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準備修鍊金剛魔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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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後,南城城主府。

  雲霓裳赤著一雙雪白的玉足,慵懶地坐在一張雕花木椅上。

  手邊,則擺著一碟剛採摘下來的碧玉靈果。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為隨意的紅色宮衣。

  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玉簪隨意挽了個松松的髻。

  幾縷青絲垂在耳側,襯得那張本就冷艷嫵媚的面孔愈發風情萬種。

  她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剝著靈果。

  一邊將目光投向前方庭院中那個正在練功的俊美身影。

  庭院裡整整齊齊的立著二十三尊銅人,每一尊都有丈許來高。

  通體以百鍛玄鐵與百鍛金精混合鑄造而成,關節處以複雜的機括聯接,胸膛正中鑲嵌著一枚中品靈石,以此來完成群攻或者群守。

  這些銅人都是雲霓裳前些日子吩咐府內執事,讓城中最好的煉器坊日夜趕工專為李易量身打造的練功傀儡。

  尋常金丹修士便是全力一擊,也只能在這些以百鍛玄鐵鑄成的傀儡身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更別說與其交戰。

  事實上,當初從器坊將這些銅人運進城主府時,光是搬運便動用了二十餘名築基力士,每一尊都重達五千餘斤。

  可此刻,這些銅人在李易面前,竟是完全難以阻擋!

  李易沒有動用青雷翅,周身也沒有半分雷光閃爍。

  明王遁!

  這是他築基時便修煉的遁術,如今已臻化境,幾乎修煉到了「不動明王、如影隨形」的境界!

  施展開來,身形在庭院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每一次閃爍都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淡金色的殘影在銅人之間穿梭,如同鬼魅。

  這不是高速移動,而是真正的瞬移。

  至少在金丹這個境界中,已經與瞬移無異。

  銅人被雲霓裳施了陣法,防守時,全力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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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擊時,合圍夾擊!

  不過,對於擁有明王遁的李易來說根本無用!

  轟——

  第一尊銅人被他的肘擊正中胸口,百鍛玄鐵鑄成的胸膛竟凹下去一個深坑。

  緊接著,裂紋從凹坑邊緣開始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緊接著第二尊、第三尊。

  李易的身形在銅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每一擊都精準到毫釐。

  拳、肘、膝、肩,每一個部位都能將銅人擊成「重傷」。

  咻、咻、咻——

  院子裡,到處都是李易的影子。

  當最後一個瞬移使出,他雙拳齊出砸中兩尊銅人,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雲霓裳的身前!

  轟——

  最後兩尊銅人轟然炸裂,百鍛金精的碎片如雨點般四散飛濺,砸在庭院的青石地面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雲霓裳瞠目結舌,一枚剝了一半的碧玉靈果從她指尖悄然滑落,骨碌碌滾落在木椅旁的軟墊上,她卻渾然不覺!

  只是瞪大了一雙丹鳳眼,像是見了鬼似的將李易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又越過他的肩頭看向庭院中那片狼藉。

  二十餘尊銅人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沒有一尊還能站起來。

  有的被攔腰打斷,有的胸甲碎裂露出裡面斷裂的機括,有的乾脆被砸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李易,你這身法,再加上這般肉身,即便是段天星那種普通元嬰被你近身,猝不及防之下也是死路一條!

  李易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周身淡金金光緩緩收斂入體。

  他聽到雲霓裳這般誇讚,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解釋道:

  「也是多虧前些日子柳玉渡了我一縷先天風靈之氣,讓我的明王遁又上了一個台階。

  「否則單憑之前的遁速,還不至於快到這般地步。」

  雲霓裳聞言,那雙丹鳳眼登時眯了起來,撿起掉落的靈果,狠狠咬了一口。

  語氣裡帶著幾分只有她自己才聽得出來的酸意:

  「先天風靈之氣?

  「那可是風靈之體女修結丹時才能凝化出的本源靈氣,一生就這麼一縷。

  「她倒是捨得,就這麼給你了?

  「呵呵,白仙子若是知道了,怕是不讓你上床吧。」

  她說到後半句時,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幸災樂禍的弧度。

  但很快又收了起來,換上一副幽怨表情。

  李易可冤死了!

  他苦著臉,語氣中帶著幾分急於辯白的急切:

  「雲仙子,這可不能亂說!

