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增援到
下午一點二十分，米軍下午總攻開始。
八輛M7自行105炮在八公里外齊射，第一排八發砸下來，左坡掩體炸塌一半。然後公路上出來了。十二輛M26潘興，炮塔轉著，後面黑壓壓一千五百名步兵。
趙連長趴在戰壕里喊："增援十六點到。還有兩小時四十分。滿倉，能撐住不？"
陳滿倉看著二十二門炮。摸了摸棉衣內層。空了。
"能。打。"
第一波，一點二十到兩點。
三輛潘興帶五百步兵沿公路左路推。自行炮曲射偏差兩百米，大部分砸在松樹林裡。陳滿倉分配：三門105打潘興正面履帶，三門155打步兵集結點，喀秋莎只放一發齊射省著用。
十八發105砸中三輛潘興，一輛履帶斷了，癱在雪地里不動。另外兩輛退了。五百步兵衝到三百米，沒有坦克掩護，不敢上。
兩點整，第一波退。炮用了七十發，剩一百三十發。
第二波，兩點二十到三點。
六輛潘興帶八百步兵壓中路。這回自行炮校準了，偏差縮到八十米，左坡掩體又炸塌了三分之一。
大奎在左坡155炮位當一炮手。一發105彈片削過來。
他右臂沒了。
血從肩膀往下淌，棉衣袖管空了一截。他左手從棉衣里摸出最後一顆手榴彈，拉了線，往山下步兵扔出去。
"替我打米國鬼子。"
他把加蘭德步槍扔給旁邊的新兵小柱子。小柱子接住槍的時候手在抖，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大奎哥。"
大奎沒說話。他的左手還在摸棉衣口袋，摸了半截，停了。失血過多，倒了。沒再起來。
全連都紅了眼。
陳滿倉撲到大奎的炮位上，蹲下摸了摸雪的厚度。
"雪太厚。駐鋤挖深。炮口下調半度。"
他蹲在雪地里的時候，眼神放空了一點三秒。
意識進了倉庫。E區。選155配套加長駐鋤，確認型號，確認配件。出。
一點三秒後，他站起來。
"炮班，挖駐鋤。調參數。"
劉文書在通訊壕里遞手榴彈。他又看到了這個眼神。蹲姿。摸雪。第四次了。時間一點三秒。和前三次一模一樣。
他從棉衣內層摸出底牌紙條。正面五條，背面五條。十條全齊了。鉛筆寫滿了。
他把紙條翻來翻去看了兩遍。咬了咬嘴唇。塞回去了。
十五分鐘後，三發155精準命中六輛潘興中間兩輛的炮塔後窩。
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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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潘興內部彈藥架殉爆，炮塔飛上天，翻著跟頭砸在雪地里。米軍坦克兵無線電里喊，聲音都劈了。
八百步兵被155曲射和喀秋莎覆蓋，傷亡兩百二十。三點整，第二波退。炮又用了七十發，剩六十發。
第三波，三點二十到三點五十。
米軍把所有能開的潘興全拉上來了。九輛。剩下的步兵一千一百八全壓上來。左中右三路同時推。
左坡掩體炸塌了九成。七連步槍子彈打光了。
只剩刺刀。每人最後四顆手榴彈。
孫猛把棉衣一脫，拿刺刀插在加蘭德上。
"七連的。跟我沖。頂進步坦協同的縫。坦克不敢炸自己人。"
十個人跳出戰壕。孫猛、鐵蛋、小柱子，七個老兵。往九輛潘興和步兵的結合部沖。
刺刀加手榴彈。頂進一百米的縫隙里。步兵被刺刀衝垮了，四散逃。潘興怕炸到自己人，不敢開炮。
