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玄骸隕落,古魔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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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易低頭看著懷中佳人。

  她那張冷艷的面孔上還殘留著方才動情後的紅暈,丹鳳眼中水光瀲灩。

  紅唇微微腫著,幾縷青絲凌亂地貼在頰邊,整個人像是一朵被春風吹醉了的海棠。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惡趣味,故意一本正經地道:

  「雲姐姐,不如我們現在就?」

  雲霓裳本來還像個偷腥成功的小狐狸般蜷在他懷裡,指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他衣衿上的金絲。

  聞言,她猛地抬起頭,那雙丹鳳眼中滿是警覺與狐疑:「不如什麼?」

  李易指了指窗外,月色正穿過窗欞灑在暖玉地磚上,鋪了一地銀霜。

  他的語氣認真得仿佛在討論什麼極為嚴肅的修煉難題:

  「外面正是月圓之夜,陰氣最盛,魔氣也最容易凝聚。

  「不如現在就雙修,你渡給我魔氣,我好藉機種下魔種,結成魔丹,一舉衝擊元嬰瓶頸。

  「若在加上雲姐姐你的玄陰之氣,說不定明日我就是元嬰修士了!」

  雲霓裳的俏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那片紅暈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連修長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下意識的伸手收攏了一下衣衫,哪裡還有半分元嬰中期巔峰修士的從容:「不成!」

  李易低下頭,臉貼臉,裝作萬分不解的問:「為什麼不成?」

  雲霓裳被他這般親昵的舉動弄得渾身發軟。

  她可以面對化神大妖拔劍相向,可以將玄骸這等老魔收為手下發號施令,可以面對陰險狡詐的大師兄寸步不讓。

  可偏偏被李易這麼一抱,她就覺得自己的骨頭像是被人抽走了似的。

  整個人軟綿綿地倚在他懷裡,連推開他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可她仍死死撐著最後一絲防線,急急道:

  「我師父說過,玄陰之體若要渡給道侶,須得明媒正娶、三書六禮,風風光光地嫁人才可以。

  「否則便是無媒苟合,與合歡宗那些以色侍人的狐媚子有何區別?」

  李易笑了笑。

  伸手輕輕拂過她身上那件紅色宮衣的袖口,又抬手指了指床頭一盞燃著的紅燭。

  燭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難分彼此。

  他溫聲道:「雲姐姐,你現在穿的就是紅色宮衣,這袖口上繡的還是鳳凰。

  「這裡也燃著紅燭,燭影搖紅,比那些凡俗婚禮上的龍鳳花燭還要亮上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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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皆是修仙之人,求的是長生大道,拜的是天地法則,何必拘泥於凡俗那些繁文縟節?

  「今夜是月圓之夜,陰氣最盛、陽氣最斂,正是天地交泰的良辰吉日。

  「若錯過了今晚,下一個這般好的日子,可要等上許久了。」

  雲霓裳被他這一番話說得心神動搖,差一點便要點頭。

  可她腦海中猛地閃過白萱兒那張美艷無雙的嬌顏。

  那雙幽深的眸子正冷冷地盯著她,仿佛在說「你若敢越界,你我便恩斷義絕」。

  接下來——

  二十年來的相處,那些同坐軟榻一起研究陣盤的午後,那些白萱兒替她斟茶,為她診脈確定是否有血煞反噬。

  她則嬉皮笑臉的替白萱兒綰髮的日常,一幕幕從她眼前閃過。

  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連連搖頭,聲音里竟帶上了一絲懇求:

  「不行,真這樣了,白仙子肯定跟我絕交。

  「這二十年我跟她雖說不上無話不談,可也處出幾分真情實意來了。

  「我其實挺喜歡她的,不能這樣!」

  李易拼命忍住笑,繼續逗她:「只要雲姐姐你施個障眼法,將守宮砂遮掩住,不讓她看到,不就沒事了?