  「白姐姐現在還是處子之身,我們什麼都沒做!」

  雲霓裳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她拍了拍手上沾著的靈果汁液,將果核隨手丟進玉盤中,赤著雙足從木椅上站起身來。

  她走到李易身邊,豐腴柔軟的身軀毫無顧忌地貼了上來,那股如蘭似麝的幽香又鑽進了李易的鼻腔。

  白萱兒又閉關了——

  這反而給了她可乘之機!

  半個月來,幾乎每天都跟李易膩在一起。

  說來也是微妙,白萱兒自從在白骨丘化神洞府與雲霓裳相處二十載後,似乎是被刺激到了。

  這一次,她甚至連與萬寶樓那位四階丹師金主會面的事都交給了李易和雲霓裳去辦。

  自己一頭扎進升仙居的靜室中,布下重重禁制,開始了新一輪不知何時才會結束的苦修。

  半個月來,雲霓裳名正言順的陪在李易身邊,陪他練功,陪他藥浴,陪他遊覽西荒坊市。

  此刻,她看到這些銅人在李易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錘的得七零八落,心中非但沒有半分心疼,反而滿是成就感。

  這愈發證明她替李易安排的練功計劃是有效的。

  李易的肉身與遁術越精進,才越說明她這半個月的陪伴沒有白費。

  天色漸沉,夕陽的餘暉斜斜掠過,在李易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剪影。

  高挺的鼻樑,利落的下頜線條。

  再配上混元訣尚未斂盡的那層金光,像是整個人鍍了一層薄薄的古銅色釉彩。

  竟讓他隱隱透出幾分頂階宗門聖子才有的莊嚴與俊美。

  雲霓裳看得心頭微微一跳。

  挽著他胳膊的玉臂,不自覺的收緊了半分。

  但她很快便回過神來,將那點不經意的小心思飛快摁下,臉上換作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若無其事地把話題拽回了正事上:

  「好了,明王遁也試過了,銅人也拆完了,今天的功練到這兒。

  「走,回屋去,該泡藥浴了。

  「正好看一看,那部《天焰魔功》你能不能修煉。」

  說著,便半拖半拽的拉著他往後院走去。

  李易的手臂上,傳來她豐腴身子的溫熱與柔軟,隔著衣料也清晰可感。

  他不好推開,只能無奈地搖搖頭,任由她拽著往前走。

  這半個月來,雲霓裳接近他的藉口層出不窮,花樣翻新得令人嘆為觀止。

  今天是「一起參詳參詳那塊八卦金磚。」

  明天是「一起打坐,修煉效果更好。」

  後天又變成「白仙子閉關前吩咐了,讓我盯著你有沒有偷懶。」

  大後天更是離譜:「這段鳳族妖文寫得跟鬼畫符似的,李易你來幫我看看」。

  他心知肚明,這每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背後,藏的都是同一個心思。

  可偏偏她說得句句在理、條條有據,讓他想拒絕都尋不出由頭。

  只能每次都無奈地被她落在身邊膩在一起。

  ……

  藥浴之地,設在城主府的第五進院落,修得極為講究。

  腳下鋪的是從南域運來的暖玉地磚,玉石紋理深處隱隱有地火靈氣流轉。

  那溫熱從腳底漫上來,將整間浴室的溫度恆定在最適宜藥力滲透的區間。

  多一分則燥,少一分則寒。

  正中央,是一方以整塊墨玉雕成的八角浴桶。

  比尋常浴桶足足大了一圈,足以容納兩三人同時入浴。

  桶壁上密密麻麻地鐫刻著聚靈陣紋,那些紋路在氤氳水汽中泛著幽微的光。

  藥液一旦注入其中,便會不斷循環,將每一縷藥力都最大限度地餵進肌膚深處。

  浴桶旁,立著一隻半人高的紫銅藥爐。

  爐身上刻滿了火屬性的靈紋,能精準把控每一個時辰的火候,目的是熬煮四階妖獸的獸骨!

