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第一炮
他的手又往前伸了一厘米。冰涼的橄欖綠的105毫米榴彈炮的炮管被他的指尖碰到了。
那一瞬間E區的柔光仿佛順著他的手指流遍了他的全身。
外面劉文書的刨門聲還在咚咚咚，米軍自行炮的炮聲還在轟隆隆，趙連長在喊"滿倉。你在裡面嗎。"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地下室入口碎磚頭的方向，用他最大的力氣結結巴巴地喊。
"劉、劉同志。"
"門、門塌、塌了。"
"我、我先搬、搬東西。"
"你、你們再、等等。"
喊完之後，他立刻把意識沉回了E區。
先選貨。不能一整門搬。2.2噸的105榴彈炮，整炮搬出來根本不是他一個炊事兵的力氣能辦到的，就算再能藏也藏不住。只要一露頭，全連人立刻就會圍上來問，這炮是從哪變出來的。
拆。必須拆。
兩門M2A1型105毫米榴彈炮，每一門拆成六大件。炮管約一百三十公斤，炮架約一百五十公斤，防盾約八十公斤，兩輪約九十公斤，后座裝置約一百二十公斤，大架約一百公斤。
六件。每一件都在一百六十五公斤以下。完美合規。
然後是炮彈。三百發105毫米高爆彈，裝成三十箱，每箱十發，每箱約四十五公斤。每批搬三箱，三乘以四十五等於一百三十五公斤，還是低於一百六十五公斤上限。搬十次正好三十箱三百發。完美。
陳滿倉的意識飛快地選好了第一件，炮管。然後意識退出倉庫。他的手上瞬間就多了一根冰涼的沉甸甸的105炮管。
他故意裝作非常吃力的樣子，抱著炮管一步一步挪到了地下室碎磚頭的出口處，然後用盡全力把炮管推了出去。
"嘿咻。"他喊，了一聲，聲音里故意帶著喘氣的顫抖。"趙、趙連長。鐵、鐵蛋。接、接一下。"
"雪、雪埋得太、太深了。"
"這、這米軍儲、儲備點。藏、藏得真、真深。"
外面趙連長、鐵蛋、孫猛三個人正蹲在碎磚頭旁邊等著。看到一根粗粗長長的105毫米榴彈炮的炮管從碎磚頭縫裡被推了出來。三個人的眼睛瞬間都直了。
"我靠。"鐵蛋下意識地爆了一句粗口。"真、真的有炮筒子。"
趙連長二話不說立刻撲了上去，和鐵蛋兩個人合力把炮管接了過來，放在旁邊的雪地上。冰涼的炮管沾了一層雪，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滿倉。"趙連長對著碎磚頭縫裡喊了一句。"還有嗎。"
"有、有。"陳滿倉在裡面喊。"還、還有好、好幾件。你、你們再接。"
第二件。炮架。一百五十公斤。陳滿倉故意搬的時候晃了三晃，還假裝哼哧哼哧地喘粗氣，額頭上逼出了一層汗。推出去的時候，他還故意腳下一滑，差點摔一跤。
趙連長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完全沒懷疑。只是心裡嘀咕了一句。"這炊事兵力氣真大。比咱們連的大力士王大錘還厲害。王大錘最多扛一百二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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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第三件，防盾。第四件，兩輪。第五件，后座裝置。第六件，大架。第一門炮的六件大件全部搬完。
然後是第二門炮的六件大件。一樣一樣搬出來推出去。
然後是炮彈。三十箱，每批三箱，搬十次。每一次陳滿倉都要故意嘿咻嘿咻地喊兩聲，裝作搬得非常吃力的樣子。每一次意識進倉庫選貨的那一兩秒，他都故意趁著趙連長他們接上一批東西轉身往炮陣地搬的時候，才飛快地眼神放空一秒，選貨，退出，手上多了東西。
沒人盯著他的臉看。所有人都在忙著接東西搬東西。趙連長在指揮搬炮的位置，鐵蛋在幫著抬炮架，孫猛在整理炮彈箱。
所以那每次一兩秒的眼神放空沒人發現。
一共三十二次。意識進倉庫，選貨，出來。三十二次完美遮擋。
所有的零件和炮彈全部搬完之後。陳滿倉從地下室的碎磚頭縫裡鑽了出來。滿頭大汗，棉衣的裡面全都濕透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故意扶著碎磚頭喘了好半天的粗氣才站直了身子。
趙連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但拍的那一下很重。意思很明白。好樣的。
