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拂曉總攻
天還沒亮透，三發信號彈拖著紅色的尾巴，從後方升起，劃破了灰濛濛的天空。
趙連長拔出手槍，吼得嗓子都劈了："七連——！！給我打！！"
衝鋒號在同一瞬間響了。
凌晨六點。天還沒亮透，三發紅色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巴，從後方升起，劃破了灰濛濛的天空。趙連長從隱蔽陣地里站起來，拔出配槍，吼得嗓子都劈了："七連——！！給我打！！"
衝鋒號在同一瞬間響了——司號員站在山脊上，腮幫子鼓得像青蛙，號聲尖銳地撕開了雪地的寂靜。全連一百多號人，從隱蔽陣地里躍出，喊著殺聲，向對面白熊團的前哨陣地衝去。
一排長孫猛帶著二十多人沖在最前面。
開闊地跑了一半——突然，對面碉堡里的重機槍響了。不是一挺，是兩挺——M1919A4的.30口徑，交叉火力，像一把大剪刀，把開闊地切成兩半。子彈打在雪地上，濺起半人高的雪霧。"噗噗噗噗——"的聲音連成一片。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戰士，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推了一把，身體猛地頓了一下，然後直接栽倒在雪地里。血從他們身下滲出來，在白色的雪地上，洇開一片深紅。
孫猛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頭都抬不起來。子彈打在石頭上，"噹噹當"地響，石屑亂飛，崩在他臉上，割出好幾道血口子。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吼："機槍！機槍壓制！"
一排唯一的輕機槍手在二十米外架槍，剛打了半梭子——碉堡里的機槍立刻調轉槍口，一梭子掃過來，機槍手悶哼一聲，捂著肩膀倒了下去。
孫猛一巴掌拍在地上："他涼的！！"
趙連長在後方陣地上看得眼睛都紅了。他一把抓過通訊員小林子的領子："讓二排從右翼迂迴！快！"
二排長帶著人往右翼沖，剛到那條淺溝的溝口——碉堡里的機槍又響了，交叉火力打在溝口，把二排長逼了回去。二排長趴在地上，吼："連長！右翼被封鎖了！過不去！"
趙連長一把把鋼盔摘下來，狠狠砸在地上。鋼盔在凍土上彈了兩下，滾到一邊去。他咬得牙都咯吱咯吱響。
陳滿倉蹲在炊事班陣地上，距離前沿不到一百米。他蹲在一個雪窩子裡，手裡攥著老周給他的那把柴刀，攥得指節發白。他看著一排倒在雪地里的三個人——有兩個還在動，有一個已經不動了。他看著孫猛趴在石頭後面，半邊臉都是血，吼著讓機槍手壓制。他看著趙連長砸鋼盔，看著二排長被壓回來。
他的腦子裡，前世特種兵訓練的每一個場景都在尖叫：衝上去！從右翼溝！巴祖卡！一發就能端掉！
但他的理智，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身體。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三秒——睜開。然後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掐進了雪地里，五根手指插進凍土裡，掐出了五個深深的坑。
戰鬥持續了四十分鐘。
一排被壓在開闊地上，進退不得。孫猛的大腿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血把棉褲染黑了一片，但他還在吼著指揮。趙連長在前沿指揮所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住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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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員小林子跑過來報告："連長！團部問怎麼還沒突破！"
趙連長一腳踢在旁邊的彈藥箱上："你去告訴團部！對面他涼的是混凝土碉堡！兩挺重機槍！老子拿什麼突破？！用牙啃嗎？！"
全場沉默。沒有一個兵說話。
陳滿倉在炊事班的角落裡，聽見了這句話。他的手指，又在雪地里掐出了幾個坑。
他又看見了趙連長攥緊的拳頭，看見了孫猛臉上的血，看見了倒在雪地里的三個戰友。他的手指在雪地里掐出了五個深深的坑。他站起來，走到老周身邊，蹲下來，低聲說："班、班長……俺、俺去後面……找、找找……有沒有能、能用的東西……"