  雲霓裳甚至還在熬藥時,往藥液中滴入了三滴四階妖獸的本命精血。

  那是她當年在南域斬殺一頭四階血蟒後,以血煞秘術一點一點提煉出來的。

  本命精血極為稀有,四階妖獸渾身上下不過那麼三五滴,每一滴都凝結著妖獸畢生修為的精華。

  她一直沒捨得用,寶貝似的存了這些年。

  這一次,卻在李易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毫不猶豫的加了進去。

  「雲仙子,我給你的那三百塊上品靈石夠不夠?」李易問道。

  雲霓裳挽著他:「靈石你別操心,不夠肯定跟你要。」

  話說得理直氣壯,倒讓李易沒法反駁。

  不怪李易心裡犯嘀咕。

  一踏進這間雲霓裳的私人浴室,一股濃郁而混雜的藥香便撲面而來,幾乎凝成了實質。

  方圓十丈的空間裡,處處瀰漫著藥靈之氣,濃得化不開。

  浴桶中早已注滿了藥液。

  液面呈深紅之色,濃稠得近乎血漿。

  幾根赤血藤半沉半浮地浸在液面下,藤身上的血色還在絲絲縷縷地向藥液中滲透。

  每滲出一縷,藥液的顏色便深上一分。

  除此之外,還有數袋以靈絲網兜包裹的獸骨在藥液中緩緩翻滾。

  這些四階獸骨已經熬煮了不下幾十個時辰,骨髓深處的精華早已盡數融入了這一池藥液。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是真金白銀買來的,每一樣都價值不菲。

  可效果也著實驚人。

  李易泡過這藥浴數次,每一次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肉身的變化。

  這種實實在在的增長感,比枯坐蒲團上打坐修煉要真切得多,也痛快得多!

  但最初,他是不敢隨意泡的。

  一來是這藥浴的架勢太過嚇人。

  這藥浴中所用的靈材,大多偏血煞之道,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修士該泡的東西。

  二來是怕後院起火!

  雲霓裳整日在他身邊轉來轉去。

  每次泡藥浴時她都自告奮勇要留在旁邊「護法」,說什麼藥力兇猛萬一出了岔子她可以及時出手相助。

  李易哪裡敢讓她「護法」?

  每次都要找個理由把她攆出去,還要在浴室門外布下好幾道禁制才敢褪衣入桶。

  但幾次下來,他發現自己倒是多慮了。

  雲霓裳雖然虎視眈眈,可終究也就是與他膩歪一番。

  挽挽胳膊,靠靠肩膀,趁他不注意在他臉頰上偷親一口,然後捂著嘴笑半天。

  除此之外倒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越界之舉。

  她似乎在等什麼,又似乎只是單純地享受這種若即若離的曖昧。

  像是一頭妖狐在逗弄一隻被它圈養了許久的獵物,不急著一口吞下,卻也不許獵物逃出它的視線。

  李易有時也琢磨不透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但既然她不越雷池,他也就由著她。

  只是每次泡藥浴時依舊會老老實實地把門關好,並打上一道禁制!

  ……

  等雲霓裳出去後,他褪下青色法袍,露出勻稱而結實的上身。

  混元訣的淬體效果在他身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

  肩背寬闊而不臃腫,腰腹緊窄而線條分明。

  每一塊肌肉都不是那種刻意練出來的鼓脹虬結,而是如同被無數次錘鍊後自然形成的流暢弧度。

  像是一塊被千錘百鍊後的精鐵,內斂卻蘊含著驚人的力量。

  跨入浴桶,血紅色的藥液沒到胸口,灼熱的藥力順著毛孔滲入經脈,帶來一陣細密的刺痛感。

  隨即又被丹田中湧出的長春真氣包裹,化作無數道溫熱的細流在四肢百骸中緩緩流淌。

  李易閉上眼,開始運轉混元訣。

  現在的他,修煉陰雷訣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早在半年前,他的法力便已達到了金丹後期的圓滿之境。

  丹田中真丹日夜旋轉,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已到了瓶頸。

  無論再怎麼運轉陰雷訣,法力的增長都微乎其微。

  就像一個盛滿了水的玉壺,再往裡倒,水只會溢出來,而不會讓壺變得更大。

  所以這段時間他將精力全部轉移到了煉體之上。

  法力既然已經滿了,那就讓肉身變得更強。

  可混元訣第三層,也就是對應金丹境界的功法,他也已經修煉到了極限。

  除非進階元嬰,修煉第四層,否則再練下去,亦是進展寥寥!

  所以,他迫切需要一門更高階的煉體功法。

  說起來,上次白萱兒與雲霓裳曾為此事合計了很久。

  兩人難得放下彼此之間那層微妙的芥蒂,頭碰頭地翻閱了彼此收藏的煉體典籍,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三娘子贈給李易的那部《天焰魔功》上。

  這是一部極為強大的魔道煉體功法!

  種魔種與丹田,修魔焰已淬肉身。

  一旦修成,周身魔焰熊熊,赤焰焚天,萬法難傷。

  便是被數名同階修士圍攻,也能以一對三甚至對五而不落下風。

  但這部功法的修煉前提卻讓二美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欲修這天焰魔功,必先獻祭精血,以自身本命精血為引,點燃魔焰火種。

  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是那種真正的入魔,性情大變,只知殺戮!