接下來組裝。
陳滿倉指揮著六個人。孫猛，兩個炮班新兵，鐵蛋，趙連長，還有一個副班長。六個人圍著第一門105榴彈炮的零件開始組裝。
劉文書站在碉堡後面的一個角落裡。他的手悄悄地伸進了棉衣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塊懷表。他想起了那次在三十多公里外的炮陣地上，陳滿倉用二十一秒完成了81毫米迫擊炮的全部操作。米軍炮校的教官線是二十八秒。
他想看看這一次這門更大更複雜的105毫米榴彈炮，這個炊事兵要多久才能裝完。
咔嗒。他按下了懷表的計時鍵。
然後他的眼睛就直了。
陳滿倉的手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一樣。先裝炮架，再裝大架，再裝兩輪，再裝后座裝置，再裝防盾，最後裝炮管鎖死。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樣。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六個人在他的指揮下像一個人一樣。遞零件的遞零件，上螺絲的上螺絲，鎖緊的鎖緊。
二十一秒。二十三秒。
咔嗒。劉文書的懷錶停在了二十三秒的位置。
第一門105毫米榴彈炮從六個散件到完全的戰鬥狀態只用了二十三秒。
劉文書的筆咔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的嘴張成了O型。半天合不上。
米軍M2A1型105毫米榴彈炮的操作手冊上，炮班四人組的組裝時間合格線是一百二十秒。優秀線九十秒。教官演示線六十五秒。
他一個人指揮六個人動手，二十三秒。
比教官演示線還快了四十二秒。
劉文書愣了五秒鐘。然後他飛快地彎下腰把筆撿了起來。他的手在微微地抖。他用鉛筆頭在自己筆記本空白頁的最角落裡寫了一個極小的沒人能看見的數字。"23"。然後劃了一個重重的圈。
第二門105毫米榴彈炮因為六個人的配合稍微生疏了一點，用了一分三十秒才裝完。這個速度雖然比第一門慢，但也已經遠遠超過了米軍炮班的合格線。
兩門炮架在了二號碉堡的後面。炮管高高地揚了起來，指向了山下的方向。三百發高爆彈碼在炮的旁邊，彈箱的蓋子已經全部打開了，隨時可以裝填。
趙連長舉著望遠鏡往山下看。看了五秒鐘他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滿倉。快打。"他吼，聲音都劈了。"山下老柳樹那片空地。八輛坦克，四門炮，三百多個人湊在一起了。他們要衝了。"
陳滿倉走到了第一門105榴彈炮的後面。他的手放在了炮尾的高低機和方向機上開始調參數。左偏五密位，仰角四百三十七密位。減裝藥。
他的腦子裡有一張完整的105毫米榴彈炮的彈道表。這是他特種兵記憶里的東西。標準裝藥，射程十點八公里。山下的集結點在四點二公里的位置。減裝藥，這個角度這個參數，炸點的誤差不會超過五米。
參數調好。他的手抓住了拉火繩。
趙連長。孫猛。鐵蛋。戰壕里的六十六個戰士。碉堡後面的劉文書。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根粗糙的麻纖維做的拉火繩。
"三。二。一。"
他用力一拽。
轟。
震天的巨響。整個二號碉堡都震了三震。炮口的衝擊波把旁邊的雪吹起了一層白色的雪霧。
105毫米高爆彈的炮彈拖著橘紅色的尾跡，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越過山頂直直砸向了山下的集結點。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砰。
二十米的大火球正好炸在了集結點的最中心。
三百多個擠著準備衝鋒的米軍步兵在火球里飛了起來。一個舉著手槍喊衝鋒的米軍中尉，話音剛落就被炸得只剩下了半條腿，旁邊的兩個士兵嚇得魂都沒了，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緊接著第二門105也響了。
陳滿倉調的是左偏二密位，打坦克堆。
轟。
第二發炮彈正好砸在了三輛M24和兩輛自行105的最中間。
咚。
一輛M24的炮塔被直接掀飛到了五米高。另一輛M24的發動機艙直接炸穿，燃起了熊熊大火。第三輛M24的側面履帶被炸斷，整個車身翻了個底朝天。