他的語氣刻意帶著恐懼和結巴，像一個被嚇壞了的新兵想找個藉口離開前線。但老周看了一眼他剛才蹲的位置——雪地里，五根手指掐出的五個坑，還清晰可見。那不是害怕的手印。那是用力過度、壓抑著自己的手印。
老周看了那五個坑，又看了陳滿倉一眼。沉默了兩秒。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嗯。快去快回。別走太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找到什麼，別讓人看見。"
陳滿倉轉身，往後方走去。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點拖沓，像一個被嚇破膽的新兵，想往後縮。沒有人注意到他——炊事班陣地上，老周在他走之後，故意製造了一個動靜——他把水桶踢翻了，罵了一句"他涼的！"，然後蹲下來撿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好老周。
陳滿倉翻過一個小土坡，後面是一條乾涸的河溝，雪把溝填了一半。他蹲下來，確認四周沒有人——前面是土坡，後面是雪溝，左右是灌木叢。完美的死角。
他深吸一口氣，意識一沉——倉庫。
貨架第三排，四具巴祖卡整齊地靠在那裡，黑漆漆的發射管，在倉庫的柔光下閃著冷光。他選了一具最輕的M9A1，又從旁邊的彈藥箱裡拿起一發M31 HEAT火箭彈，檢查了一下彈體——完好。
他退出倉庫，巴祖卡和火箭彈已經在他手裡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巴祖卡——發射管上，還有米軍編號：M9A1。他拿棉衣把編號蓋住。
然後蹲在雪溝里，等著，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再回到前沿。
前沿的槍聲還在響。孫猛的嗓子已經吼啞了，還在用刺刀尖敲石頭，給身邊的人打信號。趙連長蹲在指揮所里，手裡攥著那塊砸扁了的鋼盔，眼睛死死盯著碉堡的方向，一句話不說。
然後——一發。
他只有一次機會。
他摸了摸棉衣內袋裡那發火箭彈，冰涼的彈體，在他的手心裡，慢慢變溫了。
陳滿倉蹲在雪溝里，把巴祖卡從雪裡扒出來，扛在肩上。火箭彈已經裝好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氣流灌進肺里，讓他的腦子清醒了一點。他站起來，貓著腰，沿著乾涸的河溝，往右翼的方向摸去。
前面，槍聲還在響。孫猛還在吼。趙連長還在砸鋼盔。
他們都不知道——有一個炊事兵，扛著一具巴祖卡，正在從側面，摸向那個碉堡。
趙連長拔出手槍，吼得嗓子都劈了："七連——！！給我打！！"
衝鋒號在同一瞬間響了。
凌晨六點。天還沒亮透，三發紅色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巴，從後方升起，劃破了灰濛濛的天空。趙連長從隱蔽陣地里站起來，拔出配槍，吼得嗓子都劈了："七連——！！給我打！！"
衝鋒號在同一瞬間響了——司號員站在山脊上，腮幫子鼓得像青蛙，號聲尖銳地撕開了雪地的寂靜。全連一百多號人，從隱蔽陣地里躍出，喊著殺聲，向對面白熊團的前哨陣地衝去。
一排長孫猛帶著二十多人沖在最前面。
開闊地跑了一半——突然，對面碉堡里的重機槍響了。不是一挺，是兩挺——M1919A4的.30口徑，交叉火力，像一把大剪刀，把開闊地切成兩半。子彈打在雪地上，濺起半人高的雪霧。"噗噗噗噗——"的聲音連成一片。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戰士，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推了一把，身體猛地頓了一下，然後直接栽倒在雪地里。血從他們身下滲出來，在白色的雪地上，洇開一片深紅。
孫猛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頭都抬不起來。子彈打在石頭上，"噹噹當"地響，石屑亂飛，崩在他臉上，割出好幾道血口子。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吼："機槍！機槍壓制！"
一排唯一的輕機槍手在二十米外架槍，剛打了半梭子——碉堡里的機槍立刻調轉槍口，一梭子掃過來，機槍手悶哼一聲，捂著肩膀倒了下去。
孫猛一巴掌拍在地上："他涼的！！"
趙連長在後方陣地上看得眼睛都紅了。他一把抓過通訊員小林子的領子："讓二排從右翼迂迴！快！"
二排長帶著人往右翼沖，剛到那條淺溝的溝口——碉堡里的機槍又響了，交叉火力打在溝口，把二排長逼了回去。二排長趴在地上，吼："連長！右翼被封鎖了！過不去！"