  雲霓裳難得地與白萱兒意見一致,立即將《天焰魔功》收了起來,堅決不讓李易修煉。

  不過,雲霓裳在翻閱《天焰魔功》的附屬神通時,卻發現了一門頗有可取之處的煉體法訣:《金剛魔身》。

  許多上古功法都有附屬的煉體神通。

  這些神通往往是主修功法的一部分,卻可以單獨拆出來修煉。

  就像一棵大樹上的一根枝杈,雖不及主幹那般粗壯,卻也能在特定的方向上長成參天之勢。

  《金剛魔身》便是這樣的存在。

  它是《天焰魔功》的入門神通,卻有著獨立完整的修煉體系,且沒有任何弊端。

  既不會走火入魔,也不會讓修煉者性情大變!

  當年那位創立此功的古魔大能,便是憑藉《金剛魔身》打下了日後縱橫修仙界的根基,進而修成化神飛升上界。

  其價值之高,足以讓任何一位元嬰修士為之眼紅。

  而這部功法最大的好處還不是說單單一個魔身。

  它主要是為體修提供了一條作弊般的結嬰之路。

  正常修士結嬰,是以金丹化嬰,將丹田中那枚渾圓的金丹以自身精血與天地靈氣反覆淬鍊,最終破丹成嬰。

  而《金剛魔身》另闢蹊徑,以魔身煉體,以肉身之力強行破開金丹結成元嬰!

  如果說尋常法修走的是正門大道,而《金剛魔身》則是從山體側面硬生生鑿穿一條隧道。

  雖然路徑不同,但同樣能抵達山頂。

  當然,體修結嬰也絕非易事。

  只是對他而言,這條路比尋常法修之路更為適合!

  時間一點點過去。

  浴桶中的藥液在逐漸變淡,從最初的血紅色慢慢褪成了淡紅,這是藥力被他吸收殆盡的表現。

  李易依舊閉著眼,沉浸在《金剛魔身》法訣的參悟之中。

  修煉第一步,便是以藥力與法力共同淬鍊全身骨骼,將肉身的雜質一點一點逼出。

  也就是他現在正在做的!

  浴桶中的藥液是雲霓裳以十六種三階靈藥與三味四階輔藥精心調配而成,目的就是幫他伐毛洗髓!

  這個過程被功法描述得極為痛苦。

  如同每一根骨頭都在被重新鍛造,被置於熔爐之中反覆煅燒錘打。

  但李易有長春真氣護體,那股生生不息的木屬性本源之力能在骨骼被藥力淬鍊受損的瞬間迅速修復,絲毫沒覺得有什麼痛苦!

  真正讓他發憷的,是需要吸收魔氣。

  長春真氣雖能護住肉身,卻無法替代魔氣完成魔種的凝聚,這一點,必須依靠雲霓裳。

  只是《金剛魔身》上寫得明明白白,這一步得雙修才可以。

  雲霓裳倒是大大方方的攬下了這樁差事,反倒是李易自己每次提起此事便支支吾吾,愁眉苦臉!

  也不知道白萱兒是怎麼想的,既然需要雙修,為何偏偏允許他修煉這部功法?

  她閉關前只是神色淡淡地丟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便轉身進了西閣,再沒有多說半個字。

  這句話李易翻來覆去琢磨了好些天,至今沒琢磨透!

  她到底是信他不會亂來,還是早就看穿了他沒那個膽子?

  一聲輕咳,有人走了進來。

  不過不是雲霓裳,而是她手下的侍女。

  侍女端著托盤,往浴桶中撒入一些靈藥磨成的藥汁,手法嫻熟,做完便低頭退了出去,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易:「雲仙子,你可在?」

  雲霓裳原本斜倚在屏風外的軟榻上,正極為專注地翻著《金剛魔身》的獸皮卷。

  一邊翻閱一邊用硃砂筆在旁邊的玉簡上記下密密麻麻的筆記。

  這些筆記字跡娟秀卻筆鋒凌厲,將她對功法中每一處關竅的理解都一一標註,顯然是打算整理成冊後交給李易參悟。

  聞言她頭也不抬,隨口應道:「在呢。」

  李易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道:「若不然,這魔功先不修了?反正我的雷木靈根早晚也能結嬰。」

  雲霓裳騰地坐直了身子,將手中的獸皮卷往軟榻上重重一擱。

  接下來,一個母老虎的聲音出現了:

  「呆子,你到底怕什麼,為什麼不修?