  「白姐姐又不至於掀你袖子檢查。待她發現時,生米早已煮成熟飯,她還能拿你怎樣?」

  雲霓裳將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捂著耳朵,連眼睛都閉上了:

  「不行,不行,不行!李易,你別說了!」

  她堂堂一個活了六百年的元嬰中期巔峰修士,手上沾過的人命比李易見過的還多金丹還多。

  平日裡殺伐果斷,心狠手辣。

  此刻卻被一個小了她幾百歲的男修逼得像個被登徒子調戲的良家少女,捂著耳朵縮在他懷裡,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李易終於再也忍不住了,低聲笑了出來。

  笑聲起初只是壓抑在胸腔中的悶響,後來便再也收不住了,笑得他肩膀都在微微發顫。

  雲霓裳聽到這笑聲,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猛地睜開眼,看到李易那張忍笑忍得快要變形的臉,瞬間明白了過來。

  敢情這個冤家從頭到尾都是在故意逗她!

  她還傻乎乎地當真,心裡七上八下糾結了半天。

  她那雙丹鳳眼瞪得溜圓,臉色從緋紅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一陣紅一陣白的羞惱。

  她隨手抓起軟榻上那捲《天焰魔功》的獸皮卷就要往李易身上砸。

  可是又捨不得!

  只能丟下,補了一記粉拳捶在他肩頭。

  力道不重,卻帶著咬牙切齒的羞憤:

  「你這個呆子!居然敢戲弄本仙子!

  「我……

  「我方才差點真信了你要跟人家。」

  李易抬手握住她捶來的手腕,將她重新拉回懷中,笑聲仍未完全止住。

  他低下頭,聲音里還殘留著幾分笑意,卻已多了幾分認真的溫存:

  「好了好了,雲姐姐,多謝二十年前的救命大恩!

  「李易此生,永不敢忘!」

  雲霓裳掙扎了幾下沒掙開,便氣鼓鼓地由他抱著,嘴上仍不肯服輸:

  「哼,有什麼好謝的。

  「反正你就是個沒良心的呆子,吃准了人家不敢拿你怎樣。」

  話雖這般說著,她的身子卻慢慢軟了下來,重新靠回他懷中。

  那雙丹鳳眼中翻湧的羞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釋然與溫柔。

  她沒有告訴李易的是,方才他那一通胡鬧,反倒讓她鬆了口氣。

  至少他沒有真的打算在今晚越過那條線。

  至少他還是在顧慮白萱兒的感受的。

  若是他方才當真堅持,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那道底線。

  更不知道若真的越過了,日後該如何面對白萱兒。

  更不知道這份二十年的情誼是否會在那一刻變得面目全非。

  好在,李易沒有讓她為難。

  ……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月色已從中天緩緩西移。

  雲霓裳從他懷中直起身來,抬手將被揉得凌亂的鬢髮攏到耳後,又整了整衣襟,恢復了那副元嬰修士的清冷從容。

  她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碧靈竹的竹影已被月光拉得斜長,夜風微涼,吹得窗欞上的輕紗輕輕晃動。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還賴在軟榻上的李易,語氣中帶著幾分催促:

  「呆子,夜深了,該回升仙居了。

  「白仙子雖然閉關,可若是放出神識見你不在,又該多心了。

  「到時候她若是問起來,我可不會替你打掩護。」

  李易根本不走。

  他翻了個身,直接在屏風旁的軟榻上躺了下來。

  這軟榻是雲霓裳平日裡翻閱典籍時小憩所用,鋪著一層雪白的靈蠶絲毯,觸手溫軟如雲,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桃花香。

  那是她沐浴時慣用的靈桃花露的氣息,清甜而不濃烈,聞著便讓人昏昏欲睡。

  他將雙手枕在腦後,直接閉上了雙眼!

  雲霓裳見狀,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在他肩頭推了一把,可她那點沒有運轉法力的力道哪裡推得動一個金丹後期巔峰的體修。

  雲霓裳拿他沒辦法,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理了理宮衣裙擺,在他身旁坐下,赤足交疊,背靠著軟榻的扶手。

  燭光搖曳間,她撫了撫李易的臉頰:

  「李易,其實,所謂在丹田種下魔種,不雙修也是可以的。」

  李易裝作沒聽見,依舊是那副閉目養神的模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雲霓裳被他這副無賴模樣弄得沒辦法,忍不住俯下身來,湊到他耳邊,聲音裡帶著幾分寵溺:

  「呆子,姐姐說的是真的,你倒是聽一聽呀。

  「要知道,我是半路出家的魔修,遇到了我那位化神期的師尊。

  「她老人家憐我根基不錯,便替我尋了一枚古魔的魔丹。

  「我將其煉化後,在丹田中凝聚了第二枚金丹,從此種下魔種,修為不降反升。

  「說起來,我這『一丹田兩金丹』的法門,在魔修中也算不得什麼!