趙連長一把把鋼盔摘下來，狠狠砸在地上。鋼盔在凍土上彈了兩下，滾到一邊去。他咬得牙都咯吱咯吱響。
陳滿倉蹲在炊事班陣地上，距離前沿不到一百米。他蹲在一個雪窩子裡，手裡攥著老周給他的那把柴刀，攥得指節發白。他看著一排倒在雪地里的三個人——有兩個還在動，有一個已經不動了。他看著孫猛趴在石頭後面，半邊臉都是血，吼著讓機槍手壓制。他看著趙連長砸鋼盔，看著二排長被壓回來。
他的腦子裡，前世特種兵訓練的每一個場景都在尖叫：衝上去！從右翼溝！巴祖卡！一發就能端掉！
但他的理智，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身體。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三秒——睜開。然後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掐進了雪地里，五根手指插進凍土裡，掐出了五個深深的坑。
戰鬥持續了四十分鐘。
一排被壓在開闊地上，進退不得。孫猛的大腿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血把棉褲染黑了一片，但他還在吼著指揮。趙連長在前沿指揮所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住的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通訊員小林子跑過來報告："連長！團部問怎麼還沒突破！"
趙連長一腳踢在旁邊的彈藥箱上："你去告訴團部！對面他涼的是混凝土碉堡！兩挺重機槍！老子拿什麼突破？！用牙啃嗎？！"
全場沉默。沒有一個兵說話。
陳滿倉在炊事班的角落裡，聽見了這句話。他的手指，又在雪地里掐出了幾個坑。
他又看見了趙連長攥緊的拳頭，看見了孫猛臉上的血，看見了倒在雪地里的三個戰友。他的手指在雪地里掐出了五個深深的坑。他站起來，走到老周身邊，蹲下來，低聲說："班、班長……俺、俺去後面……找、找找……有沒有能、能用的東西……"
他的語氣刻意帶著恐懼和結巴，像一個被嚇壞了的新兵想找個藉口離開前線。但老周看了一眼他剛才蹲的位置——雪地里，五根手指掐出的五個坑，還清晰可見。那不是害怕的手印。那是用力過度、壓抑著自己的手印。
老周看了那五個坑，又看了陳滿倉一眼。沉默了兩秒。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嗯。快去快回。別走太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找到什麼，別讓人看見。"
陳滿倉轉身，往後方走去。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點拖沓，像一個被嚇破膽的新兵，想往後縮。沒有人注意到他——炊事班陣地上，老周在他走之後，故意製造了一個動靜——他把水桶踢翻了，罵了一句"他涼的！"，然後蹲下來撿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好老周。
陳滿倉翻過一個小土坡，後面是一條乾涸的河溝，雪把溝填了一半。他蹲下來，確認四周沒有人——前面是土坡，後面是雪溝，左右是灌木叢。完美的死角。
他深吸一口氣，意識一沉——倉庫。
貨架第三排，四具巴祖卡整齊地靠在那裡，黑漆漆的發射管，在倉庫的柔光下閃著冷光。他選了一具最輕的M9A1，又從旁邊的彈藥箱裡拿起一發M31 HEAT火箭彈，檢查了一下彈體——完好。
他退出倉庫，巴祖卡和火箭彈已經在他手裡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巴祖卡——發射管上，還有米軍編號：M9A1。他拿棉衣把編號蓋住。
然後蹲在雪溝里，等著，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再回到前沿。
前沿的槍聲還在響。孫猛的嗓子已經吼啞了，還在用刺刀尖敲石頭，給身邊的人打信號。趙連長蹲在指揮所里，手裡攥著那塊砸扁了的鋼盔，眼睛死死盯著碉堡的方向，一句話不說。
然後——一發。
他只有一次機會。
他摸了摸棉衣內袋裡那發火箭彈，冰涼的彈體，在他的手心裡，慢慢變溫了。
陳滿倉蹲在雪溝里，把巴祖卡從雪裡扒出來，扛在肩上。火箭彈已經裝好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氣流灌進肺里，讓他的腦子清醒了一點。他站起來，貓著腰，沿著乾涸的河溝，往右翼的方向摸去。
前面，槍聲還在響。孫猛還在吼。趙連長還在砸鋼盔。
他們都不知道——有一個炊事兵，扛著一具巴祖卡，正在從側面，摸向那個碉堡。