然後兩輛自行105炮的彈藥被殉爆了。
轟隆隆隆隆。
比第一炮還大的火球直接衝上了五十米的天空。兩輛自行炮被炸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戰壕里六十六個人愣了三秒。
然後。
"啊。打贏了。"
所有人跳起來歡呼。鐵蛋把自己的棉帽子扔上了天。趙連長一拳砸在了戰壕的邊上，砸得手都流血了他都不知道。他只是扯著嗓子拼命地喊。
"好。好他娘的。"
"這一炮。值千金。"
孫猛直接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陳滿倉，抱得死死的，差點把他的肋骨都勒斷了。"滿倉哥。你是神啊。"
劉文書站在碉堡的後面傻了。他的筆剛才掉在地上，現在還在地上他都沒撿。他的嘴還是張著的那個O型半天都沒合上。
山下米軍剩下的兩輛自行105炮開始了報復性的轟擊。炮彈砸在了二號碉堡前面二十米的位置。轟隆隆的。土和雪濺得滿天飛。
陳滿倉蹲在了105炮的防盾後面，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土和雪。然後他的嘴角偷偷地翹了一下。
他抬起頭，意識掃了一眼倉庫的E區。
M114型155毫米榴彈炮三十門還靜靜地排在第二排。炮管比105的粗了整整一圈。
第三排BM13型喀秋莎火箭炮發射架二十部，滑軌上的紅銅色閃著冷光。
他想。155也該出來透透氣了。
他剛想站起來。對面山下米軍剩下的兩輛自行105炮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更大的更沉悶的引擎聲。不是自行105的聲音。那聲音是更大的炮被拖上來了。
趙連長舉著望遠鏡看了三秒鐘。然後他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滿倉。"他的聲音都抖了。
"山下。山下米軍調上來了。四門M1型155毫米榴彈炮。是陸戰一師的重炮營。他們要轟平咱們這個山頭。"
陳滿倉蹲在炮後面愣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又翹了。
太好了。155對155。咱們也有。
那一瞬間E區的柔光仿佛順著他的手指流遍了他的全身。
外面劉文書的刨門聲還在咚咚咚，米軍自行炮的炮聲還在轟隆隆，趙連長在喊"滿倉。你在裡面嗎。"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地下室入口碎磚頭的方向，用他最大的力氣結結巴巴地喊。
"劉、劉同志。"
"門、門塌、塌了。"
"我、我先搬、搬東西。"
"你、你們再、等等。"
喊完之後，他立刻把意識沉回了E區。
先選貨。不能一整門搬。2.2噸的105榴彈炮，整炮搬出來根本不是他一個炊事兵的力氣能辦到的，就算再能藏也藏不住。只要一露頭，全連人立刻就會圍上來問，這炮是從哪變出來的。
拆。必須拆。
兩門M2A1型105毫米榴彈炮，每一門拆成六大件。炮管約一百三十公斤，炮架約一百五十公斤，防盾約八十公斤，兩輪約九十公斤，后座裝置約一百二十公斤，大架約一百公斤。
六件。每一件都在一百六十五公斤以下。完美合規。
然後是炮彈。三百發105毫米高爆彈，裝成三十箱，每箱十發，每箱約四十五公斤。每批搬三箱，三乘以四十五等於一百三十五公斤，還是低於一百六十五公斤上限。搬十次正好三十箱三百發。完美。
陳滿倉的意識飛快地選好了第一件，炮管。然後意識退出倉庫。他的手上瞬間就多了一根冰涼的沉甸甸的105炮管。
他故意裝作非常吃力的樣子，抱著炮管一步一步挪到了地下室碎磚頭的出口處，然後用盡全力把炮管推了出去。
"嘿咻。"他喊，了一聲，聲音里故意帶著喘氣的顫抖。"趙、趙連長。鐵、鐵蛋。接、接一下。"
"雪、雪埋得太、太深了。"
"這、這米軍儲、儲備點。藏、藏得真、真深。"
外面趙連長、鐵蛋、孫猛三個人正蹲在碎磚頭旁邊等著。看到一根粗粗長長的105毫米榴彈炮的炮管從碎磚頭縫裡被推了出來。三個人的眼睛瞬間都直了。
"我靠。"鐵蛋下意識地爆了一句粗口。"真、真的有炮筒子。"
趙連長二話不說立刻撲了上去，和鐵蛋兩個人合力把炮管接了過來，放在旁邊的雪地上。冰涼的炮管沾了一層雪，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滿倉。"趙連長對著碎磚頭縫裡喊了一句。"還有嗎。"