  「既然我可以,那你自然更可以!」

  她說到這裡,搖了搖李易的胳膊:

  「咱們還有三年就得啟程去晉京參加百仙會了。

  「百仙會是大晉修仙界數百年一度的盛會,屆時九州四海的高階修士齊聚一堂,元嬰遍地走。

  「還有來自北域、東域、南域乃至海外修仙界的商隊帶著各自疆域的特產遠道而來,那才是真正的萬商雲集、奇珍薈萃。

  「化神以下,想要什麼寶物,在百仙會上幾乎都能找到!

  「到時候肯定有出售古魔魔丹的。

  「雖然貴了些,多半要以極品靈石與千年靈藥競價,但咱們三人湊一湊,總能買的下來!」

  「不管怎樣,我也不能跟白仙子翻臉。

  「你想啊,日後我們倆都陪著你,卻彼此一言不發,見了面連眼神都要避開,那該多尷尬?

  「我雲霓裳雖說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卻也不屑於用這種法子搶男人。」

  李易後面的話沒有聽進去。

  他猛地睜開眼睛,翻身坐了起來,動作之快連雲霓裳都被他嚇了一跳。

  「魔丹?古魔的魔丹?」

  他一把抓住雲霓裳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微微蹙了蹙眉。

  李易卻渾然不覺,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切:

  「雲姐姐,你方才說的,可是古魔魔丹?」

  雲霓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莫名其妙,眨了眨那雙丹鳳眼,點了點頭:

  「是啊,古魔魔丹,只有化神期以上的古魔隕落後才會有魔丹墜落。

  「內蘊極為精純的魔元與一縷法則碎片,是以魔道功法種下魔種的最佳媒介。

  「怎麼,你聽過?」

  李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

  他心道,我不光聽過,我還見過,儲物袋裡就有一枚。

  他一拍儲物袋,一隻禁制玉匣便出現在軟榻上。

  那玉匣通體呈暗青色,匣面上貼著的三張靈符早已在漫長歲月中靈力消散了大半。

  他只是隨手一揮,封口處的靈符便自行脫落,化作幾縷淡金色的碎光消散在空氣中。

  匣蓋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到極點的魔氣便從匣中噴涌而出。

  魔氣呈深黑色,黏稠如墨,卻又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遠古威壓,仿佛匣中封存的不是什麼死物,而是一頭魔界古魔的殘魂。

  雲霓裳的臉色驟然一變,她幾乎是本能地抬手布下一道血煞屏障,將那股魔氣隔絕在軟榻範圍之內。

  緊接著她紅唇微啟,吐出一口精純血霧。

  血霧與魔氣一觸即燃,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將瀰漫的魔氣吹散了大半,露出一粒鴿卵大小的魔丹。

  魔丹通體漆黑如墨,表面卻流轉著一層妖異的暗紫色光暈。

  光暈之中隱隱有無數細密的魔紋在遊走變幻,每一道魔紋都散發著一股令人神魂戰慄的恐怖威壓。

  更詭異的是,那魔丹的深處竟有一點猩紅的光芒在緩緩跳動,如同心跳一般,每一次跳動都帶起一陣極細微的嗡鳴。

  仿佛這顆魔丹在封印了不知多少萬年後,依舊保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生命跡象。

  雲霓裳霍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易,那雙丹鳳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這……這是化神古魔的魔丹!

  而且是化神中期以上古魔才能凝結的高階魔丹!