頂回去了。
十個人回來五個，三個老兵、兩個新兵沒回來。孫猛左腿被刺刀捅了，輕傷。鐵蛋手被彈片劃了。小柱子拿刺刀捅倒了一個米國兵，蹲在雪地里發抖。他十六歲。刺刀上全是血，他從來沒殺過人。
炮又用了四十五發，剩十五發。火箭彈剩二十發。
劉文書拿通訊稿的時候，一塊彈片擦傷了他的左臉，一道血痕從額頭到下巴。他用袖子擦了擦，繼續遞手榴彈。
小林子在後方幫衛生員抬傷員，又咯血了，被強行架到後方去。
三點五十，第三波退。
七連能站著打的人，只剩三十六個。
三點五十八分。
剩下的八輛潘興衝到陣地前五百米。步兵八百多跟在後面。
炮只剩最後十五發高爆彈、二十發火箭彈。七連三十六人，步槍子彈全光，每人只剩一兩顆手榴彈。
趙連長把最後一根駱駝煙掏出來，點著了，吸了一口，遞給陳滿倉。
"滿倉，最後兩口。"
陳滿倉接過來，吸了一口。
"155留三發。105和火箭彈先打步兵。等增援到了，三發155打潘興側面。"
三十六個人蹲在戰壕里，刺刀上全是血，都在看公路盡頭。
三點五十九分五十秒。還有十秒。
嘀嗒。
遠處公路盡頭，突然傳來了衝鋒號聲。
嘀嘀嗒嘀嗒。
北方兵團的號聲。七連的人全聽到了。那號聲穿過山谷，穿過松樹林，穿過硝煙，像一隻手，把每一個蹲在戰壕里的人拉了起來。
趙連長眼睛一下子紅了，一腳踹在戰壕牆上。
"號兵，吹衝鋒號。"
七連的號兵舉著銅號，嘀嘀嗒，吹了起來。
三十六個人全部跳出戰壕。三十六把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光。有的人腿上有傷，跳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又站穩了。
增援先頭連一百二十人從側翼松樹林裡衝出來。兩門75無後坐力炮跟在後面。王營長帶的，十五點五十就到了五百米外，一直在等，十六點整準點沖。
兩面夾擊。
105和火箭彈最後十二發全打步兵。兩門喀秋莎二十發齊射。八百步兵被夾擊加炮火覆蓋，傷亡慘重，潰兵跑得連鋼盔都扔了。
最後三發155。陳滿倉親自調參數。夾擊時潘興轉向側面打增援，側甲暴露。
三發。兩發命中側甲，穿了。內部彈藥殉爆，炮塔飛出去砸在雪地上。一輛履帶斷了。增援的75無在八百米處又打癱兩輛。
八輛潘興又沒了五輛。剩下三輛加前面修好的，沿公路潰退。跑得炮塔都來不及轉。
四點零二分，全部戰鬥結束。整個下碣嶺山谷只剩下米軍傷兵的呻吟聲和燃燒坦克的爆炸聲。硝煙慢慢散開，雪地上到處是彈坑和履帶印。
七連戰士們坐在雪地里。有人笑了。有人哭了。小柱子抱著加蘭德步槍，哭得像個孩子。
"守住了，我們守住了。"
四點十五分，王營長騎馬到陣地，和趙連長、陳滿倉握手。
"七連的兄弟，三千人加十二輛坦克，你們六十個人守了三天。"
戰果清點：三天累計殲敵一千八，毀謝爾曼四輛，毀潘興五輛癱七輛，毀油罐車三輛，擊潰步兵團加坦克營。
押上來的戰俘里，有個陸戰七團坦克連的裝甲兵上士，腿斷了，從癱的潘興里拖出來的。他在戰俘堆里跟其他戰俘喊，氣得直罵。
"他們有155，有喀秋莎，打我們潘興的後窩。這不是一個連，這是神州幽靈營。"
這句話被押送員聽到了，記下來匯報給團部。
四點半，掩埋烈士。
十二個犧牲的戰士。十二塊用炮彈箱木板做的木牌。整整齊齊一排。劉二牛的墳在最中間。他是全連頭一個走的。