"有、有。"陳滿倉在裡面喊。"還、還有好、好幾件。你、你們再接。"
第二件。炮架。一百五十公斤。陳滿倉故意搬的時候晃了三晃，還假裝哼哧哼哧地喘粗氣，額頭上逼出了一層汗。推出去的時候，他還故意腳下一滑，差點摔一跤。
趙連長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完全沒懷疑。只是心裡嘀咕了一句。"這炊事兵力氣真大。比咱們連的大力士王大錘還厲害。王大錘最多扛一百二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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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第三件，防盾。第四件，兩輪。第五件，后座裝置。第六件，大架。第一門炮的六件大件全部搬完。
然後是第二門炮的六件大件。一樣一樣搬出來推出去。
然後是炮彈。三十箱，每批三箱，搬十次。每一次陳滿倉都要故意嘿咻嘿咻地喊兩聲，裝作搬得非常吃力的樣子。每一次意識進倉庫選貨的那一兩秒，他都故意趁著趙連長他們接上一批東西轉身往炮陣地搬的時候，才飛快地眼神放空一秒，選貨，退出，手上多了東西。
沒人盯著他的臉看。所有人都在忙著接東西搬東西。趙連長在指揮搬炮的位置，鐵蛋在幫著抬炮架，孫猛在整理炮彈箱。
所以那每次一兩秒的眼神放空沒人發現。
一共三十二次。意識進倉庫，選貨，出來。三十二次完美遮擋。
所有的零件和炮彈全部搬完之後。陳滿倉從地下室的碎磚頭縫裡鑽了出來。滿頭大汗，棉衣的裡面全都濕透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故意扶著碎磚頭喘了好半天的粗氣才站直了身子。
趙連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但拍的那一下很重。意思很明白。好樣的。
接下來組裝。
陳滿倉指揮著六個人。孫猛，兩個炮班新兵，鐵蛋，趙連長，還有一個副班長。六個人圍著第一門105榴彈炮的零件開始組裝。
劉文書站在碉堡後面的一個角落裡。他的手悄悄地伸進了棉衣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塊懷表。他想起了那次在三十多公里外的炮陣地上，陳滿倉用二十一秒完成了81毫米迫擊炮的全部操作。米軍炮校的教官線是二十八秒。
他想看看這一次這門更大更複雜的105毫米榴彈炮，這個炊事兵要多久才能裝完。
咔嗒。他按下了懷表的計時鍵。
然後他的眼睛就直了。
陳滿倉的手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一樣。先裝炮架，再裝大架，再裝兩輪，再裝后座裝置，再裝防盾，最後裝炮管鎖死。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樣。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六個人在他的指揮下像一個人一樣。遞零件的遞零件，上螺絲的上螺絲，鎖緊的鎖緊。
二十一秒。二十三秒。
咔嗒。劉文書的懷錶停在了二十三秒的位置。
第一門105毫米榴彈炮從六個散件到完全的戰鬥狀態只用了二十三秒。
劉文書的筆咔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的嘴張成了O型。半天合不上。
米軍M2A1型105毫米榴彈炮的操作手冊上，炮班四人組的組裝時間合格線是一百二十秒。優秀線九十秒。教官演示線六十五秒。
他一個人指揮六個人動手，二十三秒。
比教官演示線還快了四十二秒。
劉文書愣了五秒鐘。然後他飛快地彎下腰把筆撿了起來。他的手在微微地抖。他用鉛筆頭在自己筆記本空白頁的最角落裡寫了一個極小的沒人能看見的數字。"23"。然後劃了一個重重的圈。
第二門105毫米榴彈炮因為六個人的配合稍微生疏了一點，用了一分三十秒才裝完。這個速度雖然比第一門慢，但也已經遠遠超過了米軍炮班的合格線。
兩門炮架在了二號碉堡的後面。炮管高高地揚了起來，指向了山下的方向。三百發高爆彈碼在炮的旁邊，彈箱的蓋子已經全部打開了，隨時可以裝填。
