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供奉邀功不得召、海宮副使送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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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明宗甲等供奉石崇喜近些日子要比從前還更用心做事些。

  器堂長老賀元意雖於人情上頭並不十分通透,但見得這授藝師父如此模樣,大略也猜到了一二。

  只看尕達禪師可是福氣不淺,本來只是一喪家之犬,然現下卻已是雪山道之主、統領天下密宗釋修。

  這地位可謂天壤之別,怨不得石崇喜要起些別樣心思。

  勿論是為孤鴻子渡劫提供助力、還是為尕達禪師奪回本應寺,都可看出來,茲要是認真做事,康大寶卻是一大方性子,不吝為手下人謀求好處。

  於大衛仙朝域內,這般慷慨的主家,便是打著燈籠也難找到。

  與尕達禪師一般無二,如是他能得到康大掌門的支援晉為真人、回到魯工派,那儀圓真人、蘭芝真人或也要十分頭疼。

  清月築那部「群醜榜」名字雖不好聽,但卻沒得人不將那書冊當回事情。

  勿論是排名第二的康大寶還是排名第七的蔣青,都不是魯工派能做抗衡的。

  這可算不得杞人憂天,只需想一想,勿論是潁州費家還是合歡宗,距離漠海道都不算十分遙遠。

  茲要康大掌門願起心思,那石崇喜未必不能承襲父業、將魯工派這個天下器宗重奪回來。

  因了上述種種,石崇喜如不賣些力氣才是怪事。

  康大掌門是一體貼性子,曉得石崇喜是何心思,甫一回到陽明山上,後者便得了大顯身手的機會。

  那魚龍戟康大掌門顯是用的十分順手,還特意淘來了四階中品銅鱗蟒的生魂,要石崇喜幫著點化器靈。

  後者這番直認真到都有些令賀元意驚嘆了,為了將此事做得圓滿,石崇喜幾可稱得是焚膏繼晷、廢寢忘食。

  且點靈期間,卻沒忘了好生教導賀元意這器堂長老,甚至一反常態的,主動要後者將器堂中幾個出色後輩一道召來近前觀看。

  這卻是破天荒的事情,賀元意一面欣喜、一面叮囑著一眾器堂弟子們仔細端詳,莫錯過了這難得的觀摩機會。

  不過很快賀元意便就收了此心思,蓋因只看著石崇喜那春風化雨、誨人不倦的模樣,便就曉得其恨不得將聽教眾修的頭蓋骨扣開,好講肚中本事徑直塞了進去。

  想也曉得,這等場面將來於重明宗器堂中定不會少見。

  器堂上下與石崇喜忙活了近三月工夫,四階中品銅鱗蟒的生魂才終於被點化做了魚龍戟的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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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不是為了精益求精,石崇喜該是不會花費這般長的時間。

  然現下只要想一想將來前景,這位石供奉便覺甘之如飴、怎會辛苦?!

  甫一功成,他便拉著賀元意一道往掌門小院拜望康大掌門。

  後者一路上自得了石崇喜明里暗裡諸多示意,為的便是他能在康大寶面前多說好話。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熙熙皆為利往。」這道理淺顯得連才開蒙的總角童兒亦都曉得,遂賀元意並不對石崇喜這般舉動而生厭惡。

  假使易地而處,他賀元意同樣難得秉持自矜,恨不能直接跪在康大掌門獻些阿諛之詞,也好為將來道途掃平荊棘。

  偏他二人整理煉器,訊息就是閉塞。

  直行到了掌門小院外頭,才見得了蕭奇與歸正二位妖校,得知了康大寶正在鎮元大殿中會見瀾夢宮長肖副使,不在此間。

  說來這二位妖校在重明宗諸多妖校之中本事不算高強,也就是資歷足夠,方才能得信重,常年在康大掌門面前打轉、常在門前值守。

  現下便連蕭婉兒、杜青醫亦都願意它們做些親近。

  天曉得這些元嬰坤道出手如何大方,反正便連重明宗內各堂主事,都有不少對它們心生艷羨。

  謝過了二位妖校,石崇喜又與賀元意趕到了鎮元大殿之外。

  殿外不見重明弟子,只有孤鴻子於此值守。

  堂堂真人,居然於此做起來了門子的差遣,足見得殿中人物對於此番議事是如何重視。

  石崇喜掩下目中著急之色、輕聲問道:「晚輩見過孤鴻子前輩,卻不曉得掌門他老人家與長肖副使議了多久了?!」

  孤鴻子淡笑言道:「不久,只是長肖副使來了宗門三月,方才得了掌門召見,定不會只三言兩語便就散了的。石供奉還需稍待些時候。」

  這老修言語時候甚至有些與有榮焉的意思。

  若說從前,他是投了重明宗不假,但若說沒得騎驢找馬的心思,那卻是自欺欺人。

  不過自從經歷了應劫結嬰、路遇尊者、圍殺劍宗...這麼幾樁事情過後,孤鴻子便再沒得了要投別家的念頭。

  哪怕依著元嬰修為,照舊也能到太一觀中混個座上賓,資糧待遇再上層樓,他也不去。

  孤鴻子現下看得清楚十分,康大掌門這出身雖卑,但氣運卻是好得有些嚇人。

  任誰都曉得滄溟溯月之期將至、四家犯海近在咫尺。

  重明宗作為匡家鷹犬或要遭些清算,但勿論太一觀、瀾夢宮、玄穹宮...哪裡又能夠置身事外?!