  李易,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你知不知道,單是這一枚魔丹,放到百仙會的拍賣場上,便足以讓那些魔道元嬰後期老怪傾盡身家來爭搶!」

  李易將這枚魔丹的來歷簡要說了出來。

  當年他在靈黿島上入住周侯別院,那古魔附身在靈陰上人身上,正欲對玉奴行兇。

  他出手將其斬殺,玉奴才得以保全性命。

  而這枚魔丹,便是那古魔殘魂逃脫後留下的遺物,被他收了起來,一直塵封在儲物袋深處。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險些忘了還藏著這麼一件東西。

  雲霓裳越聽越震驚,紅唇漸漸合不攏了。

  ……

  在距離西荒仙城大約三千里外的一個小型綠洲中。

  一座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的石山腳下,隱藏著一個極不起眼的山洞。

  洞口被層層枯藤與沙柳遮掩,若非刻意搜尋絕不可能發現。

  而此刻,山洞深處正瀰漫著一股濃稠得令人作嘔的魔氣。

  一個黑袍男修盤膝坐在山洞中央一塊平整的黑色岩石上,閉目打坐。

  他披頭散髮,長發不知多少年未曾打理,乾枯而糾結地垂在肩頭,遮住了大半張臉。

  露出的那一小半,慘白得沒有半分血色。

  如同死人的皮膚,卻又泛著一層病態的蠟黃。

  兩種截然不同的膚色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張臉看起來就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殭屍。

  更為詭異的是,他的額頭上生著一隻詭異的第三隻眼。

  眼珠呈血紅色,瞳孔中翻湧著暴戾的魔光。

  看起來驚悚到了極點。

  但若是李易、雲霓裳或白萱兒看到他身旁的另一個修士,更會震驚到無以復加。

  在這魔修大約丈許外,站著一個面容呆滯的乾瘦老道。

  身量只有六尺出頭,身著半舊道服,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皮膚蠟黃緊貼著骨頭,活像一具死了很久的乾屍。

  不是旁人,正是玄骸老魔。

  或者說,是玄骸的軀殼。

  真正的玄骸早已在十年前被這個黑袍魔修碾碎了元神。

  如今占據這具軀殼的,只是黑袍魔修的一縷分魂。

  他以魔道秘法占據了玄骸的肉身,將自身元神與這具修煉過天屍魔功的軀殼融為一體,藉此躲避天地法則對化神魔修的壓制。

  突然,本來正在修煉的黑袍魔修睜開了雙眼。

  「魔丹?」

  「化神後期聖族古魔的魔丹!」

  「並且離這裡不遠!」

  他閉目足足半盞茶時間:

  「竟在西荒仙城南城的城主府,絕不會錯!」

  他猛地從岩石上站起身來,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周圍的魔氣如同沸騰般翻湧起來,在山洞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如果我得到,豈不是可以恢復化神修為?

  「到那時,區區西荒,便是整個大晉修仙界,也能橫行!」

  他喃喃自語,三隻眼中同時迸發出狂熱的光芒。

  但馬上他臉上又浮起一抹深深的忌憚,那隻豎瞳中的光芒閃爍不定,像是在反覆權衡利弊。

  不行!

  那個鬼靈宗的白髮女修,雖然是元嬰中期,可手中竟有三件靈寶,還有鬼靈宗的攝魂鍾,那口鐘專攻神魂,正是他的克星。

  而那個叫雲姬的女人更不簡單。

  她身上的血煞氣息精純得可怕,分明是血煞教的核心傳人,修為已臻至元嬰中期巔峰。

  二女聯手,再加上那個紫霄宗的雷修小輩從旁策應,他現在去,即便能贏,也要兩敗俱傷。

  說不定還會被她們聯手反殺。

  「等我一年,將修為穩固在元後,到時再加上玄骸這具魔屍……」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山洞中迴蕩。

  驚得角落裡那些蜷縮在一起的女修們瑟瑟發抖。

  足足笑了十幾個呼吸,他突然抬起頭,朝山洞對面看去。

  那裡有十幾個女修擠在一起,身上的法袍早已破爛不堪。

  有些人的衣襟被撕開了大口子,露出雪白的玉腿。

  修為從假丹到金丹初期不等,皆是這些年他在西荒沙域中擄掠來的散修或小宗門弟子。

  有的是在坊市外被他以高階功法誘騙來的。

  還有的是被他從商隊中整隊截殺後剩下的活口。

  黑袍魔修朝其中一個鴨蛋臉,身穿杏色宮衣的豐滿女修招了招手:

  「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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