趙連長舉著望遠鏡往山下看。看了五秒鐘他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滿倉。快打。"他吼，聲音都劈了。"山下老柳樹那片空地。八輛坦克，四門炮，三百多個人湊在一起了。他們要衝了。"
陳滿倉走到了第一門105榴彈炮的後面。他的手放在了炮尾的高低機和方向機上開始調參數。左偏五密位，仰角四百三十七密位。減裝藥。
他的腦子裡有一張完整的105毫米榴彈炮的彈道表。這是他特種兵記憶里的東西。標準裝藥，射程十點八公里。山下的集結點在四點二公里的位置。減裝藥，這個角度這個參數，炸點的誤差不會超過五米。
參數調好。他的手抓住了拉火繩。
趙連長。孫猛。鐵蛋。戰壕里的六十六個戰士。碉堡後面的劉文書。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根粗糙的麻纖維做的拉火繩。
"三。二。一。"
他用力一拽。
轟。
震天的巨響。整個二號碉堡都震了三震。炮口的衝擊波把旁邊的雪吹起了一層白色的雪霧。
105毫米高爆彈的炮彈拖著橘紅色的尾跡，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越過山頂直直砸向了山下的集結點。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砰。
二十米的大火球正好炸在了集結點的最中心。
三百多個擠著準備衝鋒的米軍步兵在火球里飛了起來。一個舉著手槍喊衝鋒的米軍中尉，話音剛落就被炸得只剩下了半條腿，旁邊的兩個士兵嚇得魂都沒了，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緊接著第二門105也響了。
陳滿倉調的是左偏二密位，打坦克堆。
轟。
第二發炮彈正好砸在了三輛M24和兩輛自行105的最中間。
咚。
一輛M24的炮塔被直接掀飛到了五米高。另一輛M24的發動機艙直接炸穿，燃起了熊熊大火。第三輛M24的側面履帶被炸斷，整個車身翻了個底朝天。
然後兩輛自行105炮的彈藥被殉爆了。
轟隆隆隆隆。
比第一炮還大的火球直接衝上了五十米的天空。兩輛自行炮被炸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戰壕里六十六個人愣了三秒。
然後。
"啊。打贏了。"
所有人跳起來歡呼。鐵蛋把自己的棉帽子扔上了天。趙連長一拳砸在了戰壕的邊上，砸得手都流血了他都不知道。他只是扯著嗓子拼命地喊。
"好。好他娘的。"
"這一炮。值千金。"
孫猛直接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陳滿倉，抱得死死的，差點把他的肋骨都勒斷了。"滿倉哥。你是神啊。"
劉文書站在碉堡的後面傻了。他的筆剛才掉在地上，現在還在地上他都沒撿。他的嘴還是張著的那個O型半天都沒合上。
山下米軍剩下的兩輛自行105炮開始了報復性的轟擊。炮彈砸在了二號碉堡前面二十米的位置。轟隆隆的。土和雪濺得滿天飛。
陳滿倉蹲在了105炮的防盾後面，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土和雪。然後他的嘴角偷偷地翹了一下。
他抬起頭，意識掃了一眼倉庫的E區。
M114型155毫米榴彈炮三十門還靜靜地排在第二排。炮管比105的粗了整整一圈。
第三排BM13型喀秋莎火箭炮發射架二十部，滑軌上的紅銅色閃著冷光。
他想。155也該出來透透氣了。
他剛想站起來。對面山下米軍剩下的兩輛自行105炮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更大的更沉悶的引擎聲。不是自行105的聲音。那聲音是更大的炮被拖上來了。
趙連長舉著望遠鏡看了三秒鐘。然後他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滿倉。"他的聲音都抖了。
"山下。山下米軍調上來了。四門M1型155毫米榴彈炮。是陸戰一師的重炮營。他們要轟平咱們這個山頭。"
陳滿倉蹲在炮後面愣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又翹了。
太好了。155對155。咱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