趙連長從棉衣里摸出那個駱駝煙空盒。整包煙就剩這一個空盒子了。他把空盒放在二牛墳頭的木板前，又點了一根煙，插在雪地里。
"二牛，你生前捨不得抽我那根駱駝煙。空盒給你放這，裝著整包的念想，現在慢慢抽。"
煙圈在寒冷的空氣里慢慢飄。
五點，王政委騎馬到了檢查站。
他沒說話。先走到十二個烈士墳前，站了五分鐘。風把他的棉軍裝吹得鼓起來。他舉起左手，敬了一個軍禮。左手，因為右手還攥著馬韁繩。
然後走到陳滿倉面前。陳滿倉的袖口還留著凝固汽油燒過的痕跡。王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個字。
"守住了。"
晚上七點半，陣地上只剩棉油燈的光。
劉文書在通訊壕里，用袖子擦了擦左臉的血痕。他從棉衣內層最深處掏出底牌紙條和那個寫著王政委親啟的信封。
他把紙條和信封翻來翻去看了三遍，猶豫了十秒鐘。
又塞回去了。用手按了按，確保藏好了。
"等打完這仗再說吧。"他小聲說。
同一時刻，陳滿倉坐在左坡的炮位上，背靠著155炮架。意識掃了一眼倉庫。
六百五十八。七百四十八。九百四十八。
意識餘光掃到倉庫深處。F區的標識牌突然亮了。柔和的白光從門縫裡溢出來。
鐵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從縫裡能看到M26潘興的炮管，在柔光里泛著冷光。
炮塔緩緩轉了一圈。履帶壓著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還差一點。
陳滿倉睜開了眼睛。
遠處，米軍的方向傳來了坦克撤退的轟鳴聲。他摸了摸棉衣內層的空藥管，笑了笑。
風呼呼地刮。
下碣嶺的松樹林嘩啦嘩啦響。
三天，守住了。
陣地還在。
八輛M7自行105炮在八公里外齊射，第一排八發砸下來，左坡掩體炸塌一半。然後公路上出來了。十二輛M26潘興，炮塔轉著，後面黑壓壓一千五百名步兵。
趙連長趴在戰壕里喊："增援十六點到。還有兩小時四十分。滿倉，能撐住不？"
陳滿倉看著二十二門炮。摸了摸棉衣內層。空了。
"能。打。"
第一波，一點二十到兩點。
三輛潘興帶五百步兵沿公路左路推。自行炮曲射偏差兩百米，大部分砸在松樹林裡。陳滿倉分配：三門105打潘興正面履帶，三門155打步兵集結點，喀秋莎只放一發齊射省著用。
十八發105砸中三輛潘興，一輛履帶斷了，癱在雪地里不動。另外兩輛退了。五百步兵衝到三百米，沒有坦克掩護，不敢上。
兩點整，第一波退。炮用了七十發，剩一百三十發。
第二波，兩點二十到三點。
六輛潘興帶八百步兵壓中路。這回自行炮校準了，偏差縮到八十米，左坡掩體又炸塌了三分之一。
大奎在左坡155炮位當一炮手。一發105彈片削過來。
他右臂沒了。
血從肩膀往下淌，棉衣袖管空了一截。他左手從棉衣里摸出最後一顆手榴彈，拉了線，往山下步兵扔出去。
"替我打米國鬼子。"
他把加蘭德步槍扔給旁邊的新兵小柱子。小柱子接住槍的時候手在抖，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大奎哥。"
大奎沒說話。他的左手還在摸棉衣口袋，摸了半截，停了。失血過多，倒了。沒再起來。
全連都紅了眼。
陳滿倉撲到大奎的炮位上，蹲下摸了摸雪的厚度。
"雪太厚。駐鋤挖深。炮口下調半度。"
他蹲在雪地里的時候，眼神放空了一點三秒。
意識進了倉庫。E區。選155配套加長駐鋤，確認型號，確認配件。出。