  與其去外頭碰碰運氣或是重新做回散修,還不如就老實待在陽明山上。

  左右他這元嬰修為若沒得重明宗相助,十有八九也難煉成,多出來這千載元壽也是賺來的,折在這裡也不算太虧。

  而要是康大寶真能有應對之法,那便又能跟著青雲之上。

  天下大亂、棋局皆亂,誰又能斷定,將來他孤鴻子一定不能與尕達一般得了重明宗信重、坐鎮一道呢?!

  石崇喜聽得這孤鴻子這番言語,與後者一樣,都盼著康大寶能與長肖副使談個好結果出來。

  遂乾脆與賀元意一道分立兩側,也陪著孤鴻子於外值守。同時這石供奉還不忘又將盛著魚龍戟的含靈錦盒掀開條縫、再做查驗。

  然外頭眾人卻難曉得,鎮元大殿之中的氣氛沉凝如鐵,似連殿內縷縷靈煙都不再流轉。

  長肖副使如坐針氈,看著殿中一眾晚輩,不得不承認、已被他們奪走了氣勢。

  二百七十一歲的康大寶、二百六十歲的蔣青...

  年輕、當真年輕。可怎麼就能進益若此、怎麼就已能迫得他生出英雄遲暮的蹉跎之感。

  堂內靜謐到落針可聞,然康大掌門仍不急開腔。

  蓋因如今著急的是長肖副使,後者被他足足晾了三個月,滿肚子的怨氣,怎麼會一直緘默下去。

  正如康大寶所想,饒是長肖副使養氣功夫再好,值此時候卻還是先出聲打破了殿內沉默:

  「實不相瞞,今日過來叨擾諸位道友,是有兩件大事。」

  「前輩直言便是,願聞其詳,」康大寶頷首一陣、淡聲應道。

  晉為真人過後,他再面對長肖副使時候,卻已沒了從前那般恭敬。

  後者對此見怪不怪,他自知對於康大寶而言又沒得什麼栽培之恩,指望著一能陣斬松陽子的同儕對他仍執晚輩禮,卻不現實。

  認真說來,現下康大掌門願意與他這來往無幾的老修多做些客氣,可還都是靠著黑履道人面子。

  殿中奉茶的機傀被調教得殊為機敏,見得長肖副使開腔說話,這才將提起靈泉水、過去將其盞中「無憂小品」澆透。

  二階靈茶用來招待長肖副使這等大真人,自是寒酸得不成樣子。

  然若是將此茶曾被長肖副使貧賤過的訊息傳揚出去,於買賣上頭卻是一不錯的噱頭,可不能浪費了。

  長肖副使此時哪有心思來做品茶,他只看著殿中眾修朗聲問道:「其一,是要問康掌門前番所言是否是真,可是真見得了我家主上與黑履?!」

  康大掌門頷首一陣,沉聲言道:

  「晚輩卻是親眼見得了貴宮宮主,他該是在域外另得際遇,哪怕還未入得赤天界中,便已將黎山妖國二位尊者壓得難得自保。

  它們力有不逮,與黑履師叔一道被貴宮宮主帶出了赤天界,也不曉得此時正在何處遊蕩。」

  長肖副使來前心頭便大略有數,不覺康大寶是在虛言誆他。

  只是此番聽得後者這擲地有聲的話過後,便就又信了幾分,思忖片刻、又出聲問道:

  「不知康掌門可能帶老夫往宮主現身的妖土看上一看,或許老夫能尋得令師叔與宮主蹤跡。」

  「嘖,這事情卻有些難辦,」

  康大掌門微皺眉頭,他才與平柯妖尉立下來君子之約,現下才從一虹國那裡探訪了三月回來,要給振枝一脈交付的貨物都未結清,便又要入寒鴉山妖土...

  且如是自己一人或還算了,偏還是帶著一名滿天下的後期大真人...

  康大寶可不覺平柯妖尉聽得這請求會如何歡喜,說不得便連才談好的互通有無都要作廢。

  若說雙方若就此斷了交通,賺得條中品妖尉生魂入手的康大掌門或也不虧,但卻與殺雞取卵無異、定不可取。

  長肖副使看得出來康大寶面上的為難之色,正待發問,後者卻已將顧忌之處全盤托出。

  康大掌門所言合情合理,長肖副使一時也沒得主意。

  好在隔了不久,一旁靜聽的段安樂倒是想出來了個折衷的辦法:

  「不若請師父告知長肖前輩瀾夢宮主現身方位,再親書一封手信,勞長肖前輩交到平柯妖尉手中,將此事從頭至尾言語清楚,請它斟酌便是。」

  康大寶倒是覺著這辦法不錯,退一步講,得了方位的長肖副使若不想與平柯妖尉交際,大可也學著康大掌門一樣自行入一虹國中檢索。

  只是卻不曉得他若遭一干妖尉發現蹤跡,有沒有本事能令振枝一脈諸多妖尉也生忌憚了。

  說起來,長肖副使未必想尋到匡掣霄,正如平柯妖尉也未必想迎回二位尊者,但二者卻都不得不於此上頭花費心思,也是好笑。

  康大寶念得此處,又往蕭婉兒那裡望過一眼,見得後者螓首輕點,當下便就取出靈帛。

  但見他洋洋灑灑寫過一通,跟著不待墨香沉穩,便召來清風、送到了長肖副使手中。

  康大掌門只見得後者收了靈帛,認真記下來自己所言方位,至於心頭是如何打算,便就看不出來了。

  這期間他再不開腔,只耐心等著長肖副使言語起第二件事情。

  長肖副使果然沉不住氣,或者說,這第二樁事情與其心頭,本就比探尋匡掣霄下落來得重要。至於黑履道人生死,更是無關緊要之事。

  但見這老修長嘆一聲,朝著康大寶、蔣青依次拜道:「還請康掌門、蔣長老救我瀾夢宮上下一救。」

  「前輩這是...這是何出此言。」

  康大掌門能得篤定,便是匡琉亭當面,長肖副使也未必會有如此謙卑的模樣。

  然這老修顫聲說話時候兩條長眉跟著微微輕抖,看起來卻還有些可憐。

  便連一旁一直端坐的蕭婉兒,都不禁露出來些意外之色,思索著這長肖副使打的是什麼主意。

  偏康大寶連美婦人的眼淚都不懼怕,莫說是一白髮老修,那點憐憫、詫異轉瞬即逝,只又淡聲言道:

  「前輩言重了,便算只因了黑履師叔那層淵源,前輩但有差遣,晚輩等人但凡能力所及、定沒得袖手旁觀的道理。」

  好容易盼得了康大掌門言語出來這等話,長肖副使心頭一定、緩聲言道:

  「四家犯海之事,天下元嬰門戶無人不曉,老夫在此便不做贅述了。我瀾夢宮現下沒得宮主坐鎮,且外間又有新晉真君出世,定難得阻其入境。

  偏瀾夢宮身為匡家支脈所領勢力,待得真君入境,定沒得好下場。如此一來,宮頂那三柄龍劍,便需早做布置。

  靜平老弟獨木難支,天下劍修之中,只得蔣長老能夠相助,遂,還請康掌門、蔣長老救我瀾夢宮一救。」

  言得此處,長肖副使顧不得看殿中眾修目中驚色,只一撫靈戒,端起來一寶光粼粼的玉盤。

  只見得上頭盛滿丹丸,便是玉瓶再好、也難掩內中靈香。

  長肖副使直待勾得殿中眾修眼光悉數過來,這才沉聲言道:「我瀾夢宮願意以石髓凝胎丹三十二枚、元胎承光丹一枚為報酬,請蔣長老撥冗一行。」

  饒是康大掌門才得了尕達禪師要唐玖整理帶回的本應寺上院寶庫清冊,卻還是對長肖副使這大手筆有些驚詫。

  石髓凝胎丹自不消多說,重明宗一干金丹上修,沒少因黑履道人所遣鶴使贈丹受益。

  前番黑履道人都只送回來一十六枚,現下長肖副使甫一出手,便是三十二枚。

  他該是與其餘副使商議好了,不然也湊不出來。

  蓋因這等丹毒極少、效用極好的丹丸,便是瀾夢宮也不該多有積存才是,大都早早發下去犒賞激勵宮中弟子。

  元胎承光丹則更了不得,能令得元嬰初期修士提升境界到元嬰中期,幾無後患。

  據聞連趙玄真這本代龍虎宗宗主都已煉不出來了,瀾夢宮便算豪富,也定沒得幾枚積累。而長肖副使居然捨得贈來,足見其誠意之重。

  然禮越重、康大掌門越不敢馬虎,他心頭貪念轉瞬即逝,繼而沉聲言道:「前輩這是何苦,如是貴宮宮主真又回來、又該如何?!」

  「屆時自當向主上請罪,望他念得宮中上下為難之處,從輕發落。

  主上回來,我等性命不足惜,瀾夢宮總還能在,但若滄溟溯月之期到了,而主上還未回來,瀾夢宮定會灰飛煙滅!」

  長肖副使言語悽然,哪得從前半分豪邁。

  康大寶聽得此言,又往殿中一乾親近人身上看過一眼,一時間卻是難做決斷,只輕聲言道:「茲事重大,還請前輩稍待,待晚輩與身邊人議過之後、再做答覆。」

  隨著長肖副使作揖退出殿中,本來要入內邀功的石崇喜卻還是沒能得到召見,蓋因康大掌門要與殿中眾修議一議更為重要的事情。

  譬如,要不要徑直將長肖副使扣下來?

  那不就兩難自解、何消煩惱?!

  (感謝ohcaptain老爺的1500點幣)

  (倒霉,今天放假本來想多更的,大早上出門買菜,車子發動機報故了,搞了整整一天還沒搞好...明天估計更新也不多,請老爺們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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