劍!

  劍光如匹練,帶著青山宗《青松劍訣》的綿密與韌勁,直刺陳安心口!

  陳安不閃不避,直到劍尖及體前一尺,才抬手,屈指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鳴響,劉師兄那凌厲的一劍,竟被一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彈開!

  劍身巨震,劉師兄只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傳來,虎口發麻,長劍險些脫手!

  「築基中期?不,不對……」

  劉師兄駭然失色,他築基初期的全力一劍,竟被如此輕易化解?

  「回答我的問題。」陳安腳步不停,繼續逼近,「趙月之死,孫家扮演了什麼角色?青山宗,又拿了什麼?」

  劉師兄又驚又怒,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他一邊後退,一邊試圖捏碎傳訊符求救。

  陳安豈會給他機會?

  身形一晃,已出現在劉師兄身側,左手如電,扣住了他捏符的手腕,金靈力一吐,瞬間封死了他手臂經脈。

  同時右手並指,連續點在他胸前數處大穴,磅礴的五行靈力湧入,瞬間禁錮了他的丹田和全身靈力!

  劉師兄悶哼一聲,癱軟在地,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堂堂青山宗內門築基弟子,竟在一個照面間就被生擒?

  此人到底什麼修為?!

  陳安蹲下身,撿起那個掉落的木盒,打開,看著那枚淡青色的清心玉佩。

  玉佩觸手溫涼,似乎還殘留著舊主的一絲氣息。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劉師兄,聲音透過面具,帶著金屬般的冰冷: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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