  「我一個處子之身的元嬰仙子都不怕,你一個男修還怕什麼?

  「真不知道白仙子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每次我給你準備藥浴,你恨不得打三道禁制,連窗戶縫都要用靈符封上。

  「怎麼,怕我吃了你?」

  她越說越氣,從軟榻上跳下來,赤足踩在暖玉地磚上直接走了進來。

  那雙丹鳳眼中滿是幽怨,像是積攢了許久的委屈終於找到了一個決堤的缺口:

  「本仙子哪裡比她差了?

  「論容貌,我不差。

  「論身段,我也不差!

  「論修為,我還比她高半籌呢!

  「她對你好,你恨不得掏心掏肺,一口一個白姐姐。

  「我對你也好,可你只當我是『雲仙子』。

  「仙子仙子,誰稀罕被你喊什麼仙子?」

  李易在浴桶中聽得語塞,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他知道雲霓裳不是在無理取鬧,她只是心裡憋屈,需要一個出口。

  她救過他的命,在青鳳夫人的本命妖火下拼死護他周全,連她師尊留給她的保命符籙都毫不猶豫地用在了他身上。

  她更間接救了寒月,若非她一路引他前往白骨丘,寒月的元神至今還困在沉睡之中,更別提還能在洞府中找到蘊元靈液。

  甚至從古玉簡中發現了涅槃仙竹存在於大荒古地的線索。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欠她的。

  所以她說幾句酸話、發幾句牢騷,甚至時不時吃點飛醋,他都老老實實聽著,從不還嘴。

  浴桶中的藥液已經涼了,藥力被他盡數吸收,只餘下幾片金葉草的殘瓣在微光中悠悠漂浮。

  他抹了把臉上殘餘的水珠,訕訕道:「仙子,在下要出來了。」

  雲霓裳抱著胳膊站在原地,半分要挪步的意思都沒有,語氣里滿是嬌蠻與負氣:

  「出來就出來,怎麼?

  「你以為本仙子沒看過?」

  李易笑了笑,沒再說什麼,直接從浴桶中站了起來。

  水聲譁然。

  額……

  雲霓裳本來還一副「老娘怕什麼」的樣子,雙手抱胸,丹鳳眼中滿是睥睨與篤定。

  可當李易當真從水中站起的那一瞬,她的表情像是被人猛地撕開了一道裂縫。

  先是怔了怔,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倏地瞪圓,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雙眼,猛地轉過了身。

  動作之快,連裙擺都被帶得旋了一圈。

  她狠狠跺著玉足,語氣又急又惱:

  「李易,你瘋了?

  「怎麼能這樣就出來!」

  聲音裡帶著顫,不知是氣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

  李易撓撓頭,心道是你自己說不怕的,這可怨不得我。

  他沒敢把這話說出口,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扯過屏風上搭著的內衫套在身上,手指翻飛間已將腰間系帶打了個利落的結。

  穿戴妥當後,他本該說點什麼化解這滿室的尷尬。

  可目光落在她僵直的背影上時,心頭卻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她教他魔文時的那份耐心與細緻。

  她甚至親手用硃砂在玉簡上畫出對應的經絡圖譜,每一處標註都寫得工工整整,像是生怕他有一絲一毫看不懂的地方。

  想起她滴入那三滴本命精血時的模樣,分明心疼得要命,,卻偏要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想到在化神洞府為他拼命的樣子!

  樁樁件件湧上來,心中莫名一軟。

  他走到雲霓裳身後,將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她肩上。

  夜裡涼,她只穿了一身單薄的紅色宮衣。

  肩頭那片薄薄的布料下,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僵滯。

  「雲姐姐,辛苦你了!」

  雲霓裳原本還在跺腳嗔罵,被他這一聲低低的「雲姐姐」喚得渾身一僵。

  她緩緩轉過身來,那雙丹鳳眼中翻湧著複雜到極致的情愫。

  下一刻,她忽然踮起腳尖,雙手捧住李易的臉,整個人湊了過來!

  這個動作來得又急又猛,帶著幾分不管不顧的決絕。

  李易怔了一瞬,手僵在半空中,卻沒有推開她。

  他感受到她緊閉的眼睫上沾著的細碎淚珠,終於緩緩抬起手臂,輕輕攬住了她的腰。

  二人膩歪了好一會兒。

  直到雲霓裳的氣息都有些不穩了,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她低著頭,羞的不肯看他,聲音卻軟得不像話,又藏著一絲得逞後的竊喜:

  「呆子,這可是你先動手的,怪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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