一點三秒後，他站起來。
"炮班，挖駐鋤。調參數。"
劉文書在通訊壕里遞手榴彈。他又看到了這個眼神。蹲姿。摸雪。第四次了。時間一點三秒。和前三次一模一樣。
他從棉衣內層摸出底牌紙條。正面五條，背面五條。十條全齊了。鉛筆寫滿了。
他把紙條翻來翻去看了兩遍。咬了咬嘴唇。塞回去了。
十五分鐘後，三發155精準命中六輛潘興中間兩輛的炮塔後窩。
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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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潘興內部彈藥架殉爆，炮塔飛上天，翻著跟頭砸在雪地里。米軍坦克兵無線電里喊，聲音都劈了。
八百步兵被155曲射和喀秋莎覆蓋，傷亡兩百二十。三點整，第二波退。炮又用了七十發，剩六十發。
第三波，三點二十到三點五十。
米軍把所有能開的潘興全拉上來了。九輛。剩下的步兵一千一百八全壓上來。左中右三路同時推。
左坡掩體炸塌了九成。七連步槍子彈打光了。
只剩刺刀。每人最後四顆手榴彈。
孫猛把棉衣一脫，拿刺刀插在加蘭德上。
"七連的。跟我沖。頂進步坦協同的縫。坦克不敢炸自己人。"
十個人跳出戰壕。孫猛、鐵蛋、小柱子，七個老兵。往九輛潘興和步兵的結合部沖。
刺刀加手榴彈。頂進一百米的縫隙里。步兵被刺刀衝垮了，四散逃。潘興怕炸到自己人，不敢開炮。
頂回去了。
十個人回來五個，三個老兵、兩個新兵沒回來。孫猛左腿被刺刀捅了，輕傷。鐵蛋手被彈片劃了。小柱子拿刺刀捅倒了一個米國兵，蹲在雪地里發抖。他十六歲。刺刀上全是血，他從來沒殺過人。
炮又用了四十五發，剩十五發。火箭彈剩二十發。
劉文書拿通訊稿的時候，一塊彈片擦傷了他的左臉，一道血痕從額頭到下巴。他用袖子擦了擦，繼續遞手榴彈。
小林子在後方幫衛生員抬傷員，又咯血了，被強行架到後方去。
三點五十，第三波退。
七連能站著打的人，只剩三十六個。
三點五十八分。
剩下的八輛潘興衝到陣地前五百米。步兵八百多跟在後面。
炮只剩最後十五發高爆彈、二十發火箭彈。七連三十六人，步槍子彈全光，每人只剩一兩顆手榴彈。
趙連長把最後一根駱駝煙掏出來，點著了，吸了一口，遞給陳滿倉。
"滿倉，最後兩口。"
陳滿倉接過來，吸了一口。
"155留三發。105和火箭彈先打步兵。等增援到了，三發155打潘興側面。"
三十六個人蹲在戰壕里，刺刀上全是血，都在看公路盡頭。
三點五十九分五十秒。還有十秒。
嘀嗒。
遠處公路盡頭，突然傳來了衝鋒號聲。
嘀嘀嗒嘀嗒。
北方兵團的號聲。七連的人全聽到了。那號聲穿過山谷，穿過松樹林，穿過硝煙，像一隻手，把每一個蹲在戰壕里的人拉了起來。
趙連長眼睛一下子紅了，一腳踹在戰壕牆上。
"號兵，吹衝鋒號。"
七連的號兵舉著銅號，嘀嘀嗒，吹了起來。
三十六個人全部跳出戰壕。三十六把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光。有的人腿上有傷，跳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又站穩了。
增援先頭連一百二十人從側翼松樹林裡衝出來。兩門75無後坐力炮跟在後面。王營長帶的，十五點五十就到了五百米外，一直在等，十六點整準點沖。
兩面夾擊。
105和火箭彈最後十二發全打步兵。兩門喀秋莎二十發齊射。八百步兵被夾擊加炮火覆蓋，傷亡慘重，潰兵跑得連鋼盔都扔了。
最後三發155。陳滿倉親自調參數。夾擊時潘興轉向側面打增援，側甲暴露。
三發。兩發命中側甲，穿了。內部彈藥殉爆，炮塔飛出去砸在雪地上。一輛履帶斷了。增援的75無在八百米處又打癱兩輛。
八輛潘興又沒了五輛。剩下三輛加前面修好的，沿公路潰退。跑得炮塔都來不及轉。
四點零二分，全部戰鬥結束。整個下碣嶺山谷只剩下米軍傷兵的呻吟聲和燃燒坦克的爆炸聲。硝煙慢慢散開，雪地上到處是彈坑和履帶印。
七連戰士們坐在雪地里。有人笑了。有人哭了。小柱子抱著加蘭德步槍，哭得像個孩子。
"守住了，我們守住了。"
四點十五分，王營長騎馬到陣地，和趙連長、陳滿倉握手。
"七連的兄弟，三千人加十二輛坦克，你們六十個人守了三天。"
戰果清點：三天累計殲敵一千八，毀謝爾曼四輛，毀潘興五輛癱七輛，毀油罐車三輛，擊潰步兵團加坦克營。
押上來的戰俘里，有個陸戰七團坦克連的裝甲兵上士，腿斷了，從癱的潘興里拖出來的。他在戰俘堆里跟其他戰俘喊，氣得直罵。
"他們有155，有喀秋莎，打我們潘興的後窩。這不是一個連，這是神州幽靈營。"
這句話被押送員聽到了，記下來匯報給團部。
四點半，掩埋烈士。
十二個犧牲的戰士。十二塊用炮彈箱木板做的木牌。整整齊齊一排。劉二牛的墳在最中間。他是全連頭一個走的。
趙連長從棉衣里摸出那個駱駝煙空盒。整包煙就剩這一個空盒子了。他把空盒放在二牛墳頭的木板前，又點了一根煙，插在雪地里。
"二牛，你生前捨不得抽我那根駱駝煙。空盒給你放這，裝著整包的念想，現在慢慢抽。"
煙圈在寒冷的空氣里慢慢飄。
五點，王政委騎馬到了檢查站。
他沒說話。先走到十二個烈士墳前，站了五分鐘。風把他的棉軍裝吹得鼓起來。他舉起左手，敬了一個軍禮。左手，因為右手還攥著馬韁繩。
然後走到陳滿倉面前。陳滿倉的袖口還留著凝固汽油燒過的痕跡。王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個字。
"守住了。"
晚上七點半，陣地上只剩棉油燈的光。
劉文書在通訊壕里，用袖子擦了擦左臉的血痕。他從棉衣內層最深處掏出底牌紙條和那個寫著王政委親啟的信封。
他把紙條和信封翻來翻去看了三遍，猶豫了十秒鐘。
又塞回去了。用手按了按，確保藏好了。
"等打完這仗再說吧。"他小聲說。
同一時刻，陳滿倉坐在左坡的炮位上，背靠著155炮架。意識掃了一眼倉庫。
六百五十八。七百四十八。九百四十八。
意識餘光掃到倉庫深處。F區的標識牌突然亮了。柔和的白光從門縫裡溢出來。
鐵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從縫裡能看到M26潘興的炮管，在柔光里泛著冷光。
炮塔緩緩轉了一圈。履帶壓著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還差一點。
陳滿倉睜開了眼睛。
遠處，米軍的方向傳來了坦克撤退的轟鳴聲。他摸了摸棉衣內層的空藥管，笑了笑。
風呼呼地刮。
下碣嶺的松樹林嘩啦嘩啦響。
三天，守住了。